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 “玉皇大帝快显灵,变小!” “嗡嘛呢呗美吽,变小!” “天神在上,圣母保佑,变小!” …… 最后把能祈祷的神明都念了个遍,他也没变小。 他肚子里那团小黑煤球受不了了,开口道:“娘啊,想变小有恁困难吗?实在不行我帮你嘛,别犟了。” 宋彩:“我不要你帮,你直接教我口诀。” 小黑煤球:“没有什么口诀,我爹平时要把别人变小变没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到你这儿咋恁费劲呢。” 宋彩:“……” 不聊了,挂电话。 “别别别,”小黑煤球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道,“不说了还不成嘛,那我现编一个口诀,你念一遍就能变成现在的一半小,念两遍再缩一半,到底要缩多小自己调整。这下成了吧?” 宋彩喜滋滋:“成。” 可当小黑煤球说出口诀时,宋彩又笑不出来了。 ——晏郎天下最强,晏郎史上最棒。 啊嘞?晏狼是哪头狼,新物种? 这是什么臭不要脸的法术口令啊!说现编果然是现编的吗?能不能认真一点,打个草稿先?! 小黑煤球说:“娘啊,你想使用我爹的妖力,心里不想着他的好怎么行,那发挥不了效力的。你要是不信我就试一次看看,试一次吃不了亏,试一次上不了当。” 宋彩:O皿O…… 这孩子! 磨蹭了半晌,宋彩羞耻地开口:“晏、晏郎天下最强,晏郎史上最棒。” 噗—— 哇哈哈哈哈哈,变TM的小了!真的变小了! “晏郎天下最强,晏郎史上最棒!” 又变小了!藕吼吼吼吼哇哈哈哈哈! “晏郎天下最强,晏郎史上最棒!” …… 玩了六七次,宋彩已经缩小到只有小拇指指甲那么大一点,钻门缝绰绰有余。他冲小黑煤球道了谢,走到床框边沿便要跳下去。 一看高度,嗝~万丈悬崖也不过如此!!! 小黑煤球说:“娘,甭怕,保证摔不着你!” 宋彩:“为什么?” “这还要问为什么,难不成娘你见过被摔死的蚂蚁?” 宋彩:“……” 说的也是,蚂蚁能被摔死吗?不,从悬崖上扔蚂蚁,蚂蚁最后不是被饿死的就是老死的。 道理是懂了,但宋彩多少有点恐高,眼看着自己那双巨大到诡异的鞋子就在下头兜着,还真是恐惧随心生,由不得你不怕。 宋彩心道豁出去了,闭了眼,纵身一跃。 啊,从未有过的轻盈体验,被风托着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 他像一片碎纸屑,在空中拐了好几个弯后落地,虽然磕着了膝盖,但真的不算疼。宋彩穿着白袜子踩在地上,把每一粒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而地砖上的每一道接痕都变成了沟壑,他得一道一道翻。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以他步行的速度,什么时候能走到江晏的房间? 小黑煤球看他犯愁实在忍不了了,干脆脱离他的身体跳到地上,化成黑色小人的形状把他提溜起来,驼在背上一路跑到了江晏的房门口。 江晏的房门关着,小黑煤球一条圆滚滚的胳膊化成了刀,刷拉削掉了自己的头皮,然后把目瞪口呆惊吓过度的宋彩放在那头皮上,道:“放心啦娘,我没事。” 果然,他那块被削掉的头皮立即又长了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做过手术。宋彩稍稍放心,随着小黑一口气吹过来,乘着黑色“飞毯”飘进了江晏的门缝。 江晏在干什么? 嘶……江晏在脱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哈哈哈
第68章 浓情着淡彩5 坚实的后背就在眼前,虽然那背影在此时的宋彩眼里巨大如山, 但架不住身材比例和肌肉线条太好, 视线描绘加同比缩小之后仍然是一幅让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宋彩连忙捂住了鼻子, 糟糕,有种血压飙升的赶jio! “飞毯”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距离那后背越来越近,宋彩猛地抓住边沿。 ——歪,航空局吗, 请问飞机怎么在半空刹车? 下一秒,宋彩撞在了江晏的后背上,又顺着脊柱线滋溜溜滑了下来。 江晏察觉到有东西弹到自己身上,也能嗅到熟悉的气息, 但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便没当回事。他拿来湿毛巾开始擦拭大臂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是昨夜在曜炀宫被眦昌的蟒尾扫出来的伤。虽然伤口已在妖力恢复时愈合了,但血迹却一直没来得及清理。 落到床上之后就躲在被角缝隙里的宋彩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极度不是滋味, 刚调整过来的心态又要崩了。 他想起,从早上回到大泽宫之后江晏好像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虽然白天他单独出去买过礼品, 又绕道去找人写了剖白的字条,但回来以后江晏并没待在房间休息,即使进了一趟也只是短暂停留,很快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只把江晏的出现当成了一种习惯, 却没想过江晏有可能是在盯着他,不,是在保护他。因为他太废柴了,不是出这种问题就是出那种问题,导致江晏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他的监护人,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关注他的安危,甚至连自己染了血的里衣都没时间换掉。 江晏擦洗好之后就换上了宫人准备的新里衣,套上外衫、扣好腰带,恢复了板正模样。他大概是没打算睡觉,靴子也没脱就上了床,开始盘腿打坐。 宋彩从被角后头钻了出来,一路连滚带爬跑到了江晏的大腿边。夜挺深的了,他也确实又累又乏,但是不敢打瞌睡,怕江晏稍微动一下就把他压成一坨红shi。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晏始终一动不动,宋彩却扛不住了,本来就不知道自己这么干是出于什么心理,没事好做就困意泛滥,缩在玄色衣袍上睡了过去。 江晏睁开眼,叹了口气,掌心黑火萦绕了几圈之后便飘到那一小片血滴似的红色上方,柔柔地将其包裹,卷着放到了枕头上。 黑火散去,小血滴陡然变大,化成俊俏的小公子,睡得正香。江晏给他盖上被子,放下帷帐,自己则去了门外。 夜凉如水,寂寞如星。 人间的夜不是大妖王的夜,天上的星却像极了那人眼里的星。 第二日醒来时宋彩满脑子昏胀,不明白自己怎么睡在了江晏的房间。他爬起来找江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看见外头的一排沿阶草被人编成了蜈蚣辫,还有几根草叶被就地正法,头顶着“蚱蜢”、“小鱼”啥的可怜地摇晃。 除了江晏还有谁会这门手艺?宋彩唉声叹气,看来江晏又熬过了艰难的一夜,编的那只像虾不是虾、像蟹不是蟹的玩意儿莫非是澳龙? 恰巧北云既路过,看见他站在江晏的门外发呆便问他怎么了,他含糊了几句,跟着一起往蛟王殿走。走了两步跑回来,一把撸走了草叶上的“澳龙”。 “抓了个什么?”北云既问。 宋彩耳根红了红,道:“没什么,草蚱蜢。” “是江少侠编的?”北云既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他对你当真是……” 宋彩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 北云既:“误会?我是说,他是个重情义、讲道义的人。” 宋彩:“……哦,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哈哈,他对朋友都是这样。” 北云既:“不,他对你格外不一样。” 此言一出又叫宋彩想起了不该想的,下意识把“澳龙”藏进了腰侧悬着的那个小蛐蛐笼子里,用袖子捂住。 北云既道:“妖丹是一个妖存在的基础,是全部妖力的核心,若非因为他生来就是大妖,恐怕将妖丹剥给别人之后会魂飞魄散。何其鲁莽的行为,但也着实叫人敬佩。” “说起这事我正想问一问,”宋彩道,“江晏把妖丹给我的时候,少城主在场吗?” 北云既:“没有,我直接来的大泽宫。” 宋彩有些失望,又试着问:“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江晏的妖丹剥给我的?” 北云既也疑惑了:“不是他自己做的吗?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和妖丹融合了,虽然觉得奇怪,但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宋公子你不是一般人,能融合大妖的妖丹想必也是有特殊原因的,是合乎情理的,所以并未深究过此事。” 宋彩:“不瞒你说,江晏告诉我妖丹不是他给我的,所以我现在想还给他都还不掉,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取出来。” 北云既若有所思,“唔”了一声:“他既然不要,你便先替他保存着吧,左右只要你和妖丹都好好的,他就能正常调用妖力。” “说起来,恭乙倒是无意提过一次,说在你昏睡苏醒的时候江少侠有点奇怪,他像是刚察觉到自己没了妖丹似的,惊讶了一会儿,还特地往你身上探查过。我道是他多心了,听你这么一说,难不成江少侠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宋彩没再探讨这个话题,后背却渗出了冷汗,一个念头浮上脑海。 ——江晏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 两人到得蛟王殿,赤练和千重心他们都已经等在殿中,北云既拿出一封信,说今早收到了信鸽送来的家书,他得回一趟雁回城。 蓝姬扛着行李:“我,我陪你一起回去!” 北云既轻咳一声,笑了笑:“抱歉,公主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但……” “蓝姬,”赤练道,“北云少城主此行并未游山玩水,你不可肆意妄为。” 蓝姬:“我知道不是游山玩水,就因为有要紧事我才要跟去帮忙啊!” 蓝姬说着忽然化形,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了长长的蛟尾,是一条白蛟。蛟尾伸到北云既面前乱抖,她自豪又得意:“少城主你你你看,我这尾巴使劲儿一扫能敌上千斤,对付三五个劳力不成问题,而且它冰冰凉凉富有弹性,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当枕头,夏日解暑必备。” 北云既面露尬色:“公主殿下,现在已入秋了,不热。” 蓝姬:“那,那遇到大沟大河的时候能载你过去啊,我水性可好了。” 北云既:“殿下,我从小习得飞行之术,不必走水路。” 蓝姬:“那,那……” “蓝姬,把尾巴收起来,”赤练扶额对北云既道,“少城主见笑了,蓝姬不懂事。” 北云既:“无妨,仍然感谢公主美意。” 宋彩心想蓝姬那玄乎的口吃症倒是快痊愈了,只不过北云既一走,等回来的时候怕是又要让她结巴好久。人群中找不到江晏的踪影,宋彩心里慌慌的,唯恐江晏还过不去昨夜那个坎儿,气他为人轻浮、撩完就跑。 北云既道:“想必江少侠很快就会回来,宋公子别担心。” 宋彩:“我没担心他……倒是少城主,雁回城出了什么事吗?为何突然要回去?” 北云既:“是出了点事,仲漠来信说家父病重,像是受到了某种诅咒,叫我尽快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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