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这是赵平安写的,却不影响他买回来给他们瞧瞧,看个新鲜。 王大人给他送来的礼被姜鱼林特地吩咐人放到了自己的屋里,还没进屋便听屋内传来“支支吾吾”的动静。 没等赵平安问话,姜鱼林赶紧推门进去,赵平安随后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屋。 弄出动静的是一只长毛儿小白狗,此时正撕咬着姜鱼林的书本,瞧着奶凶奶凶的。 小白狗不大,约莫两三个月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见有人来了,摇着尾巴迈着小步子就溜达到了姜鱼林跟前儿,一点儿也不认生。 可惜姜鱼林并不理他,而是自顾走到了那被撕破书皮的书本跟前蹲下身去整理。小白狗就跟着往他身上爬,支着两条腿,一下一下的舔着他的手。 姜鱼林把它扒开,它又继续爬上来,如此反复了好几回。
赵平安实在看不过去,便把那小白狗抱了过来在手里不住的揉搓它的狗头,亲亲抱抱举高高。 赵平安咧着嘴问:“这便是王大人送我的礼物?” “嗯”,他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回说:“这是王大人养了许久的大白狗下的崽儿,很是金贵,轻易送不得人,此番他特地让我带回来给你。” 赵平安大概能够理解这狗的金贵程度,因为这里的狗不像前世是一般品类繁多,大部分都是串混了的,常以白狗花狗黄狗黑狗居多,纯色还是很少见的。 特意养狗的人家相对还是比较少的,想想,人都吃不起饭,更别说是狗了。 有句老话常说,“猫来财狗来富”,这句话并非指的是有猫有狗才能富贵,而是指的富人才会想着去养狗养猫。当然也有一种说法,便是这狗的叫声拟声为“旺旺”,便指的是家中兴旺,也是好兆头。 赵平安抱着狗跟他说:“鱼林哥,回去你记得告诉义父,他送的这礼物我很喜欢。” “嗯,知道了,那你要不要给这狗取个名字?”路途遥远,这一路把狗带过来可是不容易,他也跟着照顾了一路,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赵平安想了想:“不如就叫富贵吧!” “怎么想起取这个名字?” “狗富贵,勿相忘,自然是要叫富贵。”说这话的时候,赵平安得意的昂着头,没一点不好意思。 姜鱼林“……” 苟富贵,勿相忘,是这么解释的吗?
第一百零五章 好一个杀人诛心 富贵儿倒是好养活, 姜鱼林告诉他说这狗才两个月,不大。 赵平安惊讶道:“嚯,才两个月就这么大了!”按富贵儿如今的大小, 他怎么瞧都像是条大型犬。 王大人是贵族,家里养个宠物都喂得比别人家要精细, 顿顿都有肉汤,吃的比下人都好, 但在姜家可不是这样,硬件设施可比不上世家大族。 不过老太太说:“富贵儿毕竟是王大人送来的,代表着王大人给咱们的体面,还是得好好养, 在王家怎么喂在姜家就怎么喂。” 换了别的宠物他们一准儿有意见, 但这回老太太说得这话连姜二爷和二太太也不敢有什么不满。 他们敢有不满吗? 别说这回是老太太发话, 哪怕是看在他儿子姜鱼林和王大人的面子上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再者说,从另外一个角度上去讲, 若是旁人来姜家问起,他们还能说上一句“这是官老爷送的”, 说出去旁人都得艳羡, 不比旁的强? 又因为老太爷平常便爱养些个花鸟鱼虫的, 对动物自然也是爱屋及乌喜欢的紧, 所以他也时常带着富贵儿出去溜达。 要不说这富贵儿也是通人性, 有时候老太爷带它走的路多了便不愿再走,就拦在老太爷的脚跟前儿打滚儿,动也不动,老太爷便只能抱着它回去。 这待遇,也只有姜鱼墨比得上了。 有一回他们走的远,还溜达到了鸟爷的店里, 老太爷抱着富贵儿还特意炫耀了一番,说这是王大人送来的节礼。 他俩本就相熟,平时也都是称兄道弟,这么说其实也就存着一个好玩儿炫耀的心思。结果每两日鸟爷就让人送来了一只纯白的狮子猫……也是长毛的。 全家人看着眼前这一猫一狗,都有些无语,谁能想到这两个干爹竟打起了擂台? 老太太还瞪了老太爷一眼,意思是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事儿整的,“猫来财狗来富”齐活了。 老太爷表示自己冤枉得很,他哪知道他这位仁兄能这么“小心眼儿”,他就是炫耀一下,谁能想到鸟爷直接就送了只猫来。 姜鱼林看着跟前儿互相看不惯的一猫一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狗叫富贵儿,那猫你打算给取什么名儿?” 赵平安想了想,遂说道:“猫美如花,就叫如花吧!” “如花……哈哈哈!!” 姜家众人见他又抖机灵,“噗嗤”笑了出来,只有姜鱼林仰头望天,叹息不止。 对于赵平安的脑回路他是服的 · 马上就到了过年,姜家今年的年节比平时要热闹许多。 首先便是姜鱼林中了举,其次便是姜家即将又要添新一代人。 老太太发了话,今年要亲自动手包饺子,还让大太太二太太外加几个孩子都一道过来包,姜鱼林这个举人老爷也不例外。 赵平安偷偷的跟老太太提议说:“不如在这饺子里面包上几枚小银裸子,图个吉祥。” 老太太觉得这主意不错,不过银裸子太没劲儿,不如包上几个小金裸子,还问:“你是从哪听说的这习俗?” 赵平安随口回了句:“从书上看到的,别的地儿有这习俗,瞧着挺有意思。” 老太太也觉得挺有意思,过年嘛!本就是图个好兆头,也图个热闹。 凑热闹,不花钱可不行。 姜家今年的饺子和了好几种馅儿,也是满足了不同人的口味,这小金裸子也获得了姜家人一众好评。见家里人都高兴,老太太便又拿了些银裸子出来让下人们也跟着凑凑热闹。 除此之外便是贴春联儿。 今年的春联儿都是由姜鱼林所写,老太爷还带着他和姜鱼墨出去贴,因为赵平安个头太矮,就只能带着富贵儿在旁边看。 富贵儿来了几日,跟老太爷出去溜达了几个早上也认识了隔壁家养的一个大黄狗朋友。赵平安带他出去时他就去找了那隔壁的大黄狗出来玩。 正好今日雪下的不小,落了两条狗一身,那雪虚虚的粘在毛尖上也不落下来,两条狗圆滚滚的,就在门口打打闹闹。 等姜鱼林他们贴完了春联赵平安儿便叫富贵回来,富贵玩儿的正高兴,反而有些不愿意“呜呜”地叫着,大黄狗也跟着“呜呜”叫唤。瞧着它们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四人就放任了他们再多玩儿会儿,闲来无事就在门口看两条狗打打闹闹,顺便说说话。 这场面倒是让赵平安想起了前世的一首打油诗,只见他捡起一根细棍在地上写了两句“天地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随后他又放下笔让姜鱼林和姜鱼墨来补充。 这诗不难,可以说是简单,两人倒是补得上来,只是补出来的诗也只是中规中矩罢了。 老太爷见三个孩子玩的尽兴,又问他:“平安,你觉得该怎么补充?” 赵平安坏笑了一声,拿着棍子在地上接着写道:“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念完,几人不禁笑了起来。后面这两句着实是破坏了意境,不过细细品味起来倒是有意思得很。赵平安说这诗是他在书上看的,说这话的时候还跟姜鱼林对了个眼,姜鱼林自是明白他说这是什么“书”。 几人又问他还有旁的吗? “有” 只见赵平安接着在地上接着写道 “什么东西天上飞, 东一堆啊西一堆。 莫非玉皇盖金殿, 筛石灰啊筛石灰。” 写到前两句时,几人还想着后面会有反转,果然第三句便见有了反转,没想到第四句就更加反转了。 几人不禁仰头大笑:“这诗是谁写的?也是个妙人。” 赵平安回想到张司令的大作,心中想着,他可不就是个妙人吗?不然也写不出这样有趣的诗作来:“名字忘记了,不过此人确实是个妙人。” 四人在外头待了不长时间便有丫鬟出来喊人,说老太太说今日要守岁。 其余的人自然没什么意见,除夕守岁本就是该的,况且今年比往年都要鸿运当头。 今日的炕烧得暖暖的,一家人围坐在屋里显得确实热闹。平时虽然也是聚在一起,但也只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这种彻夜聊天的时候毕竟是少见。 屋里头各类糕饼果子,一应甜品茶水摆了一溜,几人也听着姜鱼林说起在国子监的事情。据他所说,京都的人都不大吃猪肉,不过当他们问起原因时姜鱼林支支吾吾随口糊弄了过去。 随后又提起他在书院学习的情况,说起身边的学子姜鱼林还有些一言难尽。 “毕竟是国子监,书院里达官贵人的子嗣相对比较多,派系也很明显,虽然都是监生,但身份上荫监的学生还是比举监来的要高些。自然,我们这些举监进去的学子与受祖辈荫监进去的学子时不时也会发生些矛盾。 我倒是还好,毕竟有王大人照应着,所以旁人也不会来招惹我。” 听他这么讲,二房人才终于放下了心 为了让他们宽心,姜鱼林还提起他在他们班上当上了夫子助教这回事。这里的助教指的并不是教授课程的助教,而是负责夫子与学生之间一些沟通问题,所以在班上也有一部分的职权。 赵平安想了想,这不就是他们前世班里的班长吗? 起初姜家人听他这么说还有些意外,按理来讲,书院既然是达官贵人的子嗣居多,正常这个职位怎么也轮不到姜鱼林来当。毕竟他的年龄和身份摆在这,不是他们看不起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他们看轻了姜鱼林,而是事实就摆在这里。 二太太有些担忧:“儿子,你不会是被硬推上去挡刀的吧?” 二太太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若是坐上这个位置,班上若是有什么事,小事还好,闹大了他还要负一定的连带责任。 听他娘这么问,姜鱼林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我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是因为平安。” 见众人的眼神都瞄过来,赵平安指指自己,问:“我?” 他幽幽地看了一眼赵平安:“我说王大人看中你并不是随口一说,你可知王大人在这国子监是什么地位?” 赵平安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王大人身份贵重,相处起来自是恭敬对待,怎么可能再去问起他的公务,万一犯了忌讳怎么办? 姜鱼林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接着道:“这书院的派系明显已不是一日两日了,王大人早就有了整治的心思,只是没有机会,所以才迟迟未动罢了。 平安,你如今认了王大人做义父,我也是受他照应,早就是在一条船上了,我如今算是他手中的一颗好用些的棋子,顺手些的利刃。当然,这么说倒不至于,但大差不差是那个意思,你明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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