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底闪过笑意，面色却秀眉轻蹙，担忧的看着秦晗。
秦晗始终面无表情，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不曾有任何的回应。
这时突然大殿外传来一道奸细的喊声：“寒烟王殿下驾到~”
大殿里讨伐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大殿门口。
就连皇后也是心里一抖，皱眉看去。
只见一席黑衣白发的秦莘带着满身风雪，一身寒气，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大臣们的千金小姐们，纷纷朝秦莘投去爱慕的眼神。
那张明明带着病态的苍白，却俊美得颠倒众生的脸，让一众大家小姐们都恨不得当场嫁给他。
秦晗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底略过淡淡的慈爱。
秦莘走到大殿最中，在皇帝的下首单膝下跪：“臣弟参加陛下，臣弟来迟，还望皇兄恕罪。”
他声音低沉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眼眸低垂，没有人看出他此时是何表情。
秦晗淡声道：“无碍，皇弟身体本就不适，应多加休息才是，平身吧。”
“谢皇兄。”
秦莘沉声说完便站了起来，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秦晗左边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便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他不在，没有人能坐。
方才讨伐秦莘的大臣们见皇上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对秦莘说，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
感情他们刚才说了半天就说了个寂寞，陛下压根就没往心里听去。
皇后衣袖下的手指也是不断收紧，脸上却挂着淡淡笑容，关心的问：“王爷这风尘仆仆的，是刚从外面赶回来吗？”
秦莘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皇后面色僵硬了下，衣袖下的手指掐得更深了。
季宏志见状，对秦莘更加不满，上前一步又要再说，秦晗却直接开口：“开宴吧。”
意思便是不想在听了。
季宏志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只觉格外憋屈。
宫女太监们开始上膳，季宏志不得已又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下面的人见状，感觉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便站起来替季宏志说了他没说的话。
“陛下，寒烟王这个时候才来，不知是做什么去了呢。”
秦晗眉头一皱，看向说话之人。
这是季宏志的门生，这个时候还出来说这种话，很明显是想讨好季宏志。
秦晗正要说话，秦莘便率先开口了，他冷笑道：”本王不过一个闲散王爷，去了哪里，还需要向李尚书报备不成。“
那李尚书脸一僵，急忙低头：“微臣不敢，微臣只是为陛下考虑而已。”
“陛下一向对王爷不薄，还望王爷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才是。”
秦莘沉声：“既然不敢，那便闭嘴。”
“至于本王会不会做对不起皇兄的事，本王都不知道本王做了什么，李尚书就什么都知道了，还真是厉害得紧呢。”
这下李尚书当真是直接给秦莘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季宏志见状，皱眉说道：“李尚书不过随口一问，王爷何必这般动怒，微臣……”
“行了！”季宏志说道一半，秦晗终于不耐烦的出声打断。
他扫视了一圈，淡淡说道：“今日是宫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季宏志见皇上动怒，最终还是闭了嘴。
但已经在心里想着等宴会结束，一定要去让皇上治秦莘的罪……
众大臣终于安静了，秦晗随意的询问着秦莘的情况。
下面的公子小姐们纷纷上场表演准备了许久的节目。
一场宴会直到半夜子时才结束，秦晗带着秦莘离场，皇后也离开了。
大臣们这才纷纷散去。
季宏志本来还想去找皇上的。
结果见这么晚了，而且皇上刚才很明显已经疲惫了，他叹了口气，离开了。
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第409章 提出离开
这边，秦莘跟秦晗一起回到了紫宸殿，这是皇上寝殿。
外殿里，秦晗坐在上首，面带淡笑的看着秦莘，问了他去了哪里，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等等。
这个时候没有外人在，秦晗才是真正的对秦莘露出了慈爱的表情。
秦莘此时确实很不舒服，他简单回答了一下秦晗的问题，就打算起身告辞离开了。
秦晗见状，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红血丝，有些心疼，也就不留他了。
“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来陪朕。”
秦莘颔首，略微施礼：“是，那臣弟告退，皇兄也早些歇息。”
话落，秦莘便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秦晗唇瓣紧紧抿着，那以秦莘十分相似的眉眼也染上了一丝愁容。
秦莘刚出了紫宸殿，一直等在这里的龙非烟就急忙上前扶着他。
“你不要命了，让你去露个面就走，你呆到这个时候就算了，竟然还来跟皇上说话。”
秦莘身子依旧挺拔，没有一丝异样，就是动作稍微迟缓了些。
“先回去再说。”
他沉声说完，就在龙非烟的搀扶下走回了他的宫殿--寒烟殿。
其他及了冠，或者已经封王的皇子王爷都去宫外建府居住了。
但是他十四岁便封了寒烟王，如今早已及冠，秦晗却从未提过让他出去居住的话。
因此他一直都是住在皇宫里。
回到寒烟殿，龙非烟扶着秦莘躺下，二话不说便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果然，就见他本就没有恢复好的伤势早已裂开，鲜血也浸湿了衣衫。
只是因为他的是黑衣，所以看不出来。
龙非烟眉头深深的皱起，只觉额头突突直跳。
“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下次死了我都懒得管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秦莘处理伤口。
秦莘没有说话，微微掩上了眼眸。
刚一闭上眼，他脑海里就出现了元浅的身影。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日夜兼程，就是为了在今天的宫宴上赶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若是他在晚回来一些，怕那些人就要直接说他造反了。
皇上虽然面无表情，但他知道他也是生气了的。
当然，是生那些大臣的气。
秦莘只觉疲乏不已。
耳边是龙非烟的碎碎念，身上是他不断忙活的手。
脑子里想的却是元浅这个时候在干嘛。
……
翌日，秦莘不听龙非烟劝阻，又去找了皇上。
这个时候的秦晗不在紫宸殿，他便去了御书房。
果然，身为皇帝的他是没有假期的，过完除夕的第一天就开始批阅奏章了
不过有人比秦莘来得更早，当秦莘走进御书房时，季宏志以及好几个老臣已经在这里了。
他一进来就听见了他们讨伐他的话。
无非就是说他如今太过猖狂，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让皇上对他多点心眼，怕他起了不臣之心等等。
季宏志还让皇上解了他的封号，让他出宫居住。
秦莘暗自冷笑一声，直接在他们的后面开了口：“还真是劳季丞相费心，不过本王的事还是劝季丞相少管。”
季宏志的声音一顿，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刚才进来通报的太监是小声在秦晗耳边说寒烟王来了的，因此他们谁也不知道秦莘来了。
参别人被本人当场抓住，季宏志也完全没有一丝愧疚之心。
“微臣说的是事实，王爷若是没有什么心思，又怎会长期驻留在盛阳城，王爷可知昨日的宴会上，寇倭国的人都没来，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挑衅我紫殇国。”
秦莘冷笑：“所以呢，季丞相怀疑本王勾结寇倭？”
季宏志：“微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莘冷冷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缓步上前。
他走到秦晗面前站定，行礼说道：“皇兄，臣弟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皇兄说。”
秦晗阴沉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你说。”
秦莘便旁若无人的开了口：“臣弟请求皇兄让臣弟出府居住，另外季丞相说得有理，臣弟确实该去自己的封地了。”
此话一出，不仅秦晗愣住了，就连季宏志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秦莘竟然会主动提出离开。
去封地的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他就是一个外藩王爷，无召不得入京。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他便与这皇位无缘了。
秦晗皱眉道：“你说什么？”
秦莘又简洁明了的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秦晗脸色都冷了：“这事以后再说，你脸色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他是不可能让秦莘离开京城的。
见秦晗没有同意，刚才还在怀疑秦莘此举是何意思的季宏志瞬间明白了。
这是以退为进。
“陛下，虽然王爷有这想法是应该，但如今我紫殇被各国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王爷这个时候离开，难免让人觉得王爷居心不良。”
秦晗眸色冷冷：“季丞相想说什么？”
季宏志无视秦晗的冷脸，持续说道：“老臣只是觉得王爷这个时候不该离开，应替皇上分忧才是。”
他是真的开始怀疑秦莘居心不良了。
秦晗也不怀疑季宏志对紫殇的忠心，但是这个时候就觉得管得有点多了。
“丞相说的是，那皇弟便先留下来吧，等什么时候稳定了，朕就给你封地，准你离开。”
秦莘蹙眉。
他这次是真的想要离开京城的，他已经打算让秦晗把盛阳城那一带赐给他做封地了。
但是被季宏志这么一闹，秦晗直接拒绝了。
秦莘一时间看向季宏志的眼神都变得阴沉起来。
季宏志偏偏看不出，还想再说什么，但秦晗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朕还有奏章要处理，你们都出去吧。”
看着秦晗脸上的不耐，季宏志不得不带着那几个老臣告退离开。
留下秦莘一人，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秦晗看着他，叹了口气，软下语气道：“坐吧。”
秦莘在旁边坐下。
秦晗问：“为何突然提出离开？”
第410章 拜年
秦莘缓缓开口：“无事，就是觉得我留在这京城也没什么用，还总是给你惹来麻烦，那不如离开。”
秦晗叹了口气：“朕从没觉得你给朕惹麻烦，好好呆在京城，只要有朕在，就没人能动你。”
顿了下，他看着秦莘那一头白发，眼底满是心疼：
“朕已经得知消息，大兴有个姓沈的神医，朕会派人找到他，来给你治病的。”
秦莘没有一丝波动，声音依旧平静：“多谢皇兄。”
他从小便得知自己活不过三十岁，因此秦晗才会万事纵容他。
他也早就习惯了，活不活过三十岁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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