德公说着抚须,然后看他一眼:“你现在年纪轻轻,又是平南郡王,冠军大将军,新掌新军,还接了鸿胪寺卿,养训新军也好,与金国使者周旋也罢,都是国家大事,切不可误。 他们要把你拖进江州泥潭,始终要老夫或者皇上首肯才行,老夫不会同意,上到皇上手中的奏折老夫也会一一仔细查阅,替你把关,你好好做好自己的事便行。” 李星洲自己倒酒,随后又给德公倒是,想了想也给王通倒上,然后举杯道:“多谢德公了,不过你也放心,想害我没那么容易。” 德公瞪了他一眼:“正是因你这脾气,老夫才不放心你,羽承安这些人可不是你对付的贼寇,他们都是朝廷大臣,稍有不慎,你就要吃大亏!” 李星洲笑着点头:“知道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不是贼寇,对付叛军我能用刀,对付他们,我的刀子就没用了。” 德公这才满意点头:“你明白这道理就好!最近也要小心,那童冠可是侍卫军步军指挥使,手中有禁军,对你他不敢如何,可你府中那么多人......”话到这,德公没再说,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德公不愧当朝平章事,看事情周到而透彻。 童冠的禁军已经对王府动手了,第一个动的就是赵四,童冠不敢直接对付平南王,不代表他不敢对付王府的其他人。 “他们为何对王府不满?其中莫非有隐情......”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王通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德公一声冷笑:“为何?你只知参佛做官,可想过我们王家的钱帛花销哪里来的?你那点俸禄,还有老夫的俸禄,支得起偌大相府,江州王家大宅,城外梅园,拢拢共共几百口人吗?” 德公说着摇头:“你呀,真是做官做傻了,江州一带,关北一带,都有你的堂弟,他们从事的商贸之事,才是府中最重要的财帛来源,老夫也时常给他们开方便之门。如今他们都跟着潇王府做香水、酒水生意......” 说到这,王通一脸震惊,德公接着说:“那些人为何对付王府?岂不显而易见,皆为利而已! 关北路一带的酒水生意,以前都是羽家在做的,关北路厢军统领就是羽家人,如今被王府抢了生意,他们能善罢甘休? 而童冠,以前每年军器监的皮革生意,大多都是他童家借着禁军之便在做。 童冠私扣军饷不说,还借禁军之利,从京西一带百姓手中收拢皮革,再卖给军器监,以此牟利。 可京西的皮比南方的贵,因为南方飞禽走兽多,猎户也多。如今王府大船既从南方运来便宜的皮革,还将一万五千多新军从三衙之下调到枢密院,如此一来他少了皮革生意,也少了一大笔军饷可以克扣。” 王通更是惊讶,目瞪口呆的高声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堂堂侍卫军步军指挥使,三衙首官之一,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克扣禁军军饷!这......这还有王法吗!” “王法......”德公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你以后还是少出去走动,在京中记得不要乱说话,也不能像在江州一般自在。” 王通还是一脸不解,李星洲却心里明白。 现在看来其实王通确实不适合官场,他当初科举中第,又是德公之后,才会走到如今位置,可以他这性子,再往下走就危险了。 童冠为什么敢光明正大的克扣军饷?因为那是皇帝希望的啊。 李星洲心里也无奈,皇帝十分强势,对臣子也不放心,从制度上就能看出来。 在强汉时期,文臣之首是宰相,武将之首大将军,一个掌天下政务财帛,一个掌控天下兵马,所以相权往往做大,很多时候都会出现皇帝被丞相或者大将军架空的情况。 而景同宋制,皇帝不放心丞相,所以设立度支、盐铁、户部这三司,说白了就是把经济大权从丞相平章事手中分出去,限制平章事的权力。 而枢密使作为大将军一样的存在也设立三衙分去其权利,让枢密院能调度天下兵马,裁决征伐之事,却无权带兵养病,而养兵的事情交给三衙:殿前司,侍卫军马军司,侍卫军步军司。 这样一来,大大削弱最高文臣和武将的权力,让他们无法危及皇权。 而三衙作为分枢密院权力的部门,是地位很尴尬的存在,因为没有实权,只能为弄臣,所谓弄臣就是权力直接来源于皇帝的宠爱,而不是手中资源或者地位。 一旦皇帝不宠,三衙就没有实际权力了。 水浒中的高俅就是殿前指挥使,加太尉,如果枢密院和皇帝不授权,他只能是一个负责养兵的闲散官,无权调兵,无权出兵。 正因如此,三衙注定必须讨好皇帝。 就和水浒中高俅一样,因为皇帝宠爱,就是他们权力来源。这种情况下,三衙首官克扣军饷,让禁军士兵对其不满也是皇帝乐于见到的。 皇帝就是因怕禁军造反,才设三衙分枢密院之权,现在一扣军饷,禁军上下不合,下层官兵对三衙指挥使不满,自然就更不可能造反了,皇帝也放心。 所以如今的童冠、水浒里的高俅都一样,他们越是吃军饷,皇帝越是放心安心,也越得皇上宠。 说白了,就是既能讨好皇帝又能有利自己的举措。 可如此扭曲的权力体制下,苦了的却是无数戍卫国家禁军将士。这也是为何新军脱离三衙,归他麾下之后会士气高涨的原因,因为他李星洲不但不扣军饷,还经常犒赏多赏。 所以历史上宋朝中央禁军大多数时候没有战心不是没道理的,平时克扣人家军饷,喝兵血,结果到打仗想让人家为你拼命,可能吗? 这些道理德公想必也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没告诉王通,看样子是不准备让自己这个儿子进京了。 李星洲倒是挺理解德公的,因为以王通这样的悟性和性格,要是在京城确实被人卖了他说不定还不知道。 午饭之后,王通一脸不情愿的奉父亲之命送他出门,临别之时他又皱眉问:“平南王可否告知,这克扣军饷之事到底是何道理?” 李星洲安慰他:“你还年轻,想不通很正常,不用勉强。” 结果王通脸色更加不好了。 ....... 完颜盈歌张张嘴,说不出话,气得捶了一下马车窗框,“若有机会,我一定将那小子碎尸万段,年纪轻轻,却阴险狡诈!” 刘旭苦笑:“我们越是恨他,越是束手无策,越说明这平南王不简单呐,他是吃死我金国了.....”
第391章 第一次正式谈判
下午,他一路回王府,脑子里开始规划新王府来。 与其说新王府,不如说打着修建新王府的名义规划新的工业区,以建王府为名义,无论他想用那一块地,皇帝肯定都会批准他的。 王府中烧制的水泥也囤积到一定数量,图纸也画得差不多,正是可以开工的时候,王府众人里,祝融对水泥是最了解的,由他来领这项工作或许最合适。 而新的水力驱动系统会有水槽,水坝,以便随时可以控制水流量,其它的传统手工部分倒是不必搬过去。 这么想着,不一会儿他就到了家。 因为有德公帮忙把关,李星洲对于羽承安等人的威胁便放松了,说到底,所有奏折都必须过德公这个平章事才能传到皇帝手中。 下午些时候,刘旭带着完颜盈歌拜访,随行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国勇士术虎,刘旭还带来女真麝香,山参等珍品。 “在下听说王爷如今已是鸿胪寺卿,此后将由王爷负责与我等交涉,固来拜会。” 李星洲也一笑,虽然刘旭一脸笑意,但完颜盈歌却脸色很不好,努力想挤出点笑,结果反倒成一张别扭脸。 李星洲好笑,看她这脸色,就明白自己的威胁奏效了。 他的威胁很简单,那就是展示王府的大船给刘旭看,那些大船如果满打满载人,每艘能载全副武装的士兵七百人左右,现在王府有六艘,还有在建的。 冬天一过,明年开春就是辽金决死时刻,辽景联盟派兵北上金国自然不怕,女真悍勇,而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正面对敌不管多少人,金国都不怕。 可到明年春天,王府至少有十二艘甚至更多大船,如果满载配合小船使用,能载万人左右的部队从东海渤海北上,直取金国老窝东京道! 船小经不住海上大风大浪,可王府那些如小山般的大船显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这就是刘旭怕的,所以当初李星洲才会带他去看王府大船下水,刘旭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李星洲让人上茶招待,然后拱拱手道:“恭喜几位,如今金军在北方大破辽国,占据中京,兵锋直指上京,本来早想将此事告诉几位,可惜是事物繁忙,又逢中秋,所以来不及上门拜访。”
“哪里哪里,王爷客气,王爷送来的中秋贺礼我们还未及感谢呢。”说到这,刘旭眼珠一转,像是不经意的说:“至于北方战况,倒是贵国太子殿下早早便派人告知我们了。” 李星洲一愣,太子告诉他们的......这太子还真是不安份,想必是想告诉他们战况,自己会更难谈判吧,可惜,他有另外的筹码。 不过刘旭为何要告诉他? 这就值得玩味了,李星洲微微一笑,喝了口茶,只怕刘旭也是居心叵测,想故意挑起他和太子不和吧。 于是随意笑着说:“那便好,你们既然知道了,那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合作。” 一听说合作,刘旭立即认真起来:“容在下问一声,平南王可以代表贵国吗?” 李星洲点头:“当然,本王既为鸿胪寺卿,当然能代表我景国。” 刘旭点点头,放下手中茶杯,也认真起来:“若是如此,在下希望贵国在我金国出兵期间不助辽国,待我金国灭辽之后必有厚报,愿奉上白银五十万两,良马千匹,牛羊两千头,平南王觉得如何?” 李星洲笑道:“刘大人说笑了,你到我景国之后,觉得我景国像是缺银子和牛羊吗?” 刘旭不说话,或许早有预料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拱手道:“那请王爷明示,贵国到底想要什么。” 关于这件事,李星洲早就想好了,所以直接道:“我们要辽国南京道、西京道,因为那是我前朝丢失的幽云之地。如果贵国能答应,我们不止不会从海上出兵,还能从北方夹击辽国。” 刘旭这下也脸色有些难看了,匆匆站起来拱手说:“王爷,辽国五道,东京道是苦寒之地,上京道人烟稀少。 水草肥美,地势开阔的本就只有中京道、南京道、西京道三道,如今景国一下要去两道,我们如何答应! 再者据在下所知,贵国前朝所失之地,也只有南京道一处,外加西京道少部而已,哪来两道之地!”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脸色微微涨红。 李星洲摊手:“剩下的就当利息嘛,辽国占据那么久,总要有点利息才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2 首页 上一页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