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事都可以，只有这件事不行。”
郑建设斩钉截铁，不给闺女留希望，不然就是害了她。
“你是不是我爸呀？小燕那个丑八怪都能和顾厂长在一起，我这么美凭什么就不能嫁给他？是小燕抢走顾厂长的，要不他一定会娶我的。”
“来，照照镜子。”
郑建设见闺女油盐不进，气的把闺女拎到镜子前，郑美娇看到镜中的骷髅脸哇的一声哭了：
“这是谁呀？这不是我！”
大门外进来两个干部模样的男人，一高一矮，都挺瘦的，推着自行车风尘仆仆。
他们身边跟着栾青山和薛长海，这爷俩的对话几个人都听到了，薛长海气的直咬牙，忍着心里的怒火对身边的两个人说道：
“两位同志你们都听到了，郑美娇花痴想赖上顾厂长，顾厂长跟她没关系，村里人都能作证。”
高个男人姓钟，是糖厂派来的调查人员，瘦刀条脸，黄白净脸，秃眉毛，小眼睛，抬头纹很重，看着老气横秋，
听到薛长海替顾明珩说话，皱眉看了他一眼，板着脸打官腔：“小同志，这明显就是两个姑娘争风吃醋！我听到的情况是顾明珩不止和郑美娇有关系，还和叫小燕的有关系，脚踩两只船，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流氓行为，你们怎么还能包庇呢？”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薛长海听话音不对，皱眉问他。
“长海。”
栾青山怕薛长海冲动拉了他一下，然后笑着对钟同志说：“领导，您是不了解情况，顾厂长跟这个郑美娇连话都没说过，她是一厢情愿。”
“他年轻不懂事？你怎么也糊涂？不明是非，妄下定论，看事情不能看表面，当初抓起来的那些坏分子，表面上都是好人，不抓起来谁知道他们干的坏事？阶级斗争的弦时刻要绷紧，不能让坏人钻空子。”
姓钟的又开始教训栾青松，上纲上线的，口才了得。
跟着他一起来的梁干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栾青山被训的连连点头，不敢再帮顾明珩说话了，这连阶级都扯出来了。
姓钟的看向跟着他一起来的年轻人，态度不像对栾青山和薛长海那样盛气凌人，陪着笑容换成商量的语气。
“梁干事，咱们进屋看看？”
“嗯。”
梁干事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姓钟的没忙着进屋，先在外面喊了声：
“屋里有人吗？”
屋里郑建设正气急败坏的吓唬郑美娇：“闭嘴，再胡说我打死你。”
郑美娇哭的更委屈了，她变成这幅丑样子，难怪顾厂长会变心。
听到有人喊，她猛地阻止哭声，抬头朝门口看去。
郑建设心烦，没注意到闺女的反应，命令吕大妮看着闺女，他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自从不当大队长之后，他家门庭冷落，村里谁都不登门了，这是来看笑话的吧？
“老同志你好，我是糖厂派来的调查员，我姓钟，你可以叫我老钟，这位是局里的梁干事，我们是来调查顾厂长和你闺女的事情的。”
看到郑建设出来，姓钟的自报家门，脸上挂着笑，态度非常和蔼。
梁干事只是点点头，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郑建设愣了一下，这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叔，可不能乱冤枉人。”
薛长海警告郑建设，姓钟的皱眉厉色呵斥：“你和顾厂长是什么关系？怎么口口声声护着他，还有没有阶级立场了？我看你还是回避吧！别影响我们的调查工作。”
薛长海早就感觉这个姓钟的不对劲了，说话带着误导性，现在更加确定，这老小子不是好东西。
薛长海年轻气盛，冷眼斜睨姓钟的不客气的反问：“你和顾厂长有仇吧？”
第441章 郑美娇的证词
姓钟的不悦的皱眉看着薛长海叱问：“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说话呢？我跟顾厂长有什么仇？”
薛长海眼珠一瞪不客气的反问：“没仇？你为啥没等调查就定顾厂长的罪？”
“我是实事求是说话，不能因为我和顾厂长是同志就没有立场，国家培养我多年不是让我送人情的，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亲戚朋友，像顾明珩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就得打倒，让他认识错误，悔过自新。”
姓钟的面沉似水，说的是慷慨激昂，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直接给顾明珩定罪了。
“你拉倒吧，我看你就是想整人。”
薛长海气坏了，这几年看多了像姓钟的这种人了，表面装的人模狗样，说起话一套一套的，但做的就不是人事，阴人害人坏事做绝。
“你……你怎么说话呢？”
姓钟的被薛长海怼的脸都青了，不过他也算反应快，马上就指着薛长海说：“哦，我知道了，你和顾明珩有关系是吧？那你就更得回避了。”
薛长海被噎了一下，他是实在人不会撒谎，这下让姓钟的抓住把柄了，沉着脸看向栾青山：
“大队长，你看是不是……”
“长海，你先回去吧！”
栾青山无奈只得命令薛长海先回避。
薛长海气坏了眼珠瞪溜圆看着姓钟的，大拳头攥的咯咯响，：
“老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想害人老子揍死你。”
“大队长，你看看，你看看……”
姓钟的吓得急忙躲在栾青山身后，指着薛长海让他去管。
“长海！”
栾青山皱眉推薛长海离开，压低声音对他说：“你这样不是给顾厂长找事吗？明明他啥事都没有，你这么一吓唬姓钟的，他就可以倒打一耙了。”
薛长海连着做了一个深呼吸，憋屈的都快喷火了，这些个城里人太坏了太花了，坏的头顶长疮脚底冒脓，就知道整人。
“长海，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害顾厂长的。”
栾青山见薛长海不走，只得又对他保证。
“好吧！”
薛长海吐出一口浊气，回头又狠狠瞪了姓钟的一眼，还举起簸箕大的拳头威胁了一下。
把姓钟的吓得又藏到梁干事身后，只露出半边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薛长海，只要看他过来就准备撒丫子跑。
看到薛长海走了，他才松了口气，从梁干事身后转出来，咳嗽了一声，拽了拽衣襟又端起了领导架子。
姓梁的瞥了他一眼，眼底那浓浓的嘲讽和轻蔑只是一闪而过，就又恢复一副淡漠的模样。
“老同志咱们进屋吧？”姓钟的看向郑建设和颜悦色的说道。
“好，请进。”
郑建设让出门口，他当了那么多年大队长什么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姓钟的不是好东西，小人一个。
郑建设没让他们进西屋，把人领到东屋。
他家的日子在农村算是不错的，屋里有立柜有五斗橱，墙面上挂着一面东方红大镜子，镜子两边是装着相片的相框，窗户上都安着玻璃，靠着炕一面的墙壁上还糊着报纸，显得很亮堂。
姓钟的进屋扫了一圈，再看郑建设不卑不亢的态度，心中就有数了，斟酌着语言说起了开场白：
“老同志我们是代表糖厂和局里过来调查的，您不要有心理负担，照实说就行，放心领导已经发话了，如果顾厂长真的做出始乱终弃的事会给你们做主的。”
梁干事看了他一眼，姓钟的忙对他笑了下，征求他的意见一样问道：“梁干事你说是吧？”
梁干事没回答只是笑了下，拿出本和笔放在炕桌上，然后看向郑建设说道：“事关重大，关系到顾厂长的名誉，也关系到你家姑娘的清白，希望您实话实说，您和郑美娇同志所说的话都是证词，是要签字画押的。”
姓钟的脸上笑容消失，眯起眼看着梁干事，见梁干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拔掉钢笔帽准备记录，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姓钟的皱了下眉，这个小梁年纪不大城府够深的？
这一路自己套他话，他都没对自己说一句有用的话，不是笑一下，就是嗯一声，高深莫测！
别的不怕，就怕他和顾明珩认识偏帮他，那就麻烦了。
不过无所谓，只要郑美娇咬死了顾明珩，就算是局长来了也不敢偏帮他。
这么一想姓钟的舒展眉头，笑呵呵的对郑建设说道：“事件的主要人物是郑美娇，麻烦老同志把她叫出来。”
“不用了，有啥事问我就行。”
郑建设可不敢让闺女出来，尤其是这个姓钟的一看就是小人，美娇傻乎乎的被套话可就完了。
“那不行，告状的是郑美娇，我们就必须找她谈话。”
姓钟的看出郑建设不配合了，脸一沉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逼着郑建设让郑美娇出来。
“我要过去，我要过去。”
郑美娇在西屋也躁动起来，抓着她妈的衣襟非让她扶自己过去不可。
吕大妮现在是六神无主，丈夫告诉让她看着美娇不许她出去，以前她不会在意郑建设的命令，被打了两次之后现在他只要一瞪眼珠吕大妮就哆嗦。
所以，她不敢违背丈夫的命令，只能安抚郑美娇：“美娇，听妈话，别闹了，你会把咱们家毁了的。”
“妈，我嫁给顾厂长你也跟着享福啊，帮帮我，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郑美娇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紧抓着她妈的衣襟从炕上下地，趿拉着鞋，扶着墙往外走。
“不许去。”
郑老太太扯着孙女手腕把她丢到炕上，老太太现在是特别看不上这个不知道羞耻的孙女。
以前喜欢她，那是因为她长的好看，嘴甜会哄人。
现在她丢光了郑家的脸，嫁了几次都嫁不出去，老太太把她当成累赘了，看她都没好眼。
她带着怒气的一摔可不轻，郑美娇瘦的皮包骨头摔这一下疼的脸都白了，怨恨的看着奶奶，心中咒骂：“老不死的，等我好了把你活埋了。”
“你还敢瞪我？”
老太太看到孙女这带着恨的目光气炸了，过去在她身上不管不顾的连着掐，她掐人有技巧，只掐一点皮然后拧一圈，把郑美娇疼的哎呀哎呀的叫。
吕大妮心疼闺女还不敢拉婆婆，急的在一旁一个劲的劝：，妈你消消气，美娇病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呸，什么妈生什么闺女，我可告诉你，今天她要敢胡说八道影响到我孙子的工作，你就带着死丫头一起滚。”
郑老太太指着儿媳妇骂起来，把吕大妮骂的头都抬不起来，还不敢犟嘴。
姓钟的在东屋听着西屋的骂声直皱眉，再这么下去，郑美娇就会被吓得不敢说实话，他看向郑建设吓唬道：
“老同志，您去把郑美娇带过来吧！孩子已经受了莫大的委屈，家里还是不要再逼她为好，别把人逼死了。”
“同志，顾厂长和美娇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闺女之前被蛇吓过，吓得脑袋有问题了，咱不能冤枉顾厂长，那不是人干的事。”
郑建设不惜把郑美娇说成是被吓得神经有问题了，就是不让她出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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