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听着有趣，便问，“那你说说，这考试究竟是个什么样？”
王掌事的便又笑，“每一届春闱都有人被抬出来，有的运气不好的，没几天死了的也是有的，这种情况现在是好多了，当今圣上明确下令。
若是在考场有身体不适的，一旦被考官发觉，立即就将人给拎出来，这试考不考不大要紧，重要的是人不能没了。”
许文与许才听了直点头，看来他们务必得锻炼锻炼个身体！
第524章 当年因由
许文又好奇的问道：“除了这些之外，可还有些别的什么趣事？”
王掌事吃着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一面说：“要说最大的趣事，自然是状元及第夸官三日。”
他说的起劲，索性喝了杯酒，“举子们参加春闱，金榜题名，圣上在金銮殿传胪唱名，钦点状元，榜眼，探花以及进士，当日状元带领诸进士拜谢皇恩后，顺天府尹给前三甲插红花，披红绸，自龙门起途径朱雀大街，跨马游行，当是时便有无数的京城百姓们在夹道两旁观看，那场景何等热闹！”
他顿了顿继续笑，“有那胆大的小娘子们，在高阁上抛绣球，撒花等等。”
许文与许才两兄弟听的神往不已。
王掌事的又笑，“除此开外，张榜的当天，有那官宦人家的小姐拦门抢亲，彼时被看中的甲子，会有人专门来抢哩，现今朝上的工部尚书何大人，当年高中探花，他就是被大理寺胡大人家中的千金看中，夸官一结束，人就被抢走了，至今还流传为佳话呢！”
这下子连许兵的眼睛都直了！
乖乖哩，咋还抢亲呢？
他忙说道：“那像君泽这样，已经成过亲的人，还会有人抢不？”
王掌事的笑道：“既已成亲，自然不会强人所难，那些高门大户，可也还是要些脸面的。”
“哈哈哈！”
众人听了，便全都笑了。
普天之下的学子们，谁不希望自己是那夸官中的一员呢？
王掌事的酒意上涌后，又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京城中的旧事，“说起来，你们住的这个宅子是当年的刑部尚书的旧院，我昨儿一听地名就猜着了，那蔡尚书为人刚正，当年在京城时，可是得罪了不少人的，你们在他这地儿歇脚，只怕日后会有人找麻烦。”
许兵道：“怕啥，只要咱不犯法，还能有人上门找茬不成？”
王掌事直摇头，“他们那些人的勾当手段，你是想象不到的，这京城地界儿。虽说遍地都是官，但真正清廉的还是少的，多的是那等作威作福的，你们还是要小心些个才好。”
许文吃饱后，将筷子放在一边后，追问道：“老人家，你可知道，蔡尚书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贬到了清水县去了呢？”
王掌事一手捋着胡子，“这事说起来，也有十来年了，当时咱们大历有位禹王，是郭太妃所出，郭太妃乃是当今太后嫡亲的妹妹，太后膝下二子皆夭折，是以对这禹王疼爱有加，自幼将养在后宫。直到成婚时，才从宫中搬出，因着自小的情分，圣上特赐亲王，荣耀尊宠。”
他叹了叹，“只可惜，他这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是作恶多端，圣上对他一再忍让，他却得寸进尺，以至于……
祸乱宫闱，做出那等丑事，时任刑部尚书的蔡尚书，对此严惩不贷，太后亲求圣上，圣上顾念旧情，原想饶恕那禹王一命，可不想蔡尚书竟一心为公，违抗圣意，一口雪亮快刀，一刀将那禹王头颅斩下！”
第525章 决意不出
炉火滋滋，火苗悠悠的蹿。
直烤的那羊肉咕嘟咕嘟的冒泡。
雾气缥缈间，几人却都听的入了神。
许才忙又追问，“那后来呢？”
王掌事的叹道：“蔡尚书不顾众人劝阻，一己之力斩杀禹王，遭到禹王旧部与太后的嫉恨。若不是那时还健在的长公主以及圣上一力庇护，只怕是蔡尚书早就不在人世了，只是祸端累及妻儿，他的两个儿子美名其曰为钦差御史，实则就是发配流放，一路上若不是林将军庇护，只怕也早就不在了，可怜这这一代忠臣，最后落得永不能与儿子们相见，且今生都不得踏入京城半步！能捞得县丞已经是天大的皇恩了！”
呼！
原来蔡尚书当年还有这般决断！
许家三兄弟长吁短叹，只觉仕途不易。
想要坚守本性，必得意志坚定。
“当今圣上最痛恨的就是贪官污吏，但常话说，当官的不捞点好处，谁又想一辈子任劳任怨？”王掌事摇头夹着热腾腾的羊肉，“要我说这当官哪，是门学问，今朝高官厚禄，荣宠至极，明儿就能满门抄斩，妻离子散，所以说，不是一般人，轻易碰不得。”
许兵若有所思，许文一身正气，“有什么碰不得的？只要咱真正的为国为民，啥也不怕。”
王掌事的便笑，“话是这么说，可你可知那官场中有许多的诱惑，想要抵挡得住，可是难的很。”
许文刚正不阿，“管他什么诱惑呢，不理会便是。”
王掌事哈哈大笑，“若是如此，那我这定以公子为荣。”
许文笑道：“这也是我一腔热情罢了，具体究竟如何，还得看来年的春闱呢。”
王掌事直点头，“说的也是。”
这顿饭直吃了一个时辰，酒足饭饱后，许兵与诸人送这王掌事的到门口，王掌事还道：“那刘管事着实还有些不少好东西，你们哪天要是短了什么，只管跟我说，我给你们运来就是。”
许兵笑道：“这也好说，要是我们这缺什么，定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这路上慢些个，雪路不好走。”
王掌事戴上大棉帽，笑呵呵，“无妨！这就走了，你们回吧。”
那小伙计坐在推车上头，一扬鞭子，毛驴便吱呀吱呀的走了。
众人回屋，许兵拉着秦君泽问，“你说，那王掌事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秦君泽面上淡淡的，“大抵是真的吧。”
许兵点点头，叹息着，“蔡知县真是可惜了。”
秦君泽应了声，“虽然可惜，但蔡知县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他现在在清水县过的也不错，咱也不用长吁短叹的，这个王掌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光是方伯爵府那些人，还有这蔡知县在京城也是树敌颇多，咱们没事时，还是不要出去了。”
许兵直点头，“你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当下便无话，秦君泽自去书房看书，许兵去后头的棚子里处理剩下的牲口。
推门进书房时，许家两兄弟还在探讨蔡知县的事情，见着他来了，许才便问，“君泽哥，蔡知县这事你怎么看？”
第526章 专注自身
秦君泽在窗前坐下，“别人的事，咱们现在哪里还有空过问，有这空闲还不如多写篇文章，多看会子书。”
许文在他身旁坐下，“可这不是别人，这是蔡知县呢，我早就听闻……当今太后有意把持朝政，没想到……”
秦君泽脸色一变，“混账！这种话是我们能随便说的吗？”
许文吓了一跳，忙捂着胸口，“我这不是私下说说吗。”
秦君泽再三警告，“祸从口出，隔墙有耳，可不是虚言，况且朝中之事原本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就算日后高中做了官，专注的也应是分内之事，而不是妄议朝政，明白吗？”
许家两兄弟忙忙点头，“明白，明白。”
秦君泽拿起圣贤书，“咱们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春闱，其余的事情都不必多问。若是生出事端更是不好办，快看书吧？”
两兄弟忙端正的做好，认真的温习起来。
秦君泽却是望着窗外的靛蓝的天空出神，祸乱宫闱？
这四个字，不是一般人能说出口的。
禹王当年是对圣上威胁最大的人，也是先帝疼爱有加的皇子，当年先帝把他封在晋州，让他远离朝政当个土皇帝，可偏偏太后心有不甘，硬是隔三差五将其召回京城。
结果……
自然是要除之后快的！
圣上一再忍让，为的真的只是念及旧情？
还是郑伯克段于焉？
权力之争，从来都是血流成河，其中谁对谁错，谁人又能说的清？
眼下，还是顾及自身最为要紧。
当下三人在书房直到夜深才散去。
李寿桃正躺在床上，教两个儿子唱歌，“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啊能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往上爬……”
小铃铛中气十足，奶声奶气唱的起劲，小团子却是背对着他们两个，呼呼大睡。
秦君泽听了直觉想笑，一面脱了衣衫，上床，一面问，“怎么还没睡？”
李寿桃拧着儿子的小肉脸，“长夜漫漫，睡不着嘛。”
秦君泽便起身将两个儿子要抱出去，谁知小铃铛哭顿时嘴一瘪就要哭，小团子也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衫，死活不肯下来。
李寿桃乐的直笑，“好了，你赶快歇着吧，可别再弄他们了。”
秦君泽只好重新躺下，臂膀揽着娘三，轻声道：“今儿那王掌事说，蔡知县斩杀禹王，得罪了太后，被便贬到清水县的。”
李寿桃一手揽着儿子的小肉身子，一面低声道：“官场上真真假假的事情太多了，里头的弯弯绕绕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自古以来，这权力之争莫不是成王败寇，尸骨成堆，不说别的，就说许大哥家，为了那一点子饭馆的份子钱，小红娘家都能眼红生事。何况是什么王公权贵，那数之不清的财富权力，勾的多少人前赴后继的。”
她十分清醒的，“要我说，咱们就别管那些烂事，好好的谋划自身才是要紧的，你说是不是？”
秦君泽一个倾身亲了媳妇一口，“你说的是。”
小团子立马不乐意了，小手在爹的嘴上擦啊擦的，脸都皱了。
第527章 请人赏花
李寿桃真的怒了，一把将儿子给薅过来，“咋了，你就这么看不上你娘！今儿我非要抱着你睡！”
小团子两只爪子乱推，但那力气哪能抵得过他娘，就又伸手去找爹爹，谁知爹爹竟然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抱在了怀里，还对他说：“好好跟你娘睡，别乱动。”
小团子彻底失望了，小眼神怀疑人生一样。
失魂落魄的躺在了娘亲的怀里。
次日又是个大晴天！
李寿桃等人在院中晒太阳做针线，李文两口子带着李老娘过来了。
三个人带着槐花，梅花等丫鬟婆子小厮们，拉了一车的东西送来。
秦婆子忙笑说：“哎呦，这也太破费了，咱两家昨儿买了不少呢。”
林含芳笑道：“买是买的，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别嫌弃就行。”
秦婆子忙笑，“这怎么可能嫌弃呢？”二静忙带着小麦将车推到后院，拾掇去了。
李老娘一见她们围成一团在那一边做针线一边说闲话，当下就羡慕的很，“哎呦，阿桃你会做个啥，没得白糟蹋了布，给我吧，我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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