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音趁着庆祝宴还没开始的这段时间,清点了离恨宗的财产。 数座山头。千倾良田。上百间铺面。银两,黄金,珠宝,更是堆成了小山。 全宗门的人,啥也不干,躺平了吃吃喝喝,都能有滋有味地过上几辈子。 “贵阳城的客栈里,咱们的人和青山派发生争端,死了两个,重伤四个,请大护法示下。”这日清晨,韶音刚刚吃完早饭,就有弟子来禀报。 掌门不理事,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的,有事情当然要向大护法汇报。 “什么争端?怎么发生的?我们死伤这么多,对方呢?”韶音问道。 那名弟子便解释起来:“是对方先找茬。原本只是咱们弟子去收保护费,平平顺顺的,青山派的弟子见了我们便唾了一口,说话难听,我们的弟子气不过,才跟对方动起手来。” 其实很简单。 正邪不两立嘛。青山派自诩名门正派,见到几个歪门邪派的喽啰,当然要唾一口,以示轻蔑了。 那离恨宗的弟子们又不是瘪三,虽然是歪门邪派,也是挺胸抬头、坦坦荡荡当坏人的。怎么可能羞愧得掩面就走?必然要跟他们动起手来。 江湖人,气血旺盛,动不动打一架太正常了。死个把人,也不是稀奇的事。快意恩仇么,宁可死,也不能受辱。
因此,一场火拼之后,离恨宗死了两个,重伤四个。青山派死了三个,重伤五个。 其实是青山派亏了。 但离恨宗是歪门邪派,吃不得一点亏。他们就算在这场斗殴中没有落下风,可仍然不甘心,想让青山派赔罪,双手送上大笔赔偿。 从前离恨宗就是这种办事风格。 “哦。”韶音点点头,一手撑着腮,神情散漫,“假设,我们去二十个弟子找回场子。那么,你跟我算一笔账。” “此去贵阳城,路途多远?共需几日几夜?” “二十个人,衣食住行,需花费多少?” “骑马去吧?马匹的损耗和口粮,需花费多少?” “若是打起来,死一人、伤一人,折算多少损失?” “最后青山派低头了,愿意赔偿,能抵这些花费和损耗吗?” 那名弟子当场愣住。 脸上全是茫然。 什么?什么跟什么?他只是来汇报一下,让大护法批银子和人,去贵阳城找场子啊! “不知道?那算了。”韶音放下手,脸上神情依旧散漫,对他摆摆手,“去吧,你们直接去吧,带好口粮和银子。到时候花费多少,记个账,回来找我报账。” 那名弟子一脸茫然,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你够黑啊。”灰总唏嘘道。 让人家提着脑袋去火拼,还不给一文钱。说得好听是报销,那死在贵阳、根本回不来的弟子,又怎么说?没了命,还没了钱,啥都没了。 “我就算批给他们银子和物资,如果他们死在那里,一样是白费。”韶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淡淡地道。 人都死了,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早给和晚给,有什么区别?总归他们若是死了,身后之物都由同门继承。 弟子们当然也想到了。 “大护法是不是不支持我们去找场子?”他们私下里嘀咕。 “女人,就是畏手畏脚!” “大护法该不会怕了青山派吧?” “她连大长老都能拿下,不至于如此吧?” 众人议论纷纷,都摸不着她的路数。也因为此,没有立即出发去往贵阳城。 开玩笑,啥都不给,让他们自给自足,他们傻啊?! “闲着没事干了?把山门收拾起来啊!”韶音背着手在门内溜达,见着闲散站着的弟子,就瞪眼训斥,“知不知道英雄帖已经发出去了?再有半月余,各路英雄豪杰就要到了?大殿扫了吗?广场修了吗?从山下到山上的路修理了吗?” 她训斥得毫不留情面:“宗门是我家,爱护靠大家!一个个的,成天闲逛,就是不知道为宗门干点活。每个月的月钱,白发的啊?” “去去去!都去扫山阶!坑坑洼洼的都补上!苔藓都除一除!野草拔干净!别让人一来,就嘲笑我们离恨宗小家子气,一点门面都没有!” “要比他们名门正派的山门还敞亮!还干净!还秀丽堂皇!让他们来了,干瞪眼!不甘心!嫉妒!羞愧!听懂了吗?” 弟子们就差蚊香眼给她看了。 啥玩意儿? 不就是举办宴会,至于吗? 是,他们离恨宗是头一回邀请各路英雄,但也不至于细致成这样吧? 弄得再敞亮,他们不还是歪门邪派吗? “怎么,不乐意?”韶音眼睛一瞪,“那就去练功!一个个,三脚猫的工夫!下盘都不稳!剑法也不行!天赋差成这样,还不知道勤奋修炼!脸呢?一个个的,脸皮就这么厚?不知道羞耻吗?” “我告诉你们,等各路英雄来了,势必要举行比武小试。你们输了没关系,如果输得太难看,全都给我等着,扒了你们的皮!” 众弟子们顿时皮一紧。 “哼。”韶音扬着下巴,目光冷冷扫过他们,“从今天开始,白天打扫门面,晚上练习武功。每三天,我检查一次。谁敢偷懒——” 她拉长了尾音。
第180章 腥风血雨女魔头15 在大护法的威胁下,门中弟子们开始了白天干活、晚上练功的充实生活。 也有不服管的。 女弟子们大多是服管的,她们之前被压迫得太厉害,早已经失去反抗的意志,上头吩咐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之前让她们换下黑衣黑纱是如此,现在让她们做别的也是如此。 男弟子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原本在门内的地位就很高,又深受大长老的影响,一个个精明狡猾,不管嘴上说什么,心里总是高傲的,让干活不好好干,让练功不好好练。 这一天,到了韶音检查的时候。 “就这?”练武场的高台上,韶音坐在掌门专属的位置,看着下方演武台,面色淡淡。 演武台上,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上午的明亮光线将他脸上的不以为然照得清清楚楚,只见他双手一抱,看向台上道:“请大护法指教。” 你指教指教我啊。 不是觉得我不行吗?你上啊! 台下的弟子们都听得清清楚楚,眼神纷纷闪动起来,在高台上和演武台上来回扫视。 “呵。”韶音轻轻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行,我就指教指教你。” 背着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走下高台。 来到演武台上,跟这名入门有些年头,武功也算不错,颇有些自负的中年弟子面对面。 “你想要我指导你?”她扬着下巴,朝对面说道。 中年弟子抱拳,表面功夫做足了:“是。听说大护法武功高强,就连大长老都不是您的对手,轻轻松松败在您的手下,无一敌之力。不知弟子是否有这个荣幸,见识一番。” “有。”韶音很大方地道,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笑得大方极了,“任何离恨宗的弟子,都可以向我讨教。” 话落,台下又有数人,眼神微动。 手掌按在腰间佩剑上,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韶音相信,等她指教完台上这个,那几个一定会争先恐后地跳上台。 “不胜荣幸!”台上,中年弟子听罢,眼底划过暗光,表情却是十足的恭敬。 话落,他握住剑鞘,跟韶音拉开一段距离,围着她走动起来。 目光紧紧盯着她,寻找她的破绽。 务必一击即中! “他想杀你!”灰总惊叹道,“是什么给了他自信?” 韶音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弹了弹指甲:“大长老死得太好看了。” 他们只见到他的尸体,没见着交手的过程,当然没有被震慑到。 况且,当时还有掌门在,谁知道大长老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他们不相信她具备这个实力。除了她,掌门又被叮嘱静养,眼看着是个废人了。整个离恨宗,掌握在谁的手里,还不是要看各自的本事? “大护法,弟子得罪了——” 似乎终于寻到她的破绽,中年弟子眼神一厉,立刻持剑向她刺来。 寒光闪动,耀眼锋利,可见这把剑用材不俗。 离恨宗就是这么有钱,弟子们用的武器,都是精钢打造,没有一个寒酸的。 韶音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朝着他看去。 台下,众弟子们无不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这一幕,不放过丝毫异动。 大护法怎么不动? 她倒是躲啊? 出掌也行啊? 难道她的内力已经浑厚到这个地步,刀枪不入了吗? 还是她被陈师兄的气势所慑,已经吓得不会动了? 无数念头,在众人脑中闪过。却见电光石火间,中年弟子的剑尖离大护法的脖子只有一寸距离时,忽然停住了! 停住了?因为大护法不躲,他不敢再向前一步了? 也有人目光闪烁,停什么停?直接刺过去,要她性命!再把掌门杀了,正是大好的机会! “叮!” 却见中年弟子手中的剑忽然坠落在地。 再看他的手,抖若筛糠。而他的脸上,蜡黄无比,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落。 “陈师兄?!”台下,有人惊讶地喊道。 只见中年弟子浑身越抖越剧烈,很快眼角、鼻孔、嘴巴、耳朵流出血来。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说出不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伸手朝向韶音的方向:“大,大护法……” 众人看着他的嘴型,判断出他说的是这几个字。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何陈师兄忽然倒下,还七窍流血了? 众人不解极了,情不自禁地涌近演武台,甚至有人扒在演武台边沿,用力探着头,想要看得清楚些。 “这就是我的指教。”韶音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笑吟吟地看着跪在身前的男人,“如何,你可心服口服?” 中年弟子此刻心中又惊又骇,五脏肺腑犹如火烧一般,他感觉整个人要被烧死了,可是大护法什么时候对他下的手,他都没看清楚! “服,弟子心服口服!”他用尽力气,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 毒性剧烈,短短数息的时间,他已经跪不住了,“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此刻,已经不仅仅是七窍流血,只见他的皮肤破裂,鲜红的血渗透衣裳,渐渐湮出,看得人心惊肉跳! “服就好。”韶音点点头,笑得和气,“我没有白指教你。” 中年弟子的视力、听力已经开始飞快下降,她说话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从天边传来,他已经顾不得其他,吃力地伸着手:“解,解药。” “什么?”韶音惊讶地低头,看着他道:“指教就是指教。哪有人出招能收回去的?你耍我玩呢?” 说着,俏丽的面孔一寒:“我年轻,我是女子,我脾气好,你就能耍着我玩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4 首页 上一页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