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办好了,自然要回家的。” “家?江府不是你的家吗?” “自然不是,我有爹娘,他们只是认错了,我有这个胎记,只是凑巧而已。” “呵,凑巧?”他轻笑。 韩凝雪面不改色,“是,也许不久后,她真正的女儿会来找她,我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 她还在说着,李煜祈已经懒得再听了,虽然她吧哒吧哒的说着,让人觉得吵,却也不让人烦,反倒像是催眠曲一样。 他闭上眼,有了一丝困意。 “怎么不说了?” 韩凝雪微愣,“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 他大概又是睡不好了。 以前他也是,总喜欢在她说个不停的时候睡觉,惹得她气得不行。 他解释说,他没休息好。 也是,那眼底的黑青色,那么重,怎么可能是休息好的呢。 那时,她还幸福得不能自已,以为他这是因为自己,才能睡一个好觉。 事实上,她想多了,他只是不能闻‘香’而已。 “去拿一本诗经过来。” 很快,丫鬟拿来了诗经,韩凝雪席地而坐,一篇一篇的读了起来。 才读完一首诗,李煜祈忽然醒过来,大发雷霆,“滚,滚出去,带着你的亲人,给我滚,远远的了开京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滚啊。” 韩凝雪扔下诗经,狼狈逃出正厅。 一跑出来,韩宗一把抱住她,“雪儿,怎么回事?” “好事,他很生气,让我带着韩梅赶紧走,不要出现在这儿。” 结果是好的,韩宗顾不了许多,将她护在怀里,瞪向韩梅的爹娘,“这次,是我女儿拼死救了她的,若是再有下次,就算是我死也不能再让她有任何危险了。” 韩梅的爹娘更是千恩万谢,跟着士兵去领人。 “将军,这次又麻烦你们了。”韩凝雪向他道谢。 越厉风呵呵一笑,“要不是为了这个臭小子,我才不会管这些事,对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就是让我念一下诗经,念到一半,他就生气,把我轰出来了。” 说罢,她还偷偷笑了一下、看向越延平,而越延平也在看她,两人心中一跳,齐齐低下头。 越厉风看了,只觉他们二人有意,便呵呵笑着,同韩宗先走了。 韩凝雪和越延平走在一起,韩文耀和王闰泽走在后面。 王闰泽自然也听出来了,将军是为了自已儿子才来的,目的当然是韩凝雪了。 他很不甘,想要挤到两人中间,韩文耀拦下他,“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是吗,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不信她眼中还有别人。” “是吗。” 王闰泽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比他优秀的,实在太多了,还有韩文耀,他不得不防。 前面,越延平提着玻璃绣球灯,身侧的人打着伞,伞上的水珠啪啪滚落,他接过来,往韩凝雪那边递了递。 “公子,您的肩膀会淋湿的。” “要你管。” “我,我站过来一些就好了。” 天这么黑,只有一把伞,应该没事的。 韩凝雪微垂着头,“你送的那个簪子,我好像在你母亲那儿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确是她的,你喜欢吗?” “呃,还,还好,蛮漂亮的。” “那是我母亲,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轻飘飘的话,飘进她的耳朵。 再次听见同样的话,尽管隔了一辈子,她的心,还是猛的跳动起来。 “我,我,你收回去吧,我只是一个平民,你应该送给你的妻子。” “呵,别紧张,只是逗你的。” 是吗?前世你也是这样说的,可是走的时候,你却说,并不是开玩笑。 算了,回去让南木帮忙送回来吧。 越延平偏头看她一眼,见她面色绯红,嘴角微勾。 外面,韩梅和她的爹娘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韩梅抱着身体,瑟缩在一旁,脸色很难看,头发也散在身后,眼神很是不安,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这个时间,没人关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害,要不是因为他,他们还能跑这一趟? “现在雨还没停,你们不如先去我的府上,稍事休息,再行出发,如何?” “谢谢将军。” 只有两辆马车,越将军又邀韩宗和韩凝雪一起坐,其他人只得坐最后一辆。 车上,韩凝雪提着绣球灯,爱不释手。 前世,越延平送她不少玻璃杯子,说是自己做出来的,现在他们应该还没有研制出来。 “我们过年的时候,也做过灯笼,只是没有这样的玻璃,跟这一样好看,就是不如它照得亮。” “这个全国上下,也就三对,这一对是长公主的陪嫁,是延平小的时候去公主府是拜寿,公主送给他的,还有两对,一对在皇后娘娘那儿,一对在太后那儿。” “你若喜欢,这个送你,我还有一个。”越延平道。 “哎呀,我才不要,我就是在想,这是用什么做的,要是有方子,我也要做一些,不单是要做成灯笼,还要做成杯子,做成筷子,做成桌子,最好做成房子,对了,做一个这样的马车也不错。” 越厉风呵呵笑了,“这可难得很,就算有了方子,也不见得就能做出来,你还要做?” “当然,我爹说了,我是最聪明的,一定能做出来。” “我们家倒有这样的方子,只是,他们还没做出来,你若是要,我抄一份给你。” “好啊,不如我也去看看,至少,我不用浪费那么久的时间了啊。” “好、”
第148章 问心 看向韩凝雪时,越延平的眼底带着笑意、 韩文耀面色黑沉。 雪儿不是说过,要把那个东西还给他吗?怎么忽然又和他这么亲近,还有说有笑的?难道是三皇子说了什么,让她不得不攀附将军府? 若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也要认祖归宗了? 他担忧的望了韩宗一眼,显然,韩宗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笑呵呵的看着韩凝雪。 他只得按捺下来,待有机会,再问她。 将军着人安排好了住所,便与越延平一起走了。 韩文耀担忧的望她一眼,韩凝雪却轻轻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和韩宗一起进去了。 这次虽然金苹不在,但是韩宗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决意住在外间,守着她。 韩宗和王闰泽住在一起,韩梅一家住一个屋,守着韩梅。 韩宗问韩凝雪的情况,韩梅的爹娘在询问韩梅。 “梅子,你这是怎么了?” 韩梅战战兢兢,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拼命摇头,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韩梅的娘问了许久,一句话也问不出来,男人长叹一声,呵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她这是,是被人给……” 他说不下去,嗐了一声,拍向大腿,坐在一边抹了下脸。 微微佝偻着的身子,显得那样的无助和无奈。 韩梅的娘一听,一屁股跌坐在床下,颤声哭着,却又不敢哭出来,怕惊扰了将军府里的人,呜咽声撕破黑暗。 韩梅再也忍不住了,扑在床上咬着被角呜呜哭起来,大骂,“他们混蛋,混蛋……” “混蛋?还不是你不知天高地厚,偏要招惹天家的人,人家金尊玉贵,你算什么,当个脚踏,人家都嫌你不隔脚,不舒服呢。” 韩梅母亲也难过的不行,哭着爬上床,抱着韩梅,“叫你在家,你不听,偏要偷偷跑出来,那陶家老二,哪里不好了,人家有手艺,安安稳稳的,不愁你吃,不愁你穿,人也孝顺,长相周正,哪里配不上你,偏你要生出这等心思,望那天边的云,想要去抓,你也要有那个命啊。” 韩梅泪流满面,想到那不堪的画面,那玩笑似的声音,痛苦的咬着手,似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娘,爹,是女儿错了,我害你们丢人,丢了韩家村的人,我对不起你们,我还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 说完,她忽然从床上起来,直奔西边那面墙,想要一头撞上去。 幸好她父亲拦得早,两人合力将她救下。 韩梅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你死了,叫我怎么活,谁不想儿女双全,谁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梅子,你这是要挖娘的心啊。” “娘,女儿错了,真的错了,可是,再回不到从前了,娘。” 母女俩抱头痛哭,天快亮了才睡。 这一夜,他们都折腾的筋疲力尽,直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即醒了来,便有丫鬟进来通报,说是将军已经上朝去了,越延平派人传了膳食,问她是现在吃,还是等会儿再吃。 韩凝雪思索一瞬问,“少将军可吃了?” “吃了。” “那我们便在这吃了吧。” 饭菜齐备,韩凝雪与韩宗匆匆吃过饭,刚要去道谢,就遇上韩梅的娘,她一过来,扑通朝韩凝雪和韩宗跪下,泣道:“姑娘,雪儿,看在你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大娘去劝劝梅子吧,她自昨天回来,一想着寻死,拦都拦不住啊。” “寻死?她不是只受了些惊吓么?昨日汤药可喝过了?” 说话间,已然将人搀起。 她自然是不能实话实说的,这种事,她都没脸提。 羞愧道,“她到底年岁轻,想是吃了苦头,受了惊吓,她不肯说,只知道哭,我,我实在是没辙了啊,雪儿,你一定要帮帮我,救救她啊。” “大娘,你放心,我去看看她,只是,我也不能保证能不能劝好她。” 她一听,当时就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流着泪道:“都说雪儿聪明,善解人意,你去劝她,她多少都听得进去。大娘也明白,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不管怎么样,你们的恩情,大娘都记住了。” 韩凝雪沉声,“我会尽力的。” 若是她受了这样的难,金苹只怕比她还要难过,不为韩梅,只为这一颗拳拳爱女之心,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韩梅和她住的不远,不过几步便到了。 她的父亲,就在屋内坐着,眼睛浑浊,一直看着屋内,直到听见声响,才转过头来,勉强扯起笑,“雪儿来了,快进来。” 雪儿抬眼,见他这一夜之间,鬓边的发白了一缕,眼底的黑青极为显眼,他的背,也不似她记忆中的那样直了。 “大伯,我来看看韩梅。” 韩梅一听是她,忽然发作起来,又吼又叫,“不要,我不要见她,把她给我赶出去,我不要见他。” 他们夫妻正要劝说什么,韩凝雪扬手,阻止他们。 “韩梅,你不愿见我,可以,但是我有几句话告诉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你的父亲,他的鬓边,雪白一片,眉心的忧愁,几乎不曾散开,试问,这些,是因为谁?韩梅,你可还记得,在韩家村时,你的父亲,是那样正直的老实的一个人,脸上何曾出现过这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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