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到几重天了？”
“十三重了。”
赤霄继续往上，系统目瞪口呆。这情节不对啊，这种时候，赤霄不应该跟他来一段感天动地的对话么，这家伙居然不理他！
过了片刻，赤霄开口了，系统心内一喜，就听他说：“苍梧积了那么多浊气，还有办法么。”
朱红叹气：“我们本身是清气所化，神力最盛时，依靠自己的轮转就能把浊气慢慢消灭。不过他现在都变成虫了，就有些难了。”
说话间已然过三十二重天，此处越往上，周围空间越狭窄，灵气越稀微，重重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身上，气氛变得相当凝重。
这几重天上已经没有天灵的身影了，事实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无论是天灵还是那些飞升的、原生的神仙们，都看不见半个。
直至登顶三十三重天，眼前，根本就不能叫做三十三重天。
这层坍塌得相当厉害，几乎没有谁的容身之处，在那狭窄的甬道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巨大的白虎。它似乎在无尽的沉睡之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肚皮证明这不是一具死物或者装饰品。
白虎四只爪上锁着仙魄精链，另一端绕在残破不堪的天柱上。这链子其实已经毫无意义，就算不锁，只剩下躯壳的白虎祖也无法逃离这里。
赤霄一看到这只白虎，就感到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无法遏制地从心底深处升起，想要呐喊、想要咆哮、想要仰头长啸几声。
就连朱红也像是受到了他的情绪影响，发出几声清越的鸣叫。
不用任何言语，瞬间他就感觉到，这个白虎的身躯与自己的灵魂是一体的，他就是它，它也就是他，他们无分彼此，是残缺的另一半。
赤霄的身上立刻散发出银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沉睡的白虎身躯也陷入一片光柱之中。几乎是眨眼间，赤霄原地消失，二者融为一体。
那沉睡了几千年的白虎祖身躯，缓缓动了起来。它睁开那双美丽而慑人的双眸，一个挺身站起，甩了甩浑身柔软厚重的毛发，扑向朱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虎啸。
整个三十三重天为之动摇，四根仙魄精链剧烈摇晃，然而被威武的白虎一爪子拍断，嘎嘣脆地崩裂开来，小蚯蚓似地委顿在地上，顿时显得暗淡无光。
“赤霄！你终于回来了！”朱红见状也激动得满地乱蹿，像只落了水的母鸡似地狂拍翅膀在原地打旋儿，差点没把自己给转晕。
而白虎祖活动完筋骨，抬起爪子，系统化成的戒指依旧套在上面，傻兮兮的一圈还挺可爱。他伸出另一只爪子用肉垫摸了摸，“他们的贪婪是他们的，不关你事。”
“你的记忆？”系统精神一振。
“好久不见，司衡。”
是太久了，这三千年的离散与等待。在进入白虎的躯体那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属于这具身躯那强烈的思念与期盼，在与它彻底融合的时候，尘封的回忆，终于纷至沓来。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修炼狂魔。
他那么努力地、执着地、疯狂而一刻不停地修炼，纯粹是为了回到这个人的身边。想救他、想找回自己、想追溯着光阴来到最初的地方，与他拥抱，重新感受他手掌的温度。
想阻止劫数的来临、想改写所有的悲剧。
不想让这个人，再一次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而魂飞魄散。
现在回想起命运重新开始启动的那一天，颇有点感慨万千。那时他在九重天魔破下万劫不复，一缕残魂出逃，恍惚间撞上了那时的系统。
彼时系统半个残魂装在躯壳中，是司衡最初的模样，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对他说：“不行啊魔君，你千万不能夺他的舍，他可是您寻找了三千年的前世恋人啊！！”
然后就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缠上了他。什么真极焱阴体，什么圣母白莲花，什么世界第一的小丧尸，什么看星星看月亮，黄昏的游乐场。
当时只觉得可笑，现在想想，司衡为了藏好自己的三魂七魄，一定费了很大的心力，才等到自己把他们找回来的这一天。
剩下最后这半个，怎么可能放弃呢。
白虎祖重新化为人形，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又托起朱红，“走，去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抢回来。”
第73章 猫的魔法
螭沂亲自来到天璇外的时候, 许多天灵都已经聚集在附近。他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着, 细望去表情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兴奋和不安, 见螭沂驾临, 纷纷忐忑地望着他们的领袖。
“他们进去多久了？”螭沂抬头看着直通三十三重天的天璇，感觉身后那条总是如影随形的傻龙这次没有跟上来。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 现如今的龙祖对他们而言再没有多少利用价值。
几千年的神力吸收, 这里所有的天灵都不会再消散，力量也日趋强大。如今所盼望的, 只有离开这片封锢之地。否则，龟缩一隅与衣锦夜行没有什么差别。叫人怎能甘心。
白虎祖啊白虎祖……还有那只凤凰……
天璇入口处忽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动，螭沂立刻敛声屏息, 示意其余人安静。
尽管自觉力量已经不下四祖圣，但天灵先天血脉中对强大混沌力量的畏惧依旧不会因此而消散, 螭沂无法去除本能中的敬畏。
因此, 他更讨厌他们。
且再忍一忍。等到天界封印被打开后，什么凤凰什么麒麟，就都让他们去死。至于苍梧么, 那种蠢蛋倒是留他一命也无所谓, 反正他只要有吃的就好。
出来吧，打开封印吧，白虎祖！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从天璇中优雅地迈出一只小猫。
它趾高气昂地溜达出来, 眼珠子滴溜溜在一堆天灵身上转了圈，无趣地叫了声：“喵嗷~”
螭沂：？？？这是白虎祖？赤霄与身体融合的产物？
想当初他们为了把白虎的原身锁在三十三重天，上下花费了多少心力，牺牲了多少天灵，才勉强摆平威武霸气的百兽之王。
之后被困天界这三千年来，他时不时就要去蹂躏一下那只巨大的白虎出出气。很清楚那究竟是如何威风的一只神兽。
而现在，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差点放不下的白虎祖，在他面前缩水了？
小猫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小鸡仔，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骂到：“螭沂！你对赤霄的身体做了什么，现在他不仅缩了水，连脑子都退化到刚出生状态了，卑鄙！”
“白虎祖，看来你是不想乖乖打开天界封印了，我不管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司衡的残魂还在我手里。”螭沂阴沉着脸，对朱红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对白虎的身体做过什么手脚，他需要的是正常力量的白虎献祭自身打开封印，何必多此一举？这必然是祖圣们的阴谋。
靠缩小个身形就想诓骗天灵，以为天灵们都跟苍梧一样用胃思考吗？
“喵？”结果那破猫歪头白了他一眼，翘着尾巴转身就走，看都不带多看他们的。连朱红都急了，“赤霄，赤霄你醒醒，你老公都不要了？！”
凤祖那急得跳脚的模样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螭沂一使眼色，天灵们团团围上来，把白虎祖和凤祖围在中央。结果白虎祖疯了一般，抬爪子就跳到其中一个身上，狠狠地挠他的脸。嗯，战斗力毫无祖圣风范。
偏偏天灵们投鼠忌器，不敢真伤到他，生怕到时候没有人能打开天界封印，他们还得继续在这个残破的地方待下去。
这……这发展不太对啊。螭沂有些意外，赤霄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普通地来说，面对这种你的命和你爱人的命只能选一样的戏码，对方不应该是又深情又无奈地坚决选择保爱人的命，来一出感天动地的大悲剧吗？
难道白虎祖已经不爱司衡了，之前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顺利拿回身体？那，那他的筹码岂非完全无效？！那岂不是白白让赤霄毫无阻碍地融合了白虎原身！
螭沂心中一沉，飞快地盘算起对方的力量和己方力量。
这些年虽然骗住了龙祖供他们吸收神力，但白虎散魂、凤祖涅槃、麒麟失踪。天灵那么多，他们拥有的祖圣却只有一个，他即便吸收的神力多于其余天灵，却未必能轻松拿下得到了原身的白虎祖。
毕竟他的天灵原身只是一株灵木，除了长寿没什么特点。
不像当初的司衡，因为本身就是极强的灵脉，白虎又愿意无限制地供给他，才让他跟祖圣们都能打个平手。
该死！司衡为什么就是不能站在族群这一边！该死！赤霄这个无情无义的破猫！螭沂一咬牙，把装有司衡残魂的玉瓶拿出来，吐槽了一句看你选的都是些什么男人，又高声对那只疯狂挠来挠去的小猫叫：“赤霄！住手！”
那小猫似乎愣了下，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什么喜欢的味道一样转身向他扑来。朱红甩着两只爪子飞快的跟在后面，“赤霄，你清醒点赤霄。”
哦，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但看横冲直撞的模样，这是要强夺？
螭沂冷笑了下，三千年轮回，白虎祖的脑子还真退化了，这样明目张胆地强夺，除非我是傻的一动不动，否则你何来胜……算——“小心！”
被遣去包围白虎祖的天灵们看到螭沂身后黑影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对着疯狂奔过来的小猫略举高手，还想调笑两句，身后就掠过一阵轻风，然后，他手上就变得空空如也。
时光仿佛静止。
巨大的身躯落地无声，飞扬起一身又轻又软的白色毛发，威风凛凛的白虎口中咬着玉瓶，在螭沂身后重新化为人形，微笑着向还在狂奔的小猫招招手：“喵子，这边来。”
“拦住它！抓住凤祖！”螭沂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这只小白虎根本不是赤霄，这只是个声东击西的计策。
甚至是不算多么高明的计策。只是，因为所有天灵都清楚，四祖圣的族群早已湮灭，有谁能想到赤霄在如此情况下还能神通广大地弄出一只真的小白虎来呢？
计策不需要多高明，有用就好。
司衡残魂轻而易举落入赤霄手中，螭沂立刻意识到自己只能再抓人质！然而白虎祖的反应何其快，不过就天灵们一愣神的瞬间，他已经风一般捞回了小猫和小鸡仔。
敌我双方立刻泾渭分明。
真是，几千年了，这些在天界为所欲为没有天敌的天灵们大概早就忘记：云从龙，风从虎。这世间，本来就没有比白虎更快的存在。
喵子一扑进赤霄怀里，就嫌弃地抽了他一爪子，把赤霄的脸推到旁边，愉快地去摸他手中的瓶子。赤霄耸耸肩，算了，反正喵子喜欢衡阳喜欢司辰喜欢司衡，就是不喜欢他这个白虎祖的首领。
啧，有成为情敌的潜质啊？
他微笑着一勾手，护住玉瓶，得意洋洋地说：“我的，他是我的，你要叫娘知道不。”让孩子分清爹娘，要从小灌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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