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娥这个主人,她这个门登的本就不明不白,下人们也瞧不上他,更何况说如今姜鱼林又是个什么身份,两相对比,听哪边的他们心里自然有数…… 至于有几个后来的下人,包括跟在郑氏身边与她相熟的丫鬟,赵平安也不客气,直接叫人拿了身契找个人伢子远远发卖了去,免得将此事泄露,对老太爷跟前只说是她带人走了,也是合乎情理。 等到事情办完,他们也该回去休息,今夜的事情就当烂在了肚子里,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天亮了。 昨夜喝多了酒,老太爷是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之后还不忘问在他一旁服侍的下人:“鱼林在此处休息的可好?” “挺好,不过老爷昨晚喝多了酒,多睡了会儿,老爷快起身吧!大公子正等着您过去用早饭呢。”下人催促道。 老太爷着急忙慌的起身,口中应道:“这就起来,你先让玉娥过去招待,免得叫我大孙子久等了。” 说到这里,下人也是装的一脸为难,只说:“姨奶奶夜里就走了,说是娘家人病重,老爷您让她回娘家……” “啥?” 玉娥娘家人何时病重?他又什么时候叫她回娘家去了,且不提这个,她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哥哥,还与她不和,所以这理由未免也太…… 老太爷听这话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还没有傻到一定程度,当即去查看了自己那几个藏钱的地儿。 结果所到之处,皆是被洗劫一空,一根毛都不剩下。 等再去了闺女那屋,见孩子还在,他才松了口气:“孩子没事就成。” 而等他抱起闺女时,见她脖子上的平安锁不翼而飞,老太爷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不要脸的腌臜妇,竟连自己亲闺女脖子上戴的辟邪物件儿都拿,枉为人母,实在是枉为人母……” 等火气发泄完,老太爷对着下人,一脸怒容的吩咐道:“找,报官,给我去把人抓回来。” “是!” 下人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都是在姜家服侍久了的老人了,虽然心中知道,但一个个的都紧闭双口,老太爷叫做什么做什么,表面上的功夫总要做的…… 幸好这钱财是进了二位公子的口袋,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那郑氏拿去要强。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位姨奶奶竟然连孩子的东西都拿,还是自己亲闺女呢! 呸!烂人一个,他们做下人的都瞧不起这腌臜做派。 而另一边,姜鱼墨赵平悦也送了人到了尼庵,这尼庵地处偏僻,此次过来可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办完一应手续便把人交了进去,还塞了些银子,嘱咐道:“这妇人惯会诉苦装可怜的,从前便是这么骗了我爷爷,可得好好看着,不容有失。” 那尼庵的人双手合十,不动声色的收下了银子,看了一眼生前两个小尼姑架着的郑玉娥,满脸笑意:“二位施主这是说的哪里话?贫尼的这座庵堂在这郡里屹立已久,贫尼任庵堂主持多年,还未曾让一个弟子不经“家人”的允许跑出去过。” “大家是修佛之人,对着菩萨佛祖自然要诚心,绝一切尘世杂念,不可再肖想这是俗世中的事物,庵堂中之人自然要用心看护……” 老尼姑几句话的功夫,不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话说的也是不显山不漏水,双方都听得懂。 赵平悦躬身一礼:“那就劳烦师太了。” 对着赵平悦这位金主,老尼姑恭敬的很,双手合十道:“女施主客气了。” 而后换了副脸色,又对着那两个架着郑玉娥的“徒儿”厉声吩咐道:“净空、净池,把人带进去吧!切记,好好照料。” “是!” 这座尼庵的门常年闭着,只有人来了扣门才会暂时开启,等到住持带了人进去,这尼庵的大门照例关闭。 二人对着这高墙大院,内有乾坤的尼庵注视许久。 这地方本就是以尼庵来做借口,暗中行的却是牢狱之事,在官府的报备也是尼庵,但送人进去看管这件事儿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家没有个有难处的时候,若是碰着那不安分的,又不好闹到官府去处置的,便可送进这尼庵中,花些钱就能搞定的事情,也免得大家徒添伤亡。 这个地方的存在大家心照不宣,也都知道自家或许有哪日兴许就能用得到。 若是在从前,赵平悦对于这种地方一向是敬而远之,最多也只不过是好奇罢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来此,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送人来这。 真是时也命也! 等到回去之后,姜鱼林也从老太爷那回了来,昨夜的□□并没有给他造成过大的伤害,来的时候就去看过大夫了,大夫也说是无碍。 四人齐聚一堂,都窝在姜鱼墨的屋子里,小声商讨着昨日的事情,这一代的小辈,唯独缺了姜雨一个人,但不告诉她也有原因,不只是因为他们几个孩子不在一个院子,还有另外一种原因。 姜雨虽是素来脾气好,但若是涉及到姜鱼林……那可就难说了。 她最护着她哥哥,胆子又大,也有自己的主意,单看她这几年如何在她娘手底下抗拒自己议亲之事就能知道。 她若是知道此事。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恐怕提剑斩了那郑氏也不是没有可能。 几人将昨日郑氏要离开时想带走的那个包袱打开,里头果然都是些金银饰物,她当初卖身葬父,自然没什么家底,这些都是老太爷给置办或是他从老太爷那“拿”走的。 别的也便罢了,没什么稀奇,这几年姜家生意做的大,他们这些小辈也见惯了这些黄白之物,并不觉得有什么,唯独这里头的一条金锁惹起了姜鱼墨的注意。 将这金锁拿了起来,仔细观看一番,还真是眼熟的很。 不为别的,他儿子和弟弟脖子上也都挂着一条,大小形状都一样,唯独上面的图案不同,自然是能够一眼看出。 “这金锁怕不是我那小姑姑的吧!上回我去瞧她还挂在脖子上,说是试试带着,怎么就到了这包袱里头?” 赵平悦气道:“能是什么原因?这郑氏也真是个狠心的,自己闺女的东西也拿,就没见过这么当娘的,如此看来,送她去尼庵还真是便宜她了……” 她也是个为人母的,自然看不惯这种事情,背叛老太爷尚能理解,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也不知道心疼,他们那个刚满周岁的小姑姑她也见过,瘦的跟小猫似的,平日里只有她爷爷带着,可从未见那郑氏抱过。 当真可怜! 姜鱼林见他两个弟弟弟妹愤愤不平,但为了这种人生气实在没必要,还跟着说了句嘴:“人都已经送进去了,好在没出什么事,财务也没有损,不过如此看来,好在如今将她处置了,若是等之后,还不知她会如何折腾。” “可不就是吗?” 赵平安听他们在这里絮絮叨叨,也能理解,这事儿他也跟着掺和了,的确是凶险的很,就也跟着说道:“也就是你们心软,换了我娘在,就她今日的这般作为,只怕是小命难保……” “娘一向心善,怎会做出此等事?” 问话的自然是他姐姐赵平悦,赵平安虽然是随口一说,她却是不这么认为。 赵平安瞥了他姐一眼,直言道:“那也得看是对谁?娘对我们姐弟自然没得说,但若是碰着郑玉娥这样的,那就……” 难免要辣手摧“娥”了。 后面一句他没有说,但不代表几人就不明白,不过听他弟弟这般没大没小,赵平悦还掐了一把他老弟的腰,疼得赵平安嗷嗷叫。 等教训完了人,只听她训道:“娘走时你才多大?你知道娘还是我知道?” 赵平安“……” 他当然知道,他最清楚了,但说出去没人信啊! 赵平悦可不管他这些小心思,听平安提起他们娘还接了一句:“对了,正好你如今回来,走之前记得去爹娘的坟前祭拜,多烧些纸钱。” “知道了。” “还有,这样的话以后少说,娘不是那样的人。” “哦!” 嘴上虽是这么应,赵平安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不过他娘的形象在他姐眼中已经定了型,他这么讲自然不信。 他娘做这些事会避着能记事儿的赵平悦,却不会避着刚满月的赵平安。 毕竟谁又能想到,这孩子身体里住着的是个有思维,有能力的成年人呢?换了他,他也想不到。
第两百四十七章 这辈分也是够乱的…… “说起来, 别的财物倒也罢了,日后可以留着,慢慢给爷爷养老, 就是这平安锁得找个时间还回去。”姜鱼墨道。 不过这话刚一出口就得到了赵平悦的否定:“别,万一叫爷爷发现了, 这事儿若是漏了馅儿,恐怕是得不偿失, 不如等明年孩子生辰,叫首饰店的人打个差不多,比这大点儿的再送去。” 几人想了想,觉得这法子合适, 只道:“也好!” 老太爷那边的银钱虽是被郑玉娥带走不少, 但他名下还有铺子, 铺面上也有账,再加上县里的一部分分成也会给他, 所以这手头上还不至于过于拮据。 对于老太爷和老太太的这档子事儿,他们做小辈的也不好说什么, 老太太可以狠心不再与他来往, 他们却不行, 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等此间事情一了, 几人又去忙别的事情, 临近过年,家里生意忙完这一两日便又开始收尾,等到出了正月十六再开。 不过今日的事情倒是让姜鱼林长了个心眼儿,在外头吃喝还是得多注意,防不胜防。 朝廷是到正月十六才开朝,官员亦是如此, 在这期间,若无重大事件不会传唤官员入宫上朝。 对人家这时候的放假情况,赵平安直呼:这以前放假的优良传统怎么就没有传承下来? 他从前上班的时候放年假不过才七日,中间还有四日是从周六日补出来的,说起来也只不过三日罢了,足足差了几倍,怎一个惨字了得? 今年过年与从前并无区别,不过是从鹤溪县改成了鹿鸣郡,以前过着倒也新鲜,但如今他们几个孩子愈发年长,也不像从前似的那般不稳重。 初一拜年,初二开始又是走亲戚,互相串门,之后也差不多,要么就是在屋里猫着,在这期间,赵平安又去了一趟高家,还见着了他小舅妈生的那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不过才刚满三个月,接近百日,但那虎头虎脑的样子却比平常百日的孩子还要壮实,力气也大,显然是随了他们的爹和娘。 这两个孩子还小,不能常抱出来,唯恐冻着,但姜家还有两个小子,都是一岁多,皮实的很。 姜鱼逸是个不怕生的,谁带都成,长生却是个鬼灵精,虽说两个孩子都是个外向的,但长生有一点不同,给吃的,他要,但生人抱他却是不成。 赵平安走的时候他不记事儿,中间回来的那一趟也没待多久,如今趁着年假,倒是能在家里多待几日,也可借此机会跟这小子熟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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