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玩了！”
说着就要摔东西走人，慕秋和邱爽立马表情一变，一人拉住他一条胳膊。
慕秋也不说话了，跟着邱爽的话做手语。
“别急别急，那你说要玩什么，我们就陪你一起玩。”
黎阳看懂了手语，顺着他们的动作退回去，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
“那，我要玩烤烧烤的游戏。”
另外两个人一点没有意外，就好像这个游戏他们已经玩过无数次了。
邱爽好声好气说话，把要说的话简写在速写本上：【那就玩这个，你要当什么？】黎阳摇头晃脑想了会儿，说：“我要当一串玉米。你当一串烤土豆，她当一串五花肉。嘶，好烫我觉得身上好烫。”
“因为我们是烧烤啊，在烤火。”邱爽表情和之前装出来的吊儿郎当一点不像，认真耐心地在速写本上写字给他们两个看。
【我们架在烧烤架上啦，下面是一团火。】黎阳：“嘶，真的好烫。”
慕秋咯咯笑得跟只没吃饭的老母鸡：“我都被烫得卷起来了。玉米，你要开始变黑了。”
黎阳也跟着干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烫！我是不是该翻身了？”
慕秋：“讲真，虽然有点傻b，但我感觉仿佛闻到了真正的烧烤的味道。”
黎阳：“我这串玉米要被烤成爆米花了。”
邱爽这会儿笑得有些腼腆，是那种尴尬的腼腆，听着他们说话，不停写字参与并且协调着两个人的对话。
【玉米被烤黑啦。】
【五花肉滋滋作响，妈妈撒了些调料在你们身上。】【五花肉被烫得乱叫。】
写完最后一句话，刚刚还笑得开心明媚的慕秋突然眉头一皱。
“我不。我不要被烫得一直叫。”
黎阳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就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
邱爽啊一声，有些紧张，连忙写字问她：【那你不想玩这个游戏吗？你想玩什么？数花生可以吗？】慕秋瘪着嘴想了好久，终于在他鼓励又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可以，数花生。”
于是原来的游戏主导者·黎阳就这样被通知了更改游戏。
【我们一起来玩数花生的游戏吧。】
邱爽从桌下的一个篮子里翻出一小袋干燥的花生，原本埋在花生袋上面的玩具都沉了下去。
“每个人十六颗，双倍的八颗，所以大家都可以有两倍的发发发。”
每个人面前都被放上了十六颗花生，邱爽小心指导他们两个。
【从一数到八，数对了就可以把这八颗吃掉。】黎阳和慕秋扒在桌子边缘，半蹲着，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孩儿一样，指着花生转头惊喜地望着他。
邱爽温柔地摸着他们脑袋：“真好——
这么白痴的游戏，傻b才玩，你们就好好玩吧。”
黎阳和慕秋已经高高兴兴开始数花生。
慕秋：“一个，两个，成双结对，三三两两，四喜丸子，五谷丰登……”
黎阳：“一三五七九，一三五七九，哎，没有第八个。”
邱爽把自己面前的花生推过去：“这样就有了。”
黎阳：“啊？你在说什么？”
邱爽笑得腼腆：“我说，两个傻逼孩子赶紧玩吧，还有下个游戏呢，我时间有限。”
边说边在速写本上写下毫不相关的一句话：【数过的花生可以吃的哦，很好吃的。】两个脑袋乖巧点头。
数过第二遍花生，黎阳突然又不干了。
“我不要玩这个了，我想玩其他的。”
邱爽非常淡定，从刚才那个玩具篮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哗一下展开。
十几页被涂得花花绿绿的纸箱折叠在一起，像是古代奏折一样，每一张都是一个游戏。
“想玩年夜饭游戏，捉迷藏游戏，还是做作业游戏，还是准备午餐的游戏？”
像个卖禁书的大款中介。
黎阳看了一遍，点了点中间被翻得最多次，已经快要脱色的“年夜饭游戏”。
邱爽满意地把那叠游戏收起来，从篮子里翻翻找找出一条围裙，系上，写到：【年夜饭，你们想吃什么？】黎阳和慕秋睁圆了眼睛兴奋举手：“糖醋排骨！烀饼！炸春卷！粉蒸肉！”
邱爽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来。
“好的，面条一碗，再卧个蛋，不要葱。”
记住了，他站起来走向客厅后面的房间，一路上开心地哼着歌。
这边还在坚持数花生的两个人，齐齐偏头看着他走进了后面那个房间，然后玻璃门自动关上。
速写本被放在桌上，慕秋一改刚才的天真表情，神情严肃起来，拿过速写本写下一句话，推给黎阳。
【这次用了多久？】
黎阳也不再是那副痴傻样子，比了个十：“十分钟。”
第490章 【关妤组表演间】
【上次还是半个小时，这次居然只有十分钟了。】黎阳摇摇头，站起来，走近那扇玻璃门，在门上点了点。
“镇静剂雾化浓度已经调高了。”
里面的人已经倒在地上，白色地毯和白色墙面，白色的床，哪里是什么厨房，分明是高级病房。
慕秋走到他身边，看着里面倒下的人，神态严肃庄重。
黎阳叹口气，道：“从被需要到毫无征兆的自杀，他母亲走了十年，而他现在十分钟不到就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变化了。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安静了会儿，慕秋得出了结论——
“那大腿真结实。”
黎阳：“你是说送他去泰国？”
慕秋：“是吧，他居然还有肌肉。”
黎阳：“我就知道你方法多。话说每次玩这些无聊游戏，你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吗？他的嘴一直在动，肯定不止他说出来的那些。”
慕秋咽了咽口水，捂着胸口：“我的心脏起搏器不受控制了，它在为这个男人而搏动！”
黎阳：“用心感受？他的想法要怎么用心感受？真能感受到了，现在也不至于救不了自己的病友了。你说教授回来发现我们把自己病友治好了，会是什么表情？”
这次他加上了手语，慕秋能看懂了。
“教授会把我们也关进去，”她说，“我才不想进去，我好不容易在外面找到的这条漂亮裙子，被关进去了就不能穿这个了。”
黎阳突然指着里面哎了两声。
“他爬起来了。”
两个人凑在玻璃外好奇看着里面那个人。鼻子蹭在玻璃上都被挤瘪了，饼脸加斗鸡眼，从另一边看来十分搞笑。
从白色地毯上爬起来的男人，整理了一下头发，紧接着坐在里面一把椅子上，看两眼趴在玻璃门上好奇地看来看去的两张饼脸，用古老座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不是有文件要签字？现在拿进来。”
“嗯，陪他们玩完了。”
“每天都在玩的弱智游戏，我今天只用十分钟就结束了。”
“把里面的广播给我关了，他们听了广播，最近玩的花样越来越多了。”
“情况不太好，他们坚信自己是有着三层身份的救世主。”
“好，尽快。”
电话挂断，他没看里面两人一眼，自顾自走出那个白色房间。
镜头里只剩下两张贴在玻璃门上的饼脸，这会儿都还在好奇地左看右望。
黎阳：“他肯定在打电话告状。”
慕秋：“哎，但我昨天才把那根电话线剪断的啊。”
房间里响起滴——的一声，两个人立马回到刚才那张桌子旁边。
黎阳：“姐，我要告诉你一个事。”
慕秋一拍桌子：“让你站了吗？坐下！”
黎阳立马蹲上马步。
【慕秋，黎阳，邱爽组表演结束】
明亮的灯光熄了，掌声响起来。
在之前的黑暗里，舒苒三人低声说了两句话。
“黎阳和慕秋没什么包袱。”
“电话线剪断了，是不是说明邱爽也是……”
“嘘，看关妤他们。”
第二组结束，那束强烈灯光就按顺序打在了第三个布景间头顶。
已经表演结束的慕秋三人后知后觉松口气。邱爽还好，就觉得有点紧张。
而慕秋和黎阳浑身都在冒汗，只觉得说了两句台词，喉咙都在冒烟了，两人直接坐在地上，夸张地拍着胸口。
吓死新人了，差点没接上。
这会儿手都还在发抖。
“我们估计垫底。”黎阳小声说一句。
邱爽安慰他一句：“没事，众所周知的，喜剧难演。”
慕秋没出声。
他们估计是只能垫底了，前面一组强得可怕，后面一组又是现实风，催泪的，共情性很强。
就他们这组，演了个不太像喜剧的喜剧，还刚好卡在中间，抽到的关键词都是大范围，不像另外两组指导性很强，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没有当场破功违反控制锁，所以还能勉强过得去。
“没关系的，”邱爽沉稳道，“表演了就过去了。再说了，结果还不一定呢。”
这倒是，慕秋嗯了一声，戳一下丧兮兮的黎阳一下：“看关妤姐他们，我还没见过关妤姐和淮哥一起飙演技呢。”
说到飙演技，关妤他们布景间上的灯光慢慢消失，里面亮起了白炽灯。
狭窄拥挤的陈旧房间里，不过几样家具就已经占满了大半的空间，靠墙的一张布沙发被刷得都掉了色。
这会儿有个垂着头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两腿并着坐得瑟缩。
她头发一看就没怎么打理过，有些枯黄，就随便用一根黄色的，别人用来扎口袋的光皮筋绑着。
有人推门进来。
她没来由地抖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来人。
“你…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进来的高大男人穿着洗旧的衣服，把一个橙色的修理工具箱放在地上，看了女人一眼，没说话，沉闷无声地走向餐桌。
那上面盖着一盆面条，一道菜。
拿碗筷的声音仿佛惊醒了女人，她终于站起来，接过男人手里的碗，帮忙夹面条。
男人活儿累，她就夹了多多的面条到他碗里，然后面条上盖一层菜，递给他。
“先吃饭吧。小逸都吃完了进去睡觉了。”
男人仍然没说话，闷闷地点头。
女人又蹲下去帮忙收拾那个橙色工具箱。
一切都是习惯性的，木然的，毫无家庭氛围的流程。
按照平常情况，男人吃完了晚饭，女人会立马上去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倒垃圾，整理床，倒洗脸水洗脚水，叫儿子出来洗漱，倒水……
从每天睁开眼的第一秒开始，她就有着数不清做不完的任务。
一直到躺在床上闭上眼，心里都还要想着，爱学习的儿子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现在睡了没，盖得厚不厚，身旁男人最近工作得怎么样，累不累，赚了多少钱……
她的世界好像充满了这些让人疲惫的事情。
可是今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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