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字都还没说,她噼里啪啦说一堆,说完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时间就不出来,逼着他去上班。 而就在牧月霖上班后,韶音就一个人在家玩。看看书,打打游戏,养养花,跟老太太学学煲汤,慰劳下在外辛苦赚钱的犬犬。 并且,偶尔“失明”一下,把胳膊上或腿上,磕出不明显,但稍微留心就能看出来的淤青。 这些淤青,没有逃过牧月霖的眼睛。 不仅因为他细心,还因为他在别墅里安装了摄像头——他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他难过在心里,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他知道她为什么瞒着,因为她很害怕,任谁的身体屡屡出现状况,都会害怕的。而且,她一定是体贴他,不想总是给他添麻烦。 牧月霖见她粉饰太平,就也跟着装作若无其事。她现在在他眼中,是非常脆弱的,他唯恐自己稍稍不慎,就将她脆弱的平衡打破,令她出现之前那样疯狂又激烈的状态。 他开始频频翻动她的病例,并寻找全世界跟她有过相似经历和病情体现的案例,苦苦思索治好她的办法。 他不会认为,她这样越来越频繁的失明,会是小毛病。就跟她之前常常流鼻血一样,始终没查出来问题,结果忽然爆出问题,就是急性肾衰竭这样严重的病情。 这一天,牧月霖在办公室看病历看累了,于是打开远程监控,想看看她在家里做什么,有没有不好。 但每个角落都翻遍了,没有看到她的人影。 腾的一下,他猛地站起来,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你在哪里?”刚一接通,他立刻问道。 电话里很快传来女孩娇哝的声音:“干嘛?查岗啊?” “就是问问。”听到她的声音,牧月霖紧绷的声音稍松,一手按住眉心,放柔声音问道:“音音,你在哪里?我回家了,没找到你。” 韶音吸溜了一下,说道:“我在外面玩,逛商场呢,在喝奶茶。” “哪个商场?我去接你?”牧月霖立刻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韶音哼唧了一声,说道:“来吧。” 直到在商场里看到她鲜活的、真切的身影,牧月霖才放下心来。大步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干嘛?”韶音挣了挣,“早上刚见过,你好黏糊哦。” 牧月霖难以说出口,他之前在监控里没有看到她,以为她偷偷跑了。 他非常担心,以她的体贴,会在某一天发现自己病重后,偷偷跑掉,让他再也找不到。 “我太爱你了。”他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眼眸垂下,掩住幽深。 回去后,他就在她的手机上动了手脚。 “他安了定位器!”灰总告密道。 韶音勾了勾唇:“那正好。” 接下来,牧月霖只要在监控里见不到她,就打开定位。 直到有一天,他循着定位,找到一家咖啡厅。发现她的对面坐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头挨着头,肩碰着肩,有说有笑,看上去亲密极了。 他脸色顿时沉下来。 抿着唇,大步走进去:“音音!” 听到他的声音,韶音显得十分慌乱,猛地转过身,桌上的咖啡杯都被她惊慌之下带倒了,半杯咖啡流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裙子。 “我,我……”她顾不得擦裙子,眼神慌乱,睫毛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你听我解释。” 牧月霖的脸色更沉了。 如果什么也没有,她慌什么? 可是,他对她哪里不好吗?她为什么出来跟别的男孩子见面? 嫉妒像一条毒蛇,爬进他的心里,啃噬着他的心。 “你是谁?”他直直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阴森的目光盯着男孩问道。 韶音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你放开我。” 而这更让牧月霖动怒了,紧紧揽着她,不许她动,看向男孩的目光更加不善。 男孩倒是没有慌乱,反而挑了挑眉,看向他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牧月霖气笑了,正要给这个男孩一点颜色看看,忽然怀里的人又挣扎起来。 他分外恼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低头就要冲她发脾气,却在看清她的情形后,脸上的怒火瞬间凝住:“音音?!” “我,我好晕……”韶音摸了一把鼻子下方,摸到了一手的殷红,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音音?!”牧月霖瞳仁骤缩。 打横抱起她,往外走去,将她放进车里,熟门熟路地开车去医院。 至于刚才那个男孩,完全被他忘在脑后。 他开着车,心焦如焚,只恨不得自己开的是飞机。 终于,医院到了。 “医生!医生!”他抱着韶音往里走,大声呼唤道。 两个小时后。 韶音悠悠转醒。 视野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她看清楚守在床前的人后,眼睛眨了几下,终于想起晕倒前的事,连忙挣扎着坐起身:“阿霖,你听我解释!”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牧月霖心中一涩,眼圈迅速红了。 张了张口,他想说:“不用解释。” 他不在乎了。 那些都是小事,他可以不在乎的。不就是去见一个男孩吗?她愿意见,就让她见好了。只要…… 只要她活着。 “我,我快瞎了。”韶音仿佛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情绪,低下头,揪着手指,愧疚地道。 她快瞎了。 所以,要趁着失明之前,多看看帅哥。 但牧月霖显然跟她想的不一样。脸上出现愕然,他问道:“你想要他的眼角膜?!” 韶音顿住了。 抬起头,眨巴着眼睛。 “你,你——”他顿时好气又好笑,又有些酸楚,“活人不能捐献眼角膜!” 她就算再怎么哄那个男孩,对那个男孩多么好,他也不可能把眼角膜捐献给她。 “你不要操心这种事。”他心疼极了,她居然自己操心这种事,又有些吃醋,因为她肯定哄了那个男孩很久,坐近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一切有我!” 韶音已经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不过,她也没解释。 反抱住他的腰,她有些担心地道:“那,那你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比如,拿金钱跟别人交易,这就是违法的! “你放心。”牧月霖道。 韶音便不说话了。 不久后,牧月霖感觉到自己的衬衫染上一片温热。连忙将她推开,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此时一脸的泪痕,不禁有些慌乱:“音音?” “不会的!”韶音被他推开,刚开始还想忍着,可是第一个音节发出,她就控制不住了,崩溃地大喊起来:“我不会等到眼角膜的!”
她捂着眼睛,放声大哭:“我命不好!当初,输血,换肾,我都没有等到。现在要瞎了,我肯定也等不到眼角膜!” 她哭得呜呜的,委屈又伤心:“我一定是做了很坏的事,遭报应了,所以上天这么对我,不停地折磨我!” 她的确做了坏事。 她偷走了属于乔云梦的爱情。 但牧月霖不知道,他想到了刚才拿到的检查报告单,上面印着的“急性白血病”几个字。 再看向还不知道情况严峻,仅仅为了一双眼睛就哭得崩溃的心上人,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攫住。
第137章 挖肾文16 “相信我,我一定治好你。”他忍着心中酸楚,将生病的爱人抱在怀里,紧紧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他能治好她一次、两次,就能治好她三次、四次!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包括阎王,能从他手里夺走她! “呜呜呜。”韶音闷在他的怀里,不停地摇头,“我不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病了一次又一次,老天就是要折磨我,我这次一定不可能轻易找到眼角膜——” 牧月霖神色一变,打断她:“别胡说!” “呜呜呜,就算最终找到了,我也很快会生别的病。”韶音依然哭着,丝毫不受干扰,伏在他胸膛上,揪着他的衬衫,伤心欲绝,“老天就是要折磨我,就是要折磨我!” 牧月霖听她这么说,顿时想到那张印着“急性白血病”的检查报告单,心头一阵窒息。 手术后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他眼中浮现痛苦和挣扎,薄唇抿成一条线,手臂不自觉收紧,将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 是上天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他? 几乎立刻,牧月霖就摒弃了前者的想法。音音是那么善良可爱的女孩,上天为什么要惩罚她? 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坏胚!上天要惩罚他,而他又没有别的弱点,只有音音一个软肋。所以,上天将种种惩罚降落在音音的身上。让她痛苦,让他无能为力地看着,倍加痛苦。 “不是的,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他语气有些苍白,抱紧她保证道。 他不会认输! 老天不能将她抢走! 不就是眼角膜?不就是白血病?他统统会找到治疗的办法! “呜呜呜……”韶音作为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孩,只是伏在他怀里哭,哭得那么没有办法,只能全心全意地依赖他。 到最后,她哭着睡着了,牧月霖也没说出口“急性白血病”的事。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现在已经接受不了,快要崩溃了。他如果再说出“急性白血病”,她一定会疯的! * 韶音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没闹着要回家。 因为她又开始流鼻血。 而牧月霖也终于艰难地开口,告诉她要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事。 “嗯。”她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哭闹,也没有发疯,甚至还对着牧月霖笑了,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其实,我早就有预感啦。现在不过是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反而轻松啦!” 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在牧月霖的眼里,只觉得她在刻意表现轻松,以此安慰他。 他心中痛得仿佛有刀子在剜,嘴唇都轻轻哆嗦起来,但是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他努力挤出如常的轻松表情,俯身吻住她的额头:“我已经找到治好你的办法,你很快就会康复了。” 他在撒谎。 而韶音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看出来他在撒谎。 “好。”但她没有拆穿,反而依恋地勾住他的尾指,把玩起来,“我会乖乖治疗的。” 她这么乖。 这么这么乖。 牧月霖的眼圈迅速红了,几乎是立刻抽出手,转身过去:“我想到还有些事要跟医生说,你先休息着,我等下就回来。” 说完,都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立刻迈起步子,大步出了病房。 关上病房的门,他整个人重重地倚在走廊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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