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英俊苦涩地笑了笑:“你在挖苦我啊?” “妾身不敢。” “俞佳……” “嗯?” “今日你与关忠义下去王爷殿外的密室,可发现什么了?” 荣俞佳面不改色:“那密室阴暗古怪,十分吓人,妾身在里头几乎是闭着眼的,未曾发现什么。怎么?关护院发现什么了吗?” 杨英俊终于抬头看她,却看到一双困惑的眼睛:“关护院失踪了。” 荣俞佳面色一变:“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怀疑他是皇上派到王府来的奸细。” 荣俞佳撑着坐直身子,面露惊惶,反抓住杨英俊的手,道:“难道姐姐在怀疑我?姐姐,妾身并不知情啊!”说着,眼泪扑簌簌掉下。 那副软弱的样子,人畜无害,我见犹怜。 杨英俊胸口一痛,看着她,半晌道:“你上次说摔伤了胳膊,现在怎么样了?” 荣俞佳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胳膊,笑容多了几分不自在:“已经好了,劳姐姐挂怀。” 杨英俊目光哀戚地盯着她:“用的什么药?好得这么快。” 荣俞佳淡淡地垂下眼帘:“就是普通化瘀活血的药油。” “是吗?药油味道呛鼻,可你身上闻着,却有股淡淡的药草香。” “那是……新出的药油,味道清新。” 杨英俊看着她,不再说话。 荣俞佳忽的抬头看他:“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杨英俊面无表情:“我担心妹妹一时糊涂,错将烫伤膏当成了化瘀药。” 荣俞佳身子轻轻一震,面上却不见半分波动:“姐姐这是何意?妾身愚钝,请姐姐明示。” “你的伤,是在刺客血洗王爷殿时弄的吧?” 荣俞佳木然道:“姐姐何出此言?” “明明是烫伤,却骗我是摔伤,为什么呢?因为你烫伤的位置实在太奇怪,你不知怎么解释,干脆就扯了谎,想瞒天过海,是吗?” 荣俞佳没说话。 杨英俊叹口气,眼底有深深的疲倦:“我去看过命案现场,小蝶和小翠的尸体附近,都有一盏灯笼,唯一的不同在于,小翠的灯笼距离她的尸体有一定距离,且灯罩和烛火分离。我当时虽觉得古怪,却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小翠曾用烛火攻击凶手,凶手一时不备,被烫伤了胳膊,对吗?” 荣俞佳露出好看的笑容,杏眼璀璨如星:“妾身却不知姐姐居然有说书的本事,真是才华横溢。” 杨英俊不理她的挖苦,继续道:“为什么小蝶在见到王爷寝殿内有人时没有第一时间喊‘捉刺客’呢?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看到的是熟人,所以没有起疑心。可是即使是熟人,大半夜出现在王爷寝殿也必然不妥,她到底为什么没有起疑?除非,那个人是王爷的枕边人,身份地位特殊,即使大半夜出现在王爷寝殿,只要说一句‘思念王爷,夜不成寐’就足以令人信服。” 荣俞佳低头随意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可你别忘了,王爷的枕边人,可不止我一个啊。” “王管家跟我说,小蝶和小翠的致命伤口,与其他人有所不同。”杨英俊忽然转了话锋,道:“其他人多死于刀剑之下,只有她们两个,是被匕首刺死的。可是小蝶的致命伤在背后啊,到底什么样的匕首,可以锋利到从背后直捅心脏?天下间,怕是只有北漠狼族的血刃匕首才能做到吧?可是血刃匕首是贡品,寻常人有钱也买不到。我问过王管家,他说王爷有一把,还专门找匠人镀了银,随身带着,用于饭前试毒。可是,两个月前,王爷的血刃匕首不见了,本以为是狩猎时遗失,如今想来,应该是被人偷走了吧。” 荣俞佳挑了下细长的柳叶眉,唇边笑意更深了:“姐姐难不成怀疑是妾身偷的?又是窃贼又是杀人凶手……姐姐还有什么罪名想安在妾身身上呢?” “像血刃匕首这样削铁如泥的利器,如今却成了杀人凶器。为避免被人怀疑,应该早早丢弃才是。可是凡习武之人,又有谁能舍得?我想,只要在王府各殿各院仔细搜一搜,或许能找到,荣侧妃你觉得呢?” 荣俞佳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她看着杨英俊,目光渐渐变得冰冷残酷。 杨英俊悲悯地看着她,似叹非叹道:“俞佳,你是凤华门的人吧?” 荣俞佳仰天大笑三声后,美艳的脸上不见了病弱之态,凌厉的气势从她身上迸发而出,令人望而生畏。 “杨翩然,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娇生惯养,只懂风花雪月,争风吃醋的无知妇孺,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看了你。” 杨英俊面色一白,道:“果真是你……你到底想从王府拿到什么?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荣俞佳面无表情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是不是皇帝?”杨英俊扑上去,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什么东西重要到令你不惜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荣俞佳笑了,笑容如院子里静静绽放的莲花,美得纯粹,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危险:“姐姐,你不是想知道血刃匕首在哪吗?” 杨英俊一怔。 下一秒,荣俞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枕下抽出匕首,一把抵住他的咽喉。而她依然在笑,笑得残酷:“冀王妃,我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呢?你既已知道我是奸细,又为何只身来找我对质?难道你以为你派来跟踪我的那两人会来救你?呵呵,这会儿彩儿应该已经将他们解决了吧。”
杨英俊痛心地看着她,眼圈渐渐湿润了:“这么说,你连我也要杀,是吗?” 荣俞佳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大笑起来,手却稳稳地握住匕首。匕首的锋刃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杨英俊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逗我笑呢?你可别忘了,我刚进府的时候,你是怎么折磨我的?!”荣俞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手下一用力,匕首划破了杨英俊雪白的脖子,一丝血痕流了下来,却不曾沾染锋刃,“一面说着钟情皇上,一面又恼恨王爷娶侧妃,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留着何用!” 杨英俊绝望地闭上眼,忽听一人走进来道:“门主,既然事已败露,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向主子复命吧!” 杨英俊睁眼看去,进来的是彩儿,如今也没了丫鬟该有的谦卑神色,冷冰冰的样子倒不失杀手风范。杨英俊忍不住在心里自嘲,这一个个的,都是神演技。 荣俞佳冷冷道:“等我杀了这个女人再说。” “住手!”又有人闯进来了。 杨英俊苦笑,今晚还真是热闹。 荣俞佳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来者是上官流云,他看了杨英俊一眼,道:“彩儿怕你有麻烦,所以通知我来。你快放了冀王妃。” 荣俞佳皱眉道:“为何?反正她已经背叛了主子,何不杀了她?” 上官流云急道:“杀不杀她应该交由皇上决定。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你的身份也已经败露,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荣俞佳面露不甘。 “无双!” 在上官流云的呵斥下,她终于妥协:“算你走运!”说完,反握匕首,用银刀柄狠狠敲在杨英俊的后脖子上。 杨英俊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恭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55章 出拳 “太后驾到——” 皇上抬起头,勾起半边唇角,露出了然于胸的笑,然后起身迎出去:“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步伐匆匆地走进御书房,道:“你们都退下。” 御书房里的宫人躬身退下,鱼贯而出。 御书房的门关上的同时,太后已迫不及待地抓住皇上的胳膊:“你拿到密函了是不是?” 皇上笑意款款:“母后消息真是灵通得很。”看来凤华门果然有太后的眼线啊。 太后怒道:“你既已拿到密函,又为何不及早告知哀家?” 皇上笑得一脸无辜:“儿臣也想啊,可惜昨日儿臣被杨家军当成乱党抓去关了,未能及时告知母后密函之事,还望母后见谅。” 太后愤怒的脸色猛然僵住,讪讪道:“昨日之事……杨大人已告知哀家,不过是误会罢了,皇上切勿多思……” 皇上歪了歪头,道:“敢问母后,杨启峰身为兵部尚书,月俸多少呢?” 太后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皇上道:“朕记得,兵部尚书的月俸应该不超过百两,就算杨家私下有自己的产业,可杨启峰除了要养一大家子外,还要管杨家军的军饷,怎么想他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三百万两金啊。” 太后嘴角抽搐了下,勉强挤出一丝笑:“皇上圣明。其实,是哀家委托杨家去梨园的。哀家深知广源钱庄对皇上,对国家的重要性,唯恐钱庄落入旁人之手,故擅做主张让杨家出面拍买。不曾想到,皇上早已洞察先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皇上,可受委屈了?” 皇上笑得温润:“母后一心为儿臣着想,儿臣受点委屈又有何干?” 太后眼睛一亮:“那密函……” “母后放心,密函儿臣已放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太后面色变了变,又挤出笑,握住皇上的手,柔声道:“皇上何不将密函撕毁?留着也是祸患。” “密函乃母后助儿臣荣登帝位的证据,为日日谨记母后恩德,儿臣决定留下密函做个念想。” 太后终于变了脸色:“皇上你……” “启禀皇上。”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何事?” “冀王妃求见。” 皇上一愣,太后皱眉道:“事到如今,她怎么还敢私自进宫?” 皇上眸中精光一闪,沉入晦暗中,唇边笑意绽放:“既如此,见见何妨?母后,儿臣晚些再向您请安。” “皇上,皇上……”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虽不见阳光,暑气却半点未降。漫天密布的乌云,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雨来。池塘水清浅碧绿,鸳鸯相伴嬉戏于莲花碧叶之间。那身着繁复宫装,香肩半露的女子立于青石桥上,乌黑的发垂落腰间,半掩清丽容颜。 皇上站在桥下怔怔地看着,不觉竟出了神。 似察觉到他炽烈的目光,女子转过身来,白皙秀丽的面庞上,眉尖轻蹙,小鹿般黑白分明的眼眸射出凌厉的光,眉宇间英气勃发。 忽起一阵微风,吹落的花瓣纷纷扬扬,衬得桥上女子如仙女下凡一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皇上?皇上?” 皇上惊而回神,却见冀王妃不知何时站在面前,正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叽里咕噜地念叨啥呢?” 皇上眼中柔波荡漾,连声音都比以往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是《洛神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