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发作时间不一样，有的可能片刻，有的却要好几个时辰。
灵琼先看一下郁高阳。
平日里瞧着神气十足的郁千岁，此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宛若老了不少。
不过大夫说了，郁高阳并没什么大碍，不用过于忧心。
灵琼转身，扫过房间跪着的一片人，“怎么会中毒？”
跟着郁高阳的下人赶紧回禀他们今天的行程。
然而郁高阳今天在外面，没有吃过东西，连水都没喝过。
所以中毒不是在外面……
回来后，郁高阳一直在房间，也没叫人进去伺候。
但是房间里备有茶水和点心。
灵琼让人检查下茶水和点心，最后在茶里发现有毒。
跃鳞把所有能接触到的人叫过来审。
灵琼沉默地坐在一旁，余光扫到薄雪绕。
刚才在重欢阁撞到他就有点奇怪。
他不可能散步到重欢阁。
但是从郁高阳的住处回他的住处，就要路过重欢阁。
跃鳞审问一圈，阴沉着脸上前，“小姐，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法查出来是谁干的。”
跃鳞戾气极重：“不然先全关起来，一个一个审，就不信他们不开口。”
灵琼有点怀疑是她家崽干的……
灵琼将余光从薄雪绕身上挪开，“等父亲醒了再说吧。”
跃鳞挥手叫人：“先把他们关起来。”
下人们惊恐地喊冤枉，一个接一个被拖下去。
跃鳞凑到灵琼旁边：“小姐，薄公子……”
灵琼瞥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我说过什么？”
跃鳞神色一僵，嗫喏下：“可是千岁爷……”
薄雪绕是崔氏之子，他出现郁府，这不是摆明来复仇的吗？
现在千岁爷中毒，他的嫌疑最大。
“我心里有数。”
灵琼把跃鳞打发走，大夫也退了出去，房间很快就只剩下灵琼和薄雪绕，已经躺在床上没有醒的郁高阳。
灵琼在房间守了一阵，带着薄雪绕回重欢阁。
灵琼垂着头，一路沉默。
薄雪绕落后她一步，脚下踩着她的影子。
重欢阁的轮廓逐渐明朗，四周的光线也越来越亮。
薄雪绕垂眸看着灵琼裙摆上摇曳的花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他感觉手心一凉。
前面的人停下，抓住了他手心。
小姑娘的手柔软小巧，但很冰，像是在雪里浸过。
和他有些温热的手心接触，生出几分燥热来。
“是你吗？”
薄雪绕疑惑看她：“小姐说什么？”
“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重欢阁附近？”
“小姐怀疑是我下毒？”
“我只是问问。”灵琼叹口气，“是不是你做的。”
要是崽子做的，她得氪多少才能拯救他啊！
薄雪绕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最后面色平静道：“刚才我已经回答过小姐，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薄雪绕感觉灵琼握得更紧一些，声音很低，“不是就好。”
她是不是知道……
不、不可能。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目的。
她可能只是随便一问。
“我送小姐回房吧。”
“……嗯。”
灵琼没有松开他的意思，薄雪绕只好和她并肩往重欢阁里走。
灵琼没让其他人伺候，最后只能由薄雪绕伺候她就寝。
“薄雪绕。”
少年回身看她。
“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吗？”
一直在他身边……
薄雪绕愣了好一会儿，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小姐这话是何意？”
“就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支持他……
支持他杀她的父亲吗？
薄雪绕觉得好笑，然而好笑之后，心底又有些烦闷。
烦闷之下，他脱口而出：“小姐是喜欢我吗？”
问完薄雪绕就后悔了。
“你才知道吗？”小姑娘委屈，“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薄雪绕不觉得灵琼的喜欢是什么好事，卷翘的睫羽低垂，掩盖住眼底的神色。
“小姐对我喜欢，和对其他人的喜欢是一样的。”
她喜欢漂亮的少年，那种喜欢，只是对‘物品’的喜欢。
灵琼蹭的一下坐起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难道不是吗？”薄雪绕反问。
“当然不是！”灵琼气呼呼道：“你见我亲过跃鳞吗？”
跃鳞只要不是阴沉沉、要搞死人的状态，也是个俊美的少年郎。
他待在灵琼身边的时间，比谁都长。
但薄雪绕还真没见过她对跃鳞有过亲密的举动。
灵琼小嘴一扁，将委屈摆在脸上，“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你见我对谁好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第1264章 洗白失败后我黑化了（25）
薄雪绕：“……”
灵琼：“你是觉得我没有真心吗？”
薄雪绕：“是我不值得小姐喜欢。”
灵琼：“我明白了，是因为我是郁高阳的女儿，所以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真心，也不配喜欢你，对吗？”
见薄雪绕不说话，小姑娘眼眶就有些红。
“是，我身份是不好……外界也传我脾气坏，残忍歹毒……”
“可是这能全部怪我吗？”
“从来没人教过我，我做什么是正确的。”
“他们只会告诉我，我父亲是最厉害的人，我想要什么都有，不用担心对错，因为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灵琼抽噎一声，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小姑娘换了单薄的丝绸衣裳，刚才她坐起来，衣领滑到肩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此时小声地哭，委屈得不行的样子，看得薄雪绕心底都跟着揪起来。
他犹豫下，还是出声，“你别哭了。”
他也没说什么。
是她自己在那儿说一堆……
灵琼翻身躺下去，将被子拉起盖过脑袋，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
“是我痴心妄想，我不配喜欢你，你走吧。你想去哪儿都行，你自由了。”
“……”
薄雪绕站着没动。
床上隆起的那一团，先是小声抽泣，最后变成哭声。
薄雪绕心脏泛起阵阵酸楚，最后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好像她的委屈，自己也能感同身受一般。
她做错了什么呢？
错在她是郁高阳的养女。
可也如她所说，她没得选，她身边的人，教会她的只有一个道理。
郁高阳的女儿，不需要为任何人低头，她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这段时间相处，薄雪绕也发现她和外界传的不太一样……
薄雪绕犹豫着上前，“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姑娘哭得更大声。
薄雪绕有些无措，“你别哭了……”
他没哄过人，此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要怎么样才不哭？”
被子底下的人拱了拱，小心拉开一角，从缝隙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哽咽着问：“你能喜欢我吗？”
“……”
薄雪绕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郁高阳是血海深仇，他能喜欢他的养女吗？
薄雪绕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们之间不可能。
待他杀了郁高阳，她会恨他，会怨他。
他会毁掉她现在的一切。
薄雪绕不出声，灵琼气闷地将被子拉上。
隔了片刻，小姑娘又不死心似的，再次小心拉下被子。
委屈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装作喜欢我吗？”
“小姐何必呢？”薄雪绕不懂，“你身边有很多喜欢你的人。”
她并不缺爱。
“……”
“他们不喜欢我，他们怕我。”灵琼鼻音很重，但听上去却有几分软，“他们怕我父亲，所以必须喜欢我，尊敬我。”
灵琼神色落寞，“他们从来没有真心待过我。”
薄雪绕有些理解她的话。
她身边有无数人捧着她，可到底只是因为她是郁高阳的女儿。
没有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
薄雪绕：“可是小姐要我装作喜欢你，这也不是真心。”
“……”
灵琼抿下唇瓣，眼底蓄着的泪花滑落，她用力擦两下，把眼睛擦得通红。
她倔强道：“没关系……我对你是真心的就行了。”
说完，她还冲他笑了下。
那笑容很勉强，里面全是委屈和难过。
“我……”
小姑娘从被子下探出一只手，拉住他袖子，哽咽道：“你就假装一下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薄雪绕垂眸看着她拽着衣袖的手。
她拽得很紧，好像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半年，半年后，我就放你走，好不好？”半年还搞不定你！！
半年……
半年时间应该足够他找机会杀掉郁高阳了。
薄雪绕：“小姐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很乐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爸爸浪费的岂止是时间！
还有金钱！！
还有眼泪！！！
薄雪绕低声道：“小姐早点休息吧。”
“你答应吗？”
“明早我来叫小姐起床。”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湿润的眸子逐渐有了神采，整个人又像是活了过来。
薄雪绕将衣袖抽出来，小姑娘再次抓紧。
“你亲亲我好不好？”
薄雪绕下意识想拒绝，然而对上被子里那湿漉漉的眸子，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刚才在走廊上，他本来就是要亲的。
当时被人打断，现在就当是继续……
薄雪绕坐到床边，拉了下被子，露出小姑娘的闷得红彤彤的脸。
那张漂亮可爱的脸蛋上，挂满泪痕，薄雪绕伸手帮她擦掉。
指腹一点一点蹭过皮肤。
小姑娘亲昵地贴着他手掌，像极了寻求安全感的小猫儿。
薄雪绕指尖落在她唇角，慢慢压住那柔软的唇。
娇嫩如花瓣的柔软，让人很想狠狠地碾碎。
薄雪绕过于用力，灵琼皱眉，“疼……”
她话音还没落下，薄雪绕突然俯身，堵住她的唇。
未关严实的窗户露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卷灭了屋内的烛火。
突然陷入黑暗中的房间，两人看不清彼此。
唯一能感受的是彼此身上的温度。
-
翌日。
灵琼一早就醒了，躺在被窝里，翻看昨晚翻转的卡牌。
白嫖？
呵呵……
琼琼不想说话。
此时灵琼面前的卡牌是赤足立在冰雪中的少年。
青丝未束，随风轻扬。
衣裳轻薄，仿佛是层层叠叠的纱，能隐约瞧见内里风光。
少年侧身而立，微微侧着头，唇角微勾，那张本略显清冷的脸，瞬间就有了魅惑世人的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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