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祁连微微偏头，避开目光，撑着床榻坐起来，“二小姐。”
青年此时身上只穿着白色的亵衣，身形略显单薄。
他垂着头，头发挡住那骇人的半张脸。
灵琼坐直身体，靠着椅背，“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睡呢。”
云祁连：“……”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不会在当时选择躺下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云祁连找回自己的声音，“二小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声音还有些嘶哑，低垂着头说话，浑身都透着一股阴郁。
灵琼视线在他身上转一圈，魔教教主的徒弟呢……
“我救了你呀。”灵琼抱着胳膊：“作为回报，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云祁连差点被自己被口水呛到，她在说什么？
转瞬，云祁连又想起刚才，她说自己不醒就亲他的话，心头突突地跳几下。
云祁连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他这个样子……
她真的不是在戏耍自己？
云祁连心底疑惑，忍不住抬头去看对面的小姑娘。
色泽鲜艳的衣裳如天边的朝霞，裙摆层层叠叠垂在地面，小姑娘五官漂亮，眸子灵动有生机，看上去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妹妹。
云祁连对上灵琼认真的视线，惊觉她不是说笑。
“二小姐，我只是一介粗人。”
灵琼摇头晃脑：“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反正要用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别的。”
“！！！”这是什么话？云祁连耳根子都跟着红了，也不知是羞还是恼，“二小姐，我……”
灵琼轻笑出声，“逗你的。”
云祁连：“……”
灵琼：“你之前是在风荣那里伺候？”
云祁连：“是。”
灵琼：“风荣那边的人欺负你？”
云祁连：“没有。”
灵琼：“你别怕呀，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云祁连：“二小姐，是我做事没做好，没人欺负我。”
灵琼瞪眼：“我都看见了！他拿鞭子抽你！”
说着，小姑娘还气势汹汹比划下，仿佛是在为他抱不平。
云祁连还是摇头，表示没有。
灵琼任性轻哼一声，“我说有就有。”
云祁连：“……”
云祁连决定不和这任性的大小姐纠缠，“二小姐，多谢您的照顾，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回哪儿？”
“……”还能回哪儿，当然回他风荣那边。
灵琼摸出一张卖身契，在他面前展开：“你的卖身契我要过来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
云祁连：“……”
…
云祁连是被卖进赤霞山庄的。
赤霞山庄的二小姐，要个下人的卖身契，谁敢不给？
就算风荣在，他也得将卖身契亲自送过来。
云祁连回不去风荣那边，就只能在灵琼的院子里住下。
云祁连很快摸清楚这里的情况，院子里平时只住着二小姐和她的贴身丫鬟。
他不明白，这位二小姐把他要过来干什么。
吱——
冬雪从门口探个头进来，对上他的视线，脑袋一缩，有些害怕，“小姐让你把衣服换好，去她那里伺候。”
说完，把衣服放在门口，一溜烟跑了。
云祁连翻了下送过来的衣服，不是家丁穿的统一服饰。
和赤霞山庄弟子服有些相似，但改动过，看上去多了几分飘逸。
云祁连换好衣服过去，灵琼坐在床边喝茶看书。
“二小姐。”云祁连上前，依然垂着头：“您叫我？”
灵琼放下茶杯，扭头打量他。
青年年纪不大，但整个人都是阴沉沉的，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抬头。”
“小的样貌丑陋，怕冲撞到二小姐。”云祁连低声回。
灵琼哼哼一声：“我让你抬头就抬头，你话那么多做什么？吓着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被吓着了，喊打喊杀的对象就是他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云祁连只好抬头，那半张脸的纹路乍一瞧见，确实是吓人。
“你这……怎么弄的？”不像是胎记，也不像是受外伤，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天生如此。”云祁连垂下头，用头发挡住那半张脸。
“哦。”灵琼也没再追问：“会武功吗？”
云祁连想从灵琼语气里辨别出什么，可她那语气太平常了。
就好像他是一个正常人，脸上没有那骇人的纹路。
云祁连低声会：“会些拳脚功夫。”
“……”爸爸信个鬼！你家魔头师父听见打不死你个逆子！灵琼挤出假笑，“那甚好，以后你跟在我身边，给我当侍卫吧。”
云祁连：“……”
那个叫冬雪的丫鬟怕他，但是这位二小姐，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这半张脸，是个人看见都害怕嫌弃，可她呢？
——万氪皆空——
签名废我半条命，呜呜呜，腰酸背痛
第905章 我在武林卖秘籍（8）
云祁连被迫留在灵琼身边，冬雪瞧见他就躲，反观灵琼，对她就和普通人差不多，每天指使他做这儿做那儿很是起劲。
时间稍微长一点，赤霞山庄的人都知道，二小姐身边多了一个样貌骇人的侍卫。
就连三夫人都特意过来瞧了瞧。
两人说话的时候，云祁连没在跟前伺候，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不过三夫人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满是审视。
比起风荣那边，当然是在灵琼身边更轻松。
至少没有仗势欺人的下人。
但是……
云祁连眸光微黯，将手中的托盘放在灵琼面前，规矩地退到一旁。
“小姐，那个……”冬雪吞吞吐吐。
灵琼瞥她一眼，“有话就说。”
“您不觉得萧云……他有些吓人吗？”冬雪鼓起勇气，指了指不远处垂着头的人。
云祁连没用自己的真名，说自己叫萧云。
灵琼教训她：“你怎么以貌取人。”崽子现在是丑了点，但是金子总会花光的嘛！
“奴婢不是。”冬雪赶紧摆手，“奴婢是说他……他……气质，对！气质！您不觉得阴沉沉的吗？”
都来这么多天了，可冬雪一次都没见他笑过。
每天都是阴郁着一张脸，浑身透着一股子的阴沉劲。
从他身边过去，都觉得阴风阵阵。
灵琼往云祁连那边看一眼，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一阵喧嚣声。
“奴婢去瞧瞧。”冬雪很懂规矩，立即去外面看。
灵琼起身跟着出门，云祁连一声不吭地跟上。
…
“梁家被灭门了！”
“太惨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真的是血流成河，听说血都流到府外了，太残忍了，不知道是谁干的，丧尽良心啊。”
梁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
梁家家主也算得上武林豪杰，因为这消息就送到赤霞山庄来了。
庄主带着人下山去梁家查看，现在庄里的下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可惜都是一知半解，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灵琼眸子滴溜溜转两圈，“我们也去瞧瞧。”
“小姐，这……这不好吧？”冬雪担心下山有危险。
灭门诶……
“嗯，你留下。”灵琼点了点后面的云祁连，“你跟我去。”
冬雪：“……”
…
灵琼选择走路下山，云祁连不近不远跟着，像个合格的侍卫。
“你不喜欢在我这里？”
“没有。”
“那你怎么不开心？”灵琼踩着台阶，蹦蹦跳跳地往下，“是我对你不好？”
云祁连声音沉闷，疏离又客套：“二小姐，我没有不开心。”
灵琼转身，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那你笑一个。”
云祁连：“……”
灵琼：“看吧，还说你没有不开心。”
云祁连：“……”
他笑不笑，跟他开心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灵琼腮帮子鼓了鼓，轻哼一声，转过身想继续走，结果脚下踩滑，身体不受控制往下倒。
云祁连飞身上前，拉住灵琼手腕，环过她的腰身，稳住身形。
灵琼表情有些呆愣，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她才后怕一般抓紧他的衣服：“吓死爸爸了。”
云祁连尽职提醒：“二小姐小心些。”说完，想要放开她。
灵琼抓着他衣服不放，骄横地吩咐：“萧云，你背我。”
云祁连微微蹙眉，“二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灵琼哼哼：“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是我侍卫吗？背我一下怎么了。我腿软走不了，你快点！”
云祁连：“可以先回山庄……”
灵琼：“我就要下山！你背不背？”
云祁连：“……”
云祁连放弃和这位任性的大小姐理论，转过身，微微蹲下身体。
灵琼唇角一勾，喜滋滋地趴上去，双手环住青年脖子，“走吧！”
…
梁家被灭，城里也是沸沸扬扬，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人讨论。
灵琼打听了下梁家的位置，慢腾腾地走过去。
梁家外还围着不少人，大门被人守着，不能随便进出。
“造孽啊，连个婴儿都没留下。”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粱大侠一生行善，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围观人群唏嘘，为梁家的人惋惜、同情。
灵琼好奇地问旁边的围观群众，“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谁知道……”
“我听说魔教的人干的！”另一边有人插话，“梁家的人死法都一样，是魔教特有的杀人手法。”
灵琼挑眉：“魔教？”
灵琼往云祁连那边瞄一眼，后者依然垂着头，好像没听见那些话一般。
魔教这些年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不过大家提起它，还是从生理上的厌恶、畏惧。
对普通百姓来说，魔教就是一些杀人如麻的魔头。
“魔教好端端的，怎么要灭梁大侠满门？”不知是谁问了这么一句。
灵琼也看向说魔教那人。
那人‘嗐’一声，“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无极神功。”
“那无极神功真有那么神？”
“那可不，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
普通百姓对无极神功没有太大的反应，一些围观的武林中人，听见此话，心底就各有计量。
灵琼从人群里退出来，手指绕着腰间的带子，“你觉得是魔教干的吗？”
云祁连听见灵琼声音，刚回过神来一般：“二小姐为何问我？”
灵琼无辜地吹口气：“我就带着你一个侍卫，不问你问谁？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一个反问，让云祁连心底微微一突，低声回：“事情真相如何，等庄主回来，应该就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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