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阿九把小九全家的算盘给打破了，庚子在京城都好几年了，跟前交往接触的都是王爷贵人这样的权贵，没有心眼早被吞了，小九这些人的脑子还真不能跟庚子比。
庚子拿了钱就走了，这宅子是赵凤买下的，其实她没要租金，是他去要的租金，然后把钱给赵斌了。
都瞒着赵凤呢，不让她知道，免得她心软，这点钱其实赵凤压根不在意，但庚子咽不下这口气，就是要收拾村里人。
庚子走了以后，小九愣在那半天回不了神。
“小九，吃喝花用要省着点，你要是想去大学堂要先去报名，然后统一考核，自己提前要做好准备，太学堂的考核很难的，我们所有人都是通过考核才能进去的。
这不考核进不去的，就是王妃说了也不算，太学堂是山长做主，这名额是王妃给我们争取回来的，但所有人进去必须考试，连王爷当初都是考核进去的。不考核你进去了也要受歧视，大家会瞧不起你的。”
“我，我……钱不够花那么久的。”
小九面红耳赤，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来的，理所当然认为祸是别人闯的，和他没关系，王妃依旧应该管他们吃喝前程全部才对么。
“小九，祸是我们闯的没错，村里人骂我们埋怨我们是应该的，可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大家所有人都错了。
我们只是王妃的同村族亲，仅此而已，不是人家亲兄弟，人家没有道理和义务管我们全部花用外加前程似锦。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馈赠，让自己失去了奋斗之心。
下地干活不苦么，去做工不苦么，凭什么认为王妃的钱就来得容易呢，我们不该仗着是族亲就白占人家便宜，而且还占得这么理所当然。
我在太学堂的其他寒门弟子，家境比我们还好些呢，都是京城本地人，即便这样他们都要去做工赚钱的，来贴补家用，读书都是抽空的，比起他们我们失去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决心。”
一番话让小九低下了头，是啊，在家乡读书多苦啊，农忙的时候一样要下地干活，夜里回来不敢点油灯，费钱呢，就在院子里接着月光背书，一定要站在井口边上，那凉爽不容易睡着。
“霖子哥，对不住，我跟你道歉，其实我娘让我来……不打招呼就是……想着王妃不能不管，她拉不下面子……”
“最好别听婶子的，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县城去的次数都有限，能知道什么呀，霖子让王爷吊起来打了一顿，你要是想死尽管折腾，别连累我们。”
第258章 辛苦
说完这些大家看了小九一眼，就回屋了，他们说这么多也是真心希望小九不要磨灭了吃苦努力的心志，别像他们一样差点回不了头。
赵霖几人回去换了身下地干活的短打扮，带着一个书包，里面是书本还有两个馒头，半瓶子酱，这就是午饭了。
作坊管饭的，但你不吃饭钱就多给几个大子，比在饭堂吃饭的人一个月要多几十个大子呢。
他们为了多赚几个钱就不吃饭堂的饭了，其实饭堂的饭有肉有菜还是二米饭，小米加白米蒸的米饭，比家里都好呢。
几十个铜板一个月，真的吃不了这么好的饭菜。
“哥你们去做工？”
“对，我们要去做工，然后到了时辰去上课，下午上完课还要去做工，厨房给你留了三个馒头和酱菜，你凑活吃吧。
我们能力只有这些，你这个月抓紧时间看书，大学堂考核很难的，考不过真的进不去，王妃说不算的。”
再次叮嘱他后，几个人结伴去做工了，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呢，他们要先去做工一个时辰，然后再去上课。
小九有些茫然，这短时辰内发生的事简直太多了，王妃真的不管他们了，娘说的全都是错的。
爹娘不太懂，是为了省钱，可自己这个读过书去过省城考试的人也不懂么，其实自己也是想占便宜，白吃白喝习惯了吧。
在省城也不用掏钱，京城肯定不掏钱的，王妃还得管他们钱程呢。
看几个哥哥们，一身短打扮和家里一样了，再看看自己，特意去花钱做了一身绸布的长袍，二两银子呢。
去了厨房看到碗里有三个馒头，竹筐子扣着碗防蚊蝇的。
是杂粮面的馒头，黑黢的，不是白面的。
家里都比这吃得好呢，脑子突然蹦出一个词来，娇淫奢侈。
小九仰起头，回屋解开衣扣把衣服脱了下来，小心地叠好用布抱起来放回柜子里，万一钱不够用了就拿去当掉算了。
坐下来抓起馒头吃了起来，一面吃一面把书拿出来翻一番。
他一定要考过大学堂的考核，不然就要耽误一年了，不去学堂自己也可以在家读书，但和有福子讲解完全不一样的。
下午他去找了庚子。
“庚子哥，我想去做工，天黑前回来，赶在天黑前我还能在读会书。”
“可以，你想做什么活，钱多的活辛苦，他们几个是去书局干活，比较辛苦但不是最苦的，因为离学堂很近他们方便不用浪费时间在路上。
他们是一个月赚八百文钱，下午要去搬东西，书局主要是印刷，辛苦活很多，不吃饭就能多拿几十个铜板，作坊都是管饭的，吃得比家里好。”
“那我愿意干最苦的活，我没有多少钱了，要是能去大学堂读书还要交束脩费呢，剩下的钱刚刚好够束脩费，是我爹给我的。
他说不让我听我娘的，我……我抱着占便宜的心思没听进去。庚子哥对不起，是我错了。”
小九低着头道歉。
“看样子他们和你说了不少啊，既然这样，你去做包包的作坊里干活吧。那是计件的，干得多拿得多，有的妇人一个月能拿二千文钱呢，工匠一类的一个月几两银子也不在话下，关键是要肯吃苦才行。”
“那行，我去，别的不成体力活我可以的，我去学。”
“嗯，行，你去跟人家学钉扣子吧，简单好学容易上手，干得多一个月能一千文没问题，你总不至于比娘们还差吧。”
庚子斜眼瞥他。
“行，我今儿就去吧，先学学。”
“成，走吧，我带你去，你要吃饭堂的饭么？”
“要吃的，我不会做饭，不能老让哥哥们给我做饭吧，不是多干多拿么，我把吃饭的钱赚回来。”
小九憨憨地笑了笑。
庚子这会看他才顺眼了些，也没提钱不够我借你的话，上杆子不是买卖，就要逼他们一下，不然都忘了吃苦是什么滋味了。
当天下午小九就去包包作坊里做工了，距离书局不太远，庚子给找的地点和工作都合适。
小九跟着去学，干最后一道工序，给包包钉扣子，要把它们缝上去。
这是赵凤想出来的流水线作业，每个工序的人在单独房间干活，这个房间里的工人干的全都是一个活。
这样一来增加了速度，也保证了不泄密。
工序很简单，就是缝扣子，缝珍珠，金属扣等等，这个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绣花的手艺，缝上去就行，小九还是会干的。
忙了一下午胳膊都快抬起不起来了，天快黑了，小九拿起自己做好的包包去门口柜台取钱计数结账。
可以当天结账的，你啥时候走都行，不拦着。
管事仔细看了一遍，拎出三个不合格的包包，将剩下的结算了。
不合格产品不给钱，有专人给拆掉，重新缝制，也不需要他们管。
但不合格没钱啊，所以工人们都是越干越仔细的。
拿到钱小九露出了笑容，觉得心里踏实得很，这才是劳动所得呢。
出门去粮店，买了一小袋面，面食顶饱。
回了住宅，哥哥们也回来了，他们下午会早点回来，趁天黑前有亮光，还要再读一会书呢，天黑就要点油灯了，光点油灯一个月就又要花几十个铜板了。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处处都要钱，大家也没有地可以种，就是出去做工赚钱，连柴火都要去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么。
“哥哥们，我回来了，我给你们买了面。”
“你怎么又花钱了？”
“哥哥，我去找庚子哥了，下午我去你们书局旁边的作坊去干活了，钉扣子，这是我自己赚的钱，我看缸里面不多了，我住在这还得麻烦哥哥们多指点呢，我以后自己赚钱。”
“好，要这样的话，这礼我们就收下了，你吃了没，一起吃吧，吃了饭我给你出考题，你去做了，大学堂的考试很难，不提前做准备根本不行。”
赵霖主动接话，愿意帮衬小九，算是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
“谢谢霖子哥，我在饭堂吃过了，我干的是计件的活，比你们赚得多，我今天就报废了三个包，剩下的都合格了，我学会了。”
小九说起这个滔滔不绝，心情也爽朗起来，有了活可以干就有收入支撑，比白吃白喝更有底气，更踏实，心情都不一样了。
“还是自己赚的钱很踏实吧。”
“嗯，哥哥们之前是我错了，我以后好好读书争取考进大学堂。”
小九眼里多了几分亮光，心中充满了希望。
第259章 改变
小九被赵霖等人不断地提醒，去作坊做工的辛苦让他及时醒悟过来，钱难赚呢。
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下午回去几个哥哥轮流考核他，希望他能一次考入大学堂。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工作的辛苦却让他找回了读书时的坚毅。
经过赵霖几人的帮助，小九终于通过了大学堂的考核，还在作坊赚了一千五百文钱，这是他自己努力工作赚来的辛苦钱，满满的成就感。
“哥哥们，谢谢你们。”
小九特意去买了点肉和一壶酒，酒是去李瑜的酒馆买的红苕酒，最便宜的那种酒，但酒坊的酒酿得好，便宜也好喝。
“小九，你太客气了。”
哥几个在一起吃肉喝酒，刚吃上，庚子和赵斌也来了。
“我也来蹭点酒喝，不白喝你们的酒，我带了肉来。”
赵斌抱着一盆家里做的肉菜，庚子拿了一壶好酒过来。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望着二人，有些羞愧和不好意思，“斌子哥，庚子哥。”
“斌子哥，对不起。”
赵霖当面给赵斌道歉。
“行吧，看你现在还像个样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来咱哥几个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吧，今儿高兴，我陪你们喝两杯。”
赵斌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肉喝酒。
酒席上大家各自说了自己的情况，赵斌想了解家乡的情况。
也和他们说了京城的情况，和赵凤在京城都遇到了什么样的难处，是怎么熬过去的。
“京城比你们想的更难混，吃苦是次要的，得罪人要你全族的命才是最可怕的，你们好好努力吧，路还长着呢。”
喝了酒赵斌拍拍他们的肩膀就走了。
今儿来是给予鼓励，赞赏他们吃苦做工能坚持下来，人也变得踏实务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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