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只是在考虑的唐颂瞬间弃械投降,啊,太萌了,他擦掉那张小脸上的珠子:“我们小生怎么可爱,哥哥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嫌弃。” “主子——” “小安子,去休息吧。”他打断了小安子还没吐出的话:“这点小事,就别与父皇禀报了吧?” 外面的风吹得树枝不断地拍打着窗牖,鬼哭狼嚎的,室内却温暖如春,小安子定在原地,神情很是犹豫,想说什么,却碍着室内的人不敢说。 唯唯诺诺得说了个“是”。 他单纯的傻主子哪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就连这殿里,都不知道有几条道,是通往养心殿,御书房等地方的。 还用他去禀报么,皇上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所有了。 “不过,今晚还是奴才给主子守夜。”小安子替唐颂脱了外衣,缴起一边已经备好的毛巾递到唐颂手里,十分得敬业:“主子要浴足么?” 唐颂刚点了个头,外边就有人拿着盆子,弯着腰进来。 水温刚刚好,小安子双膝着地,轻柔得替唐颂脱去鞋袜,大概是走得路很少,鞋袜又是极为柔软的材质,唐颂的双脚十分白皙柔软,虽然没有女子的小巧精致,但线条弧度却极为好看,每寸肌肤都是水嫩的。 就连前面的指甲都和花苞似的粉嫩,脚踝上的筋络,宛若是连接花瓣的枝桠。 小安子握上去的手有些颤抖,他用自己最最轻缓的力道,揉搓着手里的花骨朵。 因为碰到热水,唐颂舒适得脚趾头都舒展开来,一根根得跟白玉似的。 床踏上的傅冬生目不转睛得看着,而后扯扯唐颂的小手指:“哥哥,我想和你一起洗。” 唐颂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孩用水汪汪的眼神,渴.求得看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于是水盆里,多了一双略黑的小脚丫。 与唐颂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冬生被唐颂圈在怀里,坐在他前面的那一点点小位置上,挪着自己的小脚,就踩在了唐颂的脚背上,低着头的嘴角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唐颂浑然未觉,甚至还弯下腰,替小孩搓了搓脚背。 虽然很快就被小安子制止了。 两人洗到水都凉透了,才擦干净了脚,本来没洗前还温热的脚,洗了个热水脚后反而更凉了。 小安子心里着实不喜欢这个半路冒出的程咬金,但耐不住唐颂喜欢,他也只好两个一起伺候,叫人取来了两个暖炉,一人一个得塞进两人怀里。 “主子早些歇息吧,明个儿皇上还等着您呢。” 一说起这个,唐颂本来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他搂住小孩,让他睡到里边,自己翻过身子将他抱进怀里,背朝外边:“我睡了。” 床帘纱幔被放了下来,外面通亮的蜡烛被熄灭了几盏,独独留下一盏长明灯,能隐约照亮殿里的大致轮廓。 这也是以前宇文逸半夜起来,却被绊了一跤所改的规矩,不然,皇宫子夜时分后,除了皇帝,都是不被允许彻夜点灯的。 这也足以证明了,宇文捷到底有多重视这个儿子。 唐颂这个身体虚弱得很,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也有点多,他一躺到床上,便觉得十分累,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怀里的傅冬生,却迟迟闭不上眼睛。 贴在唐颂胸口的脸上没了那甜笑,剩下的,全是冷漠。 他收紧了环着唐颂的手,心里暗道:【他是我的。】 【嘤嘤嘤,哥哥是我的,我先认识他的,你这个坏蛋!你把身体还给我!】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什么东西都守不住,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用,这身体也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 【呜哇哇哇——】 脑子里的声音彻底哭开了,让傅冬生烦躁得很,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逐渐暴躁起来:【你他妈闭嘴,如果不是你,我这些年会遇到那些事情吗,都是你没用,你有什么资格去拥有?】 【是你让我出来的,现在却说想要回身体,你做梦呢?】 身体里的声音逐渐消失,哭声渐渐没了后,他的神情才放松了些。 但他舍不得闭上眼睛,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他一遍又一遍得描绘着唐颂的面部轮廓,从来都是阴骘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一抹柔光。 直到天色泛白,屋内的灯耗尽了灯油,他才垂下眼睫睡了过去。 这让原本白天的傅冬生很是犯困,唐颂喊他的时候,也只能拼命地揉着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些。 也是擦干净眼角泛起的,委屈的泪光。 那个他太坏了!他也要坚持着不睡,看谁耗过谁先睡着。 小孩的眼眶实在太红了,唐颂扯下他的手:“别揉了,脏东西都要进去了。” “哥哥,我困~”撒娇的调子,让他还没变过声的嗓音带了一丝奶音。 “困了等等再睡,先吃早饭,吃完就让你睡好不好?” 唐颂夹了些小安子夹过的菜放进他的碗里。 “哥哥等等要出去,小生自己乖乖在寝殿里睡觉知道吗?” “我想和哥哥一起。” “不能哦,等哥哥回来。” 唐颂拒绝了小孩希冀的目光。 真带着他去见宇文捷,能不能带回来就两说了。 …… 宽敞又保暖的轿撵晃晃悠悠得荡到了御书房,宇文捷早就得到了他过来的消息,还特地赶走了个正在汇报的大臣。 “福康,去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 福康应了一声,在宇文捷没注意的角落里摇摇头,暗道皇上怎么越来越幼稚了,关于七皇子的醋吃得那么起劲。 以前是良妃娘娘,好歹那是七皇子的亲生母妃呢,都能让两人十天半个月见不上一次面。 这次居然连个小小质子的醋都吃,还怕七皇子伤心,下不了杀手。 这个皇帝当的哟。 心里吐槽归吐槽,福康还是将那水盆端了进来。 刚好撞见走到门口的唐颂。 “老奴叩见七皇子。”他行了个大礼。 唐颂不在意得抬手叫他起来,正想问他端着个水盆做什么。 里面的宇文捷有些坐不住了:“小七愣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七皇子还是先进去吧,皇上等了您一早上了。” 从起床就开始等,等到现在,可不就是一早上。 两人一前一后得踏进了御书房的门槛,小安子等跟来的随从,则在门口候着。 唐颂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后,宇文捷便从座位上下来,坐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福康福至心灵,将水盆放在了他脚底下。 宇文捷看了眼底下的水盆,朝离他有些远的唐颂招招手,轮廓分明的脸上,勾起了弧度:“朕好久没被小七伺候过了,就当做补偿吧?嗯?”
第51章 第三梦(五) 唐颂被弄得很无奈, 宇文捷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那种偏向阴骘,很是威严的感觉,怎么如今越相处就越幼稚呢。 要是有人设这种东西, 对方怕是崩得不能再崩了。 这御书房历来是皇帝办公的地方, 雕梁玉柱, 到处都是明黄色的装饰,玉架上摆放的,也是做工精巧的艺术品。 整体看起来, 很是庄严肃穆。 “父皇,我想去上书房向太傅上课学习。”唐颂坐了半天,酝酿了许多话, 结果还是这么简简单单得说了出来。
宇文捷说实话,心里是没有立唐颂为太子的打算的, 以他家小七的身子, 指不定是比他先走, 而且一国之君实在劳心劳累,他不忍心将这么重的担子, 压在小七那羸弱的肩膀上。 他家小七, 只要在他的羽翼下,安安全全得长大, 娶妻生子, 安稳幸福地过完一生就好。 其他任何事情, 都有他这个做父亲的扛着, 因此完全没有必要, 去上书房拉党结派,和那些骨子必定是自私的人为伍。 以前的宇文逸,到了去上课的年龄,也从来没有与宇文捷提过这茬,因此他道:“去上书房做什么?父皇教不了你么?” 宇文捷作为一个有位君主,懂得东西确实很多,精通文韬武略,那些文艺的琴棋书画也略有涉猎,教他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这挡不住唐颂铁了心要让傅冬生去上书房学习,因此他思来想去,找了这么个借口:“待在皇宫里有些无聊,想多结交些同龄的玩伴。” “要什么玩伴。”宇文捷撇了眼唐颂,便拿过奏折批改边说道:“无聊就来御书房陪陪父皇,想玩什么,父皇也可以陪你玩。” “……”这人怎么就是说不通呢。 唐颂气闷。 宇文捷时刻看着他呢,现在观察到对方的小情绪,脚底心又还残留着刚刚热水泡过的温暖,这握着笔的手,怎么也下不去了。 叹口气,心里想着,儿子终究是大了,不管他怎么不愿意他长大,对方也早就有了自己的主见了。 “再过几日吧,过几日安排你去。” 宇文捷是真的想念以前那个小团子,白白软软的,粘在他身边,一看见他,就会跑过扯着他的裤腿喊父皇。 他坐在上方,招招手,让唐颂上来。 唐颂登登登跑过去,嘴里说:“父皇,你说的是真的吗?” 又是一把揽腰,坐到了那结实的腿上。 屁股底下的大腿十分结实,温温热热的。 宇文捷比了比唐颂的样子,不去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说:“不知不觉,朕的小七都这么大了。” 也许再过几年,他就抱不了了。 唐颂受不得人家用这么温情的口气和他说话,心里十分别扭,又会有难言的愧疚感,因为这是他抢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假的!假的懂吗!】糖果说道。 糖果最近出来得很少,话也不多了,因为一直检测不到傅冬心的幸福指数,他的脾气有些暴躁。 【知道了知道了,假的!】 到最后,唐颂不仅让宇文捷答应自己去上书房上课,还替小孩争取了个侍读的身份。 这本来邻国的质子,就是当做礼物送过来的,只要不弄死,就是充当两个联系感情的纽带,但迄今为止,质子的地位都是非常低微的,受辱都是常有的事,更何况要好好培养了。 宇文捷觉得自己就是在养虎为患,这对他的国家很不负责。 但偏偏,这是唐颂提出来的。 还是那种央求的语气。 宇文捷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唐颂,耳边是对方最近难得一次的咳嗽,到底是松了口。 有生之年,他只想好好宠着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融在心尖。 这期间有别的妃子过来送炖品点心,都被门口的福康打发了。 直到一个五官堪堪清秀,周身的气质温柔似水,宛若江南细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清新之感。 门口守着的人都跪在地上行李,福康甩过拂尘,笑着弯腰:“奴才叩见娘娘,娘娘这会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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