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第六层的几人脚步停顿了一下，在通往第七层的通道那里，一道光柱突兀的存在着，让第六层看起来没有前几层阴暗。
但几人并没有觉得欣慰，反而越发警惕。
“灯是你开的？”二哥问黑子。
“不，不是，我只是，把外面的门打开了。”黑子声音有些颤抖。
二哥的唿吸也有些粗。
几人停住了脚步，没有靠近那光柱所在的方向。
这时候，一直被搀扶着的季教授一个人向着光的方向走去，瘦小的背影在光的照射下留给他们一个高大的影子。
二哥和黑子相继跟上去。
“教授……”黑子欲言又止。
“走吧。”季教授说。
二哥沉着脸，将背后挂着的枪扔给黑子，又把子弹袋炸药什么的也扔给他，随后松了松手腕，一阵骨骼活动的脆响声响起。
“走吧。”二哥说。
黑子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走到地下通道处，深吸一口气，爬了下去，只有他微微颤抖地腿能表明他并没有如面上一般冷静。
毕竟那下面关着的，是全部Z市人的噩梦。
下面比他想的要安静的多，除了自己的心跳声，黑子什么也听不到。
“下面怎么样？”
头顶传来二哥的低声询问，黑子端着枪四处打量一番，“没，没有动静。”
紧接着，季教授就颤颤巍巍地下来，然后是二哥。
几人向着光远处慢慢靠近。
一路上的打斗痕迹和空气中的血腥味骗不了人，在不久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一段激烈的打斗，但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安静？
是谁赢了呢？
是怪物？还是那两个外乡人？
虚掩着的门已残破不堪，上面还有这不久前沾染上的血迹，一切都在这扇门之后。
季教授颤颤巍巍地伸出皮包骨挂满褶子的手，那门便在“吱嘎”一声后缓缓打开了。
刺目的灯光瞬间让三人眼前发白，暂时失去视力，即使早有准备，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灯光，三人都已泪流满面，视线模煳。
“那怪物呢？”季教授颤巍巍地推了推眼镜，指着房间中央问道。
“死了。”
“死了？”
三人异口同声。
第072章 死了
“死了？”
面对三人的质问，元零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看向地面。
情况比他设想的好得多。
来的人中一个是最开始跟踪他们的人，另两个应该也都是异能者。
那个老者带给他的窥探感很熟悉，他在初到Z市的时候就感觉到过。
至于那个没带武器的那个中年人气息很旺盛，判断不出异能的种类来，但实力一定不弱，现在状态的他不一定能带着林放全身而退。
不过，既然带了这个老者下来，那想必这些幸存者并不想起冲突。
巧了，元零也不想。
那现在关键就在如何友好的交流下去了。
但不巧的是，元零不擅长与人交流，这是个问题。
该如何是好呢？
三人摸不透元零的反应，只以为是对他们设计心存不满，也不好多说。
虽然不信元零说的怪物已经死了，但对能和怪物打斗一番还活着的强者，总是心存畏惧。
二哥和黑子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元零身上，生怕他随时暴起伤人，也怕自己的什么动作引起元零的误会，所以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看着这血满遍的“战场”，精神紧张的两人额头上都沁出冷汗来。
太凶残了！
季教授则不同，颤巍巍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元零的方向。
二哥和黑子的心都提起来了，黑子手心滑的差点端不住枪，二哥的背在身后的手掌内也有蓝光闪烁。
季教授顺利地路过元零身边，走到那无头丧尸的前面，缓缓蹲下身去。
而元零，只是头扫了一眼二哥的方向便再无动作。
季教授在看到那丧尸的时候，就认出了这就是带给他们多年恐惧的怪物。
而丧尸手腕上的编码，脖颈上的项圈也证明了这一点。
死了。
死了好，终于死了。
终于，死了。
季教授眼睛又湿润了，眼泪划过他布满褶子的脸落到丧尸身上。
这一刻，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心里是什么滋味。
既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又有不知所谓的心酸和怜悯。
“死了，怪物死了。”
季教授苍老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啊？”
二哥和黑子一时怔住，他们是绝对相信季教授的，但是，一直被他们惧怕的怪物死了？这似乎有些太过不可思议。
回过神来后，两人对视一眼，接着见元零没什么反应，便都冲到季教授旁边，盯着那丧尸看。
黑子有些抑制不住兴奋，“真的死了吗？”
二哥查探过后，心中震惊不已，面上却强作镇定，“真的死了。”
随后他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几乎成了血人的两个外乡人，心中警铃大作！
二十年前怪物肆虐的时候他十几岁，是亲眼见识过半个实验室的人死在怪物手里的，包括最近一次讨伐怪物是在五年前，他也是参与了的，所以他知道这怪物到底有多难对付。
黑子不知道，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几次而已，所以才敢做出把怪物放出来这种不知死活的举措。
但他清楚，能杀死怪物的人，实力不会比怪物差。
现在，有两个人实力强大的人，对他们有着不满。
如果这两个人要对他们发难的话，他们可不一定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黑子这次，实在是招惹了大麻烦。
第073章 实验室的秘密
季教授不动声色推开二哥想要搀扶他的手，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两人，然后走到眼神更凌厉的那个年轻人身前，语气谦卑虔诚。
“请允许我代表全部Z市幸存者，对两位英雄表达谢意。”
元零并没有起身，只与那老者对视一眼，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末世里长大的他很难信任别人，但空间里剧烈的异能波动告诉他。这老者确实心情激动，也确实，命不久矣。
季教授并没有介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轻视，这两人伤势颇重，并且落到这部境地还是他们间接造成的，对他们心存怨气也是理所当然。
“两位来自外乡的英雄帮助我们杀死了怪物，是整个Z市的恩人，我们应当竭力报答。英雄有什么要求，我们竭力满足。”
季教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希望两位英雄能留黑子一命，他只是理解错了我的指令，我们并无意攻击你们。我们只想，”
视线环视一周，季教授眼中满是怀念，怀念中闪着某种坚决的光。
“我们只想，守住这里的秘密。”
听到秘密二字，元零掀了掀眼皮，这里的秘密，他也很好奇。
捕捉到眼前人的反应，季教授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英雄对我们的秘密感兴趣？”
话语间带着慈爱调笑意味，并没有被窥探誓死守护秘密的愤怒。
这很奇怪。
元零无声地表达了肯定的意味。
在二哥和黑子眼中，那气势凌厉的“血人”似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但他们捕捉不到的，却逃不过季教授的“眼睛”，或者说，感知。
“我想用这个秘密换取二位的原谅。”
元零斜了一眼一旁端着枪的黝黑瘦小的男人，那个引他到这里的人，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并不是对这个秘密不够感兴趣，这也确实是个划算的交易。只是，这个人虽然无心，但带来的后果实在惨痛。
季教授捕捉得到眼前人的迟疑，也捕捉得到这人看向同伴时，表现出的在意。
原谅别人对自己的伤害不难，难的是原谅别人对自己重要的人的伤害。
“黑子，你回家去让医生带着他的命根子过来，记住，别被那群佣兵发现。”
季教授转过头来，“只要人还没死，医生就有办法让他死不了，会比受伤前更健康。”
元零并不想继续僵持下去，于是点了头。
在季教授不断示好的努力下，气氛终于变得不那么紧张。
季教授冲身后摆摆手，于是黑子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二哥则从身上取了一盏油灯，放在季教授和元零中间，随后关掉了房间里刺目的灯光。
众人霎时陷入黑暗中。
片刻，幽蓝色的火光从油灯中发出，在季教授和元零的脸上摇曳起舞，然后渐渐消失，照亮了整片空间。
在这个布满血腥气的空间，在幽兰灯光的映照下，秘密的保守者开始讲述他的秘密。
“一切要从二十三年前说起，也就是，末世来临前。”
……
第074章 天堂背后的故事
“末世来临，毫无防备的Z市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丧尸感染了绝大多数的人，即使很快反应过来采取相应措施，也抵不住数量庞大的丧尸的侵袭。”
“幸存者数量持续减少。不久前曾交流过的小聚集点被攻破，外出的巡航队再没回来，食物紧缺，一墙之隔的嚎叫声。绝望在所剩不多的幸存者中蔓延。”
“直到有一天，一群身着白色防护服，装备精良的人像救世主一样带着希望出现在濒临崩溃的幸存者面前。”
季教授顿了顿，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那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
元零眯起眼睛，他知道，接下来就是重点内容了。
“来人自称是国家某个单位下属实验室的管理者，一直在四处搜救幸存者去地下避难。我们并没有过多怀疑，便跟着他们来到了这座位于地下的秘密实验室。”
季教授环顾四周，“身为土生土长Z市人的我，从不知道Z市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同我一起来到实验室的大概有两百多人，足足挤满了五辆军用卡车。”
元零想了下那场面，异人城人数最多的时候好像也就这么些人。
季教授轻笑，“觉得人多吗？末世前，Z市可是足足有几百万人啊。但活下来的人，万里无一。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来到实验室里我们被分组看管，十人一组，虽然自由被限制，但好歹没有了丧尸的威胁，好歹不至于饿死，偶尔也能和其他组的人交流一下。实验室也告诉我们，他们在研制疫苗，也在清除丧尸，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于是即便有什么疑惑与不满，大家都忍了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一切都变得和谐起来，只除了一件事，偶尔会有组间人员调动。而调走的人，几乎就再没出现过。”
元零了然，在实验室生活了十几年的他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
这一批有二百人，那实验室实际接收的人数至少是四百多。
四百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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