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秦父为了“照顾”苏宸和秦晓阳,而选择了一支整体实力在练气大圆满的驭兽师、武者小队。 做戏做全套,苏宸既然不愿意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秦父便按照原定计划,寻了一支车队来保护两人的安全。
赶路的日子无疑是十分无聊的,特别是对于秦晓阳而言。 除了夜晚以外,他现在整日都得坐在马车里,或者是到外面去与马保持匀速地跑跑,达到锻炼身体的目的,不能练剑让他感到不甚自在。 少年人每日好吃好喝,浑身精力不得发泄,自然感觉不爽利。 这下子,反倒是苏宸是那个耐得住性子的。 他看着秦晓阳毛躁地跺跺脚、挥挥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了翻身边的话本,在颠簸的马车中很难保持睡意。 他不禁莞尔:能看到他家小秦兄这般龟毛的样子,倒是让他大开眼界。 “秦公子,秦叔叔有心,这两租用的马车比较宽敞,与其坐在对面,不若坐过来,也方便聊天?” 秦晓阳自然知道现在自己的躁动影响到了苏宸,却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在了苏宸身边。 比起灵舟、飞毯等一系列御空法器,这种马车显然是一种更为原始的交通方式。 因着没有禁制守护,外头剧烈的动静在车厢内听得一清二楚不说,仿佛过山车般颠簸的车厢,即便秦晓阳有心正坐,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依旧腾空而起,然后“嘭”地一声重重摔下,屁股都要裂成四瓣。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在气血的缓冲下毫发无伤,可他没必要将气血耗费在如此无聊的事情上,于是就难以避免地受罪了。 即便外头驱车的,是两匹七阶驭兽师(相当于练气七层修士)的妖宠——追风马。 可那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只会让车厢的晃动更加猛烈。 秦晓阳很怀疑,如果不是车厢的木头用料好,还有金属连接,才变得结实,否则没几日整辆马车都要给他摔碎。 而秦晓阳之所以选择坐在苏宸身边,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聊天。 他毕竟不是修炼狮吼功的武者,如若一直用气血发声,只怕喉咙也难以承受这种剧烈的发音方式,从而嘶哑甚至撕裂。 如果想要聊天?那就只能与别人坐得近点。 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远门的秦晓阳如是想到。 他现在很庆幸,如果苏宸不在,他可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至于外头的护卫小队?别闹了,人家秉持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会与任务对象多话的。 并且,秦晓阳想要去外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得挑车队慢赶路的时候。 “嘭——” 车厢又是一阵剧烈晃动,秦晓阳的身体再度腾空而起,他都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臀股将会再一次遭受伤害,然而,预料之中的伤害并没有到来。 因为在他回落座椅之前,苏宸的手便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而后轻巧地往座椅上放下。 于是秦晓阳便丝毫没有受伤。 “不愧是苏公子,这等耐力与定力,真叫我自愧不如啊。” 秦晓阳自然有关注苏宸的坐姿,他每次被带得腾空时,不免看到苏宸那稳如拿胶水黏住裤子的优美坐姿。 也就是说,苏宸一直保持着气血运转的状态。 太……有毅力,也太浪费了! 此界武者的气血是需要食补、休息自行恢复的,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灵丹妙药,虽说一直调动气血运转有助于修炼,但这进展过于缓慢,只能说聊胜于无,反倒是一直维持着气血运转的状态,心神有了极大消耗,反而不美。 苏宸轻笑道:“秦公子,马车不适,不妨坐在我的腿上,总好过让自己受罪。” 什、什么? 秦晓阳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虽然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也算不上什么,起码这样的好兄弟,随便在街上溜达,就一抓一大把。 只是,坐大腿,是不是有些过了? 秦晓阳毕竟没有别的朋友,更不曾亲眼瞧见过狐朋狗友吃酒喝肉的那等荒唐风月场,想法天真中带着点保守,只觉得坐人大腿算是失礼之事。 不过,但看苏宸神色平淡无波,似乎只是在问“要不要喝水”般,稀松平常。 秦晓阳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见识太少了。 他便犹豫了片刻,道:“不知这是否是友人间才能做的事?” 他好似从他姐口中听说,真正的亲密友人之间,可以一起泡澡,给对方梳最最宝贵的头发,还能一同盖上被窝说悄悄话…… 闺蜜情谊,似乎是这样的。 同样是友谊,女子之间的表现方式也这般亲昵,那么男子……应当也是寻常? 说起来,他分明有一个前世,却连一点常识都不晓得,两世加起来可真是失败哇! 秦晓阳认定自己前世估计也是个没朋友的人。 苏宸暗中挑眉,而后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野狼诱骗羔羊的声音说: “自然是正常的。不过秦公子且安心,在下也没有与旁人做过。” 秦晓阳:“为何?” 苏宸笑了:“因为世人就犹如两片拼图,每个人缺的角不尽相同,而知己好友,便是各方面都能贴合之人,能得一知己好友,不仅是缘分,还是命运……虽然我并不喜欢‘命运’一词。” “因此能够遇上秦公子,在我看来,是此番出行最是幸运之事……都说至交好友初次相逢,也好似是在哪里看过一般,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与熟悉感,不知秦公子,是否也如此觉得?” 秦晓阳被苏宸说得有些赧然,只是后面那一句话倒的确是戳中了他。 他暗暗了悟:难怪初次见得苏宸,心中的警戒心便一降再降,只觉说不清地想要接近、结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苏宸再接再厉地开口说:“现在再互相称呼‘公子’,便带着一种疏远之意,好似我二人间交流往来,仅仅是出自家世一般,凉薄得很。我大名虽为苏楚,可小名却为‘宸’字,正有直取天宫之意。私下里,秦公子不妨唤我‘阿宸’。” “宸……阿宸、阿宸……” 秦晓阳在口中咀嚼一番,顿觉这字是如此美妙,这独特的称谓更是让他感觉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仿佛找回了某种失去之物。 “既、既然苏公子……阿宸都将小名告知于我,那么我也当以礼还礼。” 秦晓阳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显然这个小名让他似乎有点难度。 苏宸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前世华夏的农村里,长辈会给自家孩儿取个贱名,认为乳名越低贱越好,能够消灾避难,难不成…… “阿宸不若,唤我,咳咳……‘臭妹’吧……” 苏宸掏了掏耳朵。 即便以他结丹期的修为,似乎也未能听清秦晓阳口中的两个字究竟是如何写的。 但很遗憾,饶是他脑中翻江倒海,能够想出的最贴切的字也就只有“臭”和“妹”而已,别无其他。 嗯…… 目光放空。 秦晓阳顿觉无奈,但这的确是父母的愿望,他解释道: “当年母亲怀我的时候被妖兽所伤,父亲遍寻名医,也说母亲此胎不保,若不尽快引流,反倒会在肚腹中腐烂,于母体不利。但当时母亲执拗,不肯引产,便将细绳紧缚腰间,终日只敢卧于床榻,就这样一个月后,我反倒是活了下来。” “因着我是男子,早先又有了姐姐,乳名便得了一个偏阴的‘妹’字,而‘臭’则是我父亲寻来的贱字,上自下犬,如流街野狗。” 苏宸的目光逐渐柔软下来。 他只道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无论在哪个世界,一对正常的父母都会希望孩子能平安长大,如若连这一点都无法达到,那么什么都是狗屁。 贱名这个方法不说绝对管用,但的确是寄托了父母的愿望。 然后,秦晓阳的这个贱名,真的与大名背道而驰。 “如若我唤此名,外人听去了,就似是带了嘲笑之意……倒不若,我唤秦公子一声‘小秦兄’可好?” 秦晓阳不解地略微蹙眉。 “为何前边还有个‘小’字?阿宸年纪比我大,又为何唤我‘秦兄’?” 苏宸认真地道:“因为看你练剑时一本正经的模样,似是年纪比我要大,而若是现在这样,我又觉得你是个可爱的小弟,倒不若来个同样略带矛盾的称呼,也算……可爱。” 他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没有比“可爱”更适合这个称呼了。 秦晓阳的关注点发生了转移:“阿宸唤我一声‘秦兄’是我占了便宜,只是,男人不能是可爱的。” 咦?他家小秦兄小小年纪的,连朋友交流都不通,还说这种笔直笔直的话? 苏宸有心逗弄一番,拉了一把秦晓阳,后者立刻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两人的温度瞬间便传递到对方的身上。 苏宸附耳小声说:“我说的可爱,并非是如小猫、小兔般想要让人逗弄的意思,而是‘值得去爱’的意思。” 秦晓阳面皮薄,顿觉脑袋就像一座已经喷发的活火山。 此时不用转头,他便能看到苏宸的脸距离他很近很近,若是真的转头,两张嘴怕不是都要贴在一起。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异样。 他觉得浑身就像是被一把火引燃了似的,又无时无刻地不在渴求这种明显有些过密的接触。 虽然武者是不容易生病的,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病了。 他此刻下盘不稳,因此下意识地动了动腿,两人贴近的肌肤隔着布料摩挲两下,他推拒了一番,想要从苏宸的怀中退出去。 这种自相矛盾又极端的情绪,让他不安又不舍,他只想要逃避一些。 只是不凑巧,两匹并驾齐驱的追风马的速度略微不一致,车厢便在高速行驶中斗得更厉害了,秦晓阳更是被甩回到苏宸怀中。 再加上他刚才的推拒,反倒让这一幕像是…… 欲拒还迎。 苏宸面上保持平静的微笑,内心却化作一只尖叫鸡……即便他是一个猛男,但猛男就不能尖叫咆哮吗? ——草草草草草! 请恕他学识不足,无法作出长篇大论,引用对比论证的方法来分析内心情感,只能用一个万能的“草”字来表明他是一个热爱自然的好青年。 他家天真可爱无辜的小秦兄正在与他蹭蹭哒! 啊!这种触感实在是太美好了呜呜呜~ 柔软!有嚼劲!口感上佳!(我在说什么) 光蹭蹭不够,还想捏捏,捏捏还不够,还想要……不能想了,已经出现马赛克了。 总之! 他一个大龄处男魔法师快要把持不住了! 不愧是他家的小秦兄,身上……“吸~”真的好香!一股清新温暖略带男性气息的香气。 啊我死了! 苏宸的内心已经凌乱了。 然而,长久以来积累的理智并未让他伸出魔爪……当然,他只是不经意地将手落在秦晓阳的腰上,静静地感受着少年人那柔韧与结实的腰部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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