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也许在老大夫看来,这法子的确是有些异常,但确实是能够救命。” 赵平安说的郑重其事,老大夫听的亦是如此,但他们二人间,所问所答驴头不对马嘴,心思一转他便明白了原因。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用在此处更合时宜,老大夫拱手行礼,以平辈之礼相交,恳切的说道:“老夫知道这法子能够救命,这一点老夫毫不怀疑,小友可是会错意了?老夫只是想问小友可知这法子有多贵重?” 自己用出来的法子说不知道恐怕不合适,赵平安原本想应一句:“知道。” 但不等赵平安说话,老大夫叹息着又接着道:“老夫行医五十载,见过此病症者数不胜数,因为此病罹难者更是奇高,百中有一,不发病则已,只要病发,十不存一。” 说到这,老大夫面上又有些痛惜:“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若是此法如小友所言那般有如此奇效,那天下百姓都将受小友之福德,小友这法子可否推广出去?嗯……或许老夫没这个资格,但这话还是要说。” 老大夫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一般,赵平安还等着他说下文,刚刚这大夫说有个不情之请,有话要说。 到底是什么不情之请他倒是说呀!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老大夫心里打鼓:是不是咱这话说错了? 不过也是,这法子毕竟是人家里祖传的,直接让拿出来的确是有些过了,要不要开口买? 不过这想法很快便被他否决了,他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能来这国子监读书的,有哪个是差钱的?就凭他们家这点家底儿,何必拿这腌臜之物去羞辱人家?” 赵平安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回应,只好问道:“您不是说有个不情之请吗?请讲!” 老大夫眨眨眼:“老夫刚才不是说了吗?老夫想将此法推广出去,是不是咱这要求有些……” “好啊!” 老大夫还在继续:“咱也知道这要求有些过了,咱家底虽然不够厚实,但小友若是出价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 赵平安挠挠头,他刚刚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怎么还问?所以又多说了一句:“这是好事,可以推广!不收费,小子如今还不缺钱!” 赵平安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但老大夫似乎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脸希冀的又多问了一遍:“真的可以?” 赵平安“……” 到底他还是回了三遍:“可以,好的,行!只不过在下人微言轻,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由着老大夫多去宣传。” 老大夫乐开了花,像是怕他反悔了一般,连忙说道:“那是自然,自然,兴许因为此事,百姓们还会为小友立个长生碑。” “成!” 长生碑不长生碑的无所谓,人家有这心就够了,原本这法子就不是他研究出来的,但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姑且就当是他家祖传的吧! 嗯!确实是他们“家”,上一辈子的“家”。 世界民族大融合,可不就是一家人吗?分什么你我他! 说归这么说,但赵平安撇了撇不远处蒋教官躺着的地儿,思虑许久,终归是怕自己摊上人命官司,到底还是提醒了一句:“大夫确定不用再看一看另外一个伤患?” 此时,老大夫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口中嘟囔着:“咋忘了这事了?”随后连忙朝着蒋教官奔去。 赵平安一脸迷惑的挠挠头“……” 这大夫确定真的靠谱儿? 他哪知道,眼前这老大夫从前还是宫里的御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只不过刚刚的确是有些激动了! 老大夫走后,他也带着薛祁也跟着过了去,此时,蒋教官身边稀稀拉拉的滴了不少的血,这一点赵平安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小舅这一次打架看样子是认真了,而且也是学着蒋教官一般,打的全是让人疼的地儿,倒也是替他报了仇。不过蒋教官人虽是倒了,但看他这喘气儿的劲儿还不至于丧命,难怪没有人来催。 身后,老大夫感觉到两人过来还提醒了一句:“场面有些血腥,慎入。” “无妨!” 两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自是不怕,比起岛上那一夜弄死的几十个海盗,这点小场面实在叫他们心中生不起一丝波澜,但这举动看在老大夫眼中便是宠辱不惊,他哪里知道这两人的背景? 蒋教官还能够睁开眼,只不过睁眼便看到赵平安和薛祁,心里一阵隔应,便又把眼睛闭了上,老大夫替他把了把脉,又看了一眼那伤口,忍不住摇了摇头。 薛祁多问了一句:“他这伤势如何?” 大夫撇撇嘴:“啧啧!也不知这伤口是谁割的?真是够狠的,一刀直接割断了筋了,这条胳膊怕是废了。” “什么?废了?” 听到自己这条手臂怕是要不保,蒋教官睁开眼,怒目而视,不过紧接着就听老大夫宽慰了一句:“不一定……” 但虽是这样说,他却没有太大的信心,这伤口实在是太深,蒋教官一连祈求:“大夫,还请一定保住在下这条手臂,在下感激不尽……” 求人归求人,但他还不忘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尤其是赵平安,若不是他,他今日怎会如此? 所以此时,蒋教官更是死死盯着赵平安,似乎要把他这张脸刻在心里,怨毒之色尽在目中,极是令人胆寒。 薛祁眯了眯眼,从怀里掏了把匕首出来,那匕首的刃在傍晚昏黄的日光下又带了丝冷酷,只见他亮出匕首,盯着蒋教官一字一顿的威胁道:“再用你那只双狗眼看他,信不信我剜了你这双眼睛?” 他说这句话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在场的众位都听得出来,若是他再敢对赵平安不敬,薛祁恐怕真的会剜了他这双眼睛。 蒋教官知道他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实力…… 他死死地抿着嘴,咬紧了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随即闭上了眼。 赵平安眨眨眼睛,看了眼薛祁,只是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而老大夫亦是扭头看了眼他,心中道了一句年轻人火气就是旺盛,动不动就是断臂剜眼的,但他也知道波及不到自己身上,所以也是大胆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动的手?” 在他看来这事儿估计就是薛祁干的,除了他还能有谁有刀子?不过下一刻便听一人出声。 “是学生动的手……” 老大夫听到熟悉的声音似乎是有些不确定,又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的确是赵平安,脸色忽的变红,又是一黑,终究是没说出旁的话,只是心里有些发堵。 他咋就这么嘴欠儿,非要问这句? 要是惹了这小子不开心,万一这法子他不让推广了咋办? 一想到这,老大夫心里直突突。 薛祁是知道内情的,见眼前这大夫神色变幻,还以为他是误会了平安,便解释了一句:“这一刀的确是他划的,可老爷子不知其原因,他之前救的那人差点就因咱这位好教官的阻拦而丧了命,一刀,还真是便宜他了!” 这话自然也入了蒋教官的耳,但知道是薛祁说话他也不敢说什么,心中盘算着等校方的人过来了再收拾他们,反正有大夫在这他们也不敢再对自己动手。 老大夫知道了这原因也不奇怪,甚至为了弥补刚才的事情,拿着干净的布一边擦着伤口,一边歪着头盯着这伤口夸了一句:“那啥……这一刀划的挺艺术哈!老夫瞧着顺畅的很。” 赵平安薛祁“……”老大夫这话属实有些谄媚了!不过他们喜欢! 而蒋教官此时心里只想说一个字:操!
第两百二十五章 学生从未尊蒋教官为师…… 老大夫在此处替蒋教官处理了一下伤口, 又撒了特制的止血药粉,进行了包扎,觉得差不多了便告辞说要离开, 今日时瑞和蒋教官两人都倒了下来,他处理完还得回去给这两人配药。 交代了一句:“老夫先去煎药, 你们也叫人把他抬进去吧!”老大夫便就离开,在场的薛祁也应了一声:“是!” 抬人的活儿自然不用他们两人去做, 书院并非没有下人,而作为当事人,赵平安也不能离开,还要等着回话, 至于薛祁, 他自然也是要陪着的。 等转到室内之后, 国子监负责此事的司业带着监丞和主簿大人也都过来了。 不过,此次来的并非王大人, 而是另一位徐姓司业。 原本,国子监便是一名祭酒, 两名司业, 而最近这段时日, 祭酒大人带着王大人去了一趟临县, 也是过去与当地的书院进行教育方面的交流和沟通。 所以如今国子监品级最高的便是这位徐司业, 大小事务自然也都是交由他来管理,但他负责的更多是课业上的事务。 至于监丞大人,他本就是掌管这国子监一些规矩上的掌判和监理,主簿大人也是,只不过品级在监丞之下,次一级罢了。 若今日发生争执的是学子们, 这件事绝对轮不到徐司业过来,大抵是主簿大人过来,最多也只是派监丞大人进行处理,但偏偏蒋教官也掺和了进去,硬生生把这件事给升华,变成了学子与教官之间的矛盾,既如此,这就不是一个六品的监丞能够处理的了。 也就是说,今日负责此事的便是他们三人。 徐司业官阶最高,自然是他领头,蒋教官是他出面请来的人,如今伤成这个样子,不说有没有责任,定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来的路上就有人与他说了此事,但也只是简单的进行说明,他知道这事与赵平安有关,也知道蒋教官是他下的手,所以来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才又到了蒋教官跟前去观察他的伤势。 蒋教官伤的不可谓不重,就第一眼看过去,他这整条手臂血迹斑斑,除了上半部分没有被包起来,其余的基本都被白纱所覆盖,虽说也包的厚实,但血迹仍是渗了出来。 而且不光是这半条手臂,此时,蒋教官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伤痕,但是由于伤口不深,只是抹了药罢了,这自然是小金的杰作。 见,能撑腰的人过来了,蒋教官也悠悠转醒,睁开了眼睛,徐司业上前去时面上还有些担忧,问了一句:“蒋大人可还好?” 蒋教官摇了摇头,顺便透过徐司业的身躯朝他后头的赵平安愤恨的看了一眼,但瞥到薛祁时又很快将这目光收了回来。 这点举动自然瞒不过徐司业的眼睛。 徐司业厉喝道:“谁伤的你?” 问起此伤是谁下的手,赵平安挑了挑眉,这个问题着实是有些明知故问了,虽说李程文今日的确是出了手,但给蒋教官留下的只不过是些皮外伤,并不严重,归根结底,他这身上最重的还是赵平安划的那一刀,连大夫都不能保证这条胳膊能保住。 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这伤口是他划的?他就不信徐司业会不知。 当然,此时蒋教官不说,他也不会主动把他小舅暴露出来,赵平安心知这件事自然是瞒不住的,所以也只能站了出来,主动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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