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只是,只是什么?”君如墨言归正传,疾声问了句。 鬼公子与楚云静双双望了一眼,其实他们商量很久了,楚云静淡淡道:“叶小姐中的是一种罕见的尸毒,不要她的性命,但却会让她终身如活死人一般,这样躺着。” 君如墨一惊,眼底闪过了浓浓的痛色,“这怎么可以,让青璃这般活着,倒还不如让她死去。” “现在毒素还没有侵入心脉,还有一救的可能。” “那就赶紧救啊,”君如墨激动的低吼。 楚云静神色默然:“我与东方公子一夜未睡,已经研制出了可解这尸毒的解药,只是,这解药中含了一份蚀心草,份额和用量,我们始终拿捏不定,怕重了,直接要了叶小姐的命,又怕轻了,压制不了尸毒的蔓延,反到促进了尸毒攻心,到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君如墨愣了愣,“那你们的意思是?” “需得有人试毒。” “我来,”君如墨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望向床榻的目光,充满的令人心碎的痛色。 鬼公子咳嗽着摇头,“不行,你不通药理,试了也是白试,平白伤了自己的性命,还是我来吧。” “不行,”楚云静坚定的摇头,他踏前一步,“东方羽,你现在已经是命薄如纸,若在冒险试毒,你凶多吉少,还是我来吧,我的胜算要比你大。”
第319章 :试毒 鬼公子无奈而笑,俊美的容颜,因病态的苍白,如雨后的梨花,仿佛随时都会凋谢,“胜算大又如何?蚀心草就算毒不死你,也能要了你半条命,我是个毒师,这点比你清楚……楚云静,我是她的男人,这点你别跟我争。” 鬼公子望向楚云静的目光,忽然变的严肃而决绝。 望着如此坚定的鬼公子,楚云静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对,他是她的男人,他是什么,于叶青璃,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正因为你是她的男人,你才不能试毒,你若死了,她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楚云静倾城华丽的面上,笑的自嘲,笑的凄苦。 君如墨似有所觉,他愣愣的望着楚云静,原来,他也是个痴心人,青璃啊,青璃,你是妖精变的吗?为何无端困住了我们的心。 这些日子,楚云静与鬼公子在同一个队伍相处,他逐渐开始了解这个与他其名天下的男子,他的优秀,他的执着,还有他不为人知的身体隐患,明明爱的如此深切,爱的如此的痴迷,却还能含笑送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离开。 君如墨与叶青璃都不知道,他们离开的这几日,鬼公子是如何一夜夜的枯坐到天明。 东方羽,不该这样死去。 “我说我来,便我来,”楚云静坚持的别过头去。 鬼公子忽然起身,手掌一把按在了楚云静的肩头,然后便是一连串的咳嗽,“……楚云静,别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我就算不试毒,也没有几日可活了……咳咳,我不想她看到我垂死的模样,难道连这些你都不愿成全?” “你不该死。” “难道你就该死吗?咳咳,就让我以最后一条残命,护她最后一遭吧,” 面对鬼公子如此决绝的态度,楚云静与他瞪视了良久,终于,他妥协的低下了头,“蚀心草有蚀心钻骨之痛,我会尽力给你调配舒缓痛觉的药草,你保重吧。” 言罢,楚云静静静的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君如墨愣在那里,良久无语,但他知道,东方羽所要做出的牺牲,是他所不能的。 门扉合上的声音响过,暗香浮动的卧房内,独剩下了那个苍白的墨衣男子,漠然坐在榻前,痴痴的凝望着那个陷入沉睡的女子,然而缠绵的思绪,却道不尽他满心的思念与爱恋。 这样的凝望,好似只是一瞬,但他的心中,却是永恒。 薄凉的唇,轻轻印在了叶青璃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来回摩擦着她的面颊,痴迷的嗅着属于她的味道,也许,他以后在也不能了,“青璃,我竟想不起是何时开始喜欢你,何时开始爱的如此深刻,或许,从你我第一见面起,便注定了这段缘,明知会很短,我却依旧执迷的选择了爱你。”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我前世究竟与你有过多少次回眸,才能与你有过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情。那我现在在多望你几眼,说不定下一世,你我还会有一次相遇。 如此想着,一滴泪,自他的眼眶缓缓渗出,落在了那绝美的面颊上,晕做了一片淡淡的水痕。 东方羽一世薄凉,他本以为自己就是风中一只残叶,来的无声无息,去的亦无声无息,不想,临了,上天竟给了她这么一段深刻的爱,明知爱别离的苦,但他却无怨无悔。 愿用他这最后的半条残命,为你笑饮砒霜。 夜色渐深,门终于再次被打开。 一直守候在院子里的楚云静与君如墨,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鬼公子笔直而立,消瘦的身影,却在不复昔日的潇洒风姿,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时而发出几声艰难的咳嗽,“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楚云静漠然点头,他二人正要朝一旁的房间走去。 鬼公子忽然回过头来,低声道:“君如墨。” “什么?”君如墨神色一顿,认真的望着鬼公子。 鬼公子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道:“我有一个秘密,一直不敢告诉青璃,如果我死了,将来你就代我告诉她吧,不久前,我曾受梁王之托,对她用过一次致命的毒,尽管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没有因此死去,但这件事,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既然要死了,那就把刺拔出来吧。” 说完,鬼公子毫不犹豫的进入了那个黑黝黝的房间,那里有他们调配处的三副药,所含蚀心草的用量,都不一样,他需要从份额最少的那副开始试药,用他的身体和触觉,来判断人身体所能承受的用量。 “你真的想好了?” “我东方羽做事,从未言过悔,尤其对她,我此生不悔,”鬼公子立在桌案前,俊美苍白的容颜,含着淡淡的笑,他执手端起第一碗汤药,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蚀心草的毒素,很快在他的腹中搅动了起来,那种蚀心钻骨的痛觉,令鬼公子猛的僵起了身子,拄在桌案上的手臂,开始忍不住微微的抖颤,随着体内越发肆意的毒素,开始抖的越发厉害了。 楚云静一脸凝重的上前,倒出一颗颗舒缓痛觉的药丸,送入了鬼公子紧闭的唇齿。 此刻的鬼公子已经疼的是面色煞白,一层细密的冷汗,满布他的额头,橙红色的薄唇,死死的抿成了一条线,他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拒绝了楚云静的药丸,话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一般,“……没用的。” “就算没大用,也总这样痛着的好,”楚云静急了。 “哧……” 漆黑的毒血,喷口而出,鬼公子抖颤的越发厉害,只能竭力的卷缩着身子,喉中发出一阵阵咕噜噜难耐的低吼,他想撕心裂肺的痛叫,可那仅存的意识,不准许他这样,所以他只能这样苦苦的挨着,受着,咬住牙关,任凭唇角被他咬的血肉模糊。 脑子里却在想着与叶青璃每一次初见的情景。 赤月帝都,那破水而出的水妖,如此的惊艳……茶楼望去的那一眼,她是如此的明艳,虽都只是他单方面的相遇,但每次,都会在他的梦里,无数遍的翻转。
第320章 :生死 直到那晚的正面相对,她将他错认成别的男人,但那深深的吻,却让他彻底沉陷。 “……叶……青璃……” 当痛苦变的极致,当痛苦变的麻木,他艰难的吐出了那个名字。 很久,很久…… “东方羽,”当楚云静在去摇鬼公子的时候,鬼公子已经陷入了沉沉的昏迷,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如果他在这么继续昏下去,毒素便很难被排出,很可能就这样睡死过去。 “东方羽,东方羽,你先不要睡……”楚云静一面将精纯的内力,输送进鬼公子的体内,一面焦急的呼唤,奈何此刻的鬼公子,已经毒入经脉,面上一阵清白。
楚云静真的急了,他不想这个男人死,不想这个痴情的男子就这样死去,或许他想看到奇迹吧。 “东方羽……难道你不想看到叶青璃平安无事的样子吗?你不想看到她在阳光下笑的样子吗?不想看到她……”话不及说完,臂弯上昏死过去的男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声干涩的咳嗽。 紧闭的目光,缓缓的睁了开。 修长的五指,费尽全力,攀上了楚云静的肩膀,他道:“这个分量的蚀心草,还不够,我在试试第二碗药……” “既然第一碗的分量不够,那我们就用第二碗,你不用在试药了,这是蚀心草的解药,你先服下,我在用内力帮你驱散余毒,”楚云静不由分说的将鬼公子扶起。 鬼公子一口吞下蚀心草的解药,却拒绝了楚云静的好心,“等一下……咳咳,既然分量不够,我便必须要在试试第二碗……绝对不能有分毫的偏差,我死无所谓,青璃绝对不能有事。” 都说了,要用他这半条残命,护佑她最后一遭,岂可半途而废。 “你这个疯子,”楚云静低吼着按住了鬼公子的,干涩的眼眸,竟是落下泪来,他不知道是在为鬼公子的痴心而哭,还是为他自己那份卑微的爱,而哭。 鬼公子艰难的挤出一抹低笑,“楚云静……如,如果今日换做是你,你一样会这么做的对吗?你也爱青璃……对吧?” 事到如今,情绪激动的楚云静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对,你说的对,我是爱叶青璃,不比你晚,也不比你浅,但是我终是伤了她,此生都是陌路人,你不同,你是她最在意的人……你不能就这样死了。” “我若能掌控自己的生死,便不会在青璃离开的日子里,夜夜难眠了……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怎么会?在深的毒也有尽数驱散的时候,诅咒也有解开的方法,我便知道一个人可以解你身上的诅咒……你与她还有希望……” 鬼公子圆睁的眼眸,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他死死扣住了楚云静阻拦的手臂,“你无需骗我,你若知道,早就告诉我了,何必现在才说,走开……别拦我。” 鬼公子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将激动的楚云静一把推开,径直的端起了桌案上的第二碗蚀心草,一饮而尽。 月上树梢。 风静静的从海棠院掠过,带动起一股淡淡的花香。 自从鬼公子与楚云静一同进入那个房间后,君如墨便一直不曾离开,他顶着凄苦的夜风,一直在等待着结果,当耳边每每响起鬼公子沉闷隐忍的痛呼时,他总会忍不住死死握住拳掌,直到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原本就缠着纱布的手掌,已然变的鲜血淋漓。 他的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叶青璃与东方羽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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