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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说孟先生不能做孝子, 就是孟先生对着姓孟的那个老东西孝顺，让他有点无法想象。
比起这个理由，就是孟先生对孟凌曦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较怜悯，愿意代替孟凌曦去联姻，都更容易让人接受。
巧了，原主也是这么想的。
远在市区另一边的医院里，孟凌曦躺在病床上，恹恹地和从小照顾他长大的管家叔叔聊天。
“我亲耳听到他说，老头子又老又丑，就算有两个钱也救不了逼格。他愿意和沈见阙联姻，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管家怜惜地摸了摸孟凌曦的头。
孟凌曦勉强笑了笑，不知想起什么，忍不住干呕起来。
“齐叔，真的太恶心了。要不是实在没有肾.源可用，我绝对不会用这个家伙的肾。我至今都不明白，他是怎把那么恶心的话说出口的。难道老头子当初故意把他送到福利院，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管家沉默几秒，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算孟先生的心腹，很多事情都不经过我的手。”
这个孟先生，指的是孟凌曦的父亲。
孟凌曦啧了声：“那我就当是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和沈见阙那个傻逼也算是天生一对。”
管家又摸了摸孟凌曦的头。
哪怕孟凌曦已经二十多岁，在他眼里，还是个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
他怜惜孟凌曦的经历，也有些不解：“少爷，你和孟先生的事情我本来不该多嘴，但你对孟先生不是也不太赞同？大少刚回来的时候，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大少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孟凌曦有点惊讶：“齐叔，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我这件事。你就是太在乎身份的区别了。要我说龙国都建国多少年了，哪那么多有的没的规矩？”
看着管家无奈点头，他安慰地笑了笑。
“我和孟饮冰之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就是真的挺恶心的。我觉得他大概率有点精神问题，我见过很多次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大部分时候他不是在抱怨老头子不给他足够的零花，就是在抱怨前男友和沈见阙难搞，废了老大的力气也不见得能获得正向反馈。少部分时候，他会说一些让我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话。”
孟凌曦露出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就是我和他提出想让他替我去联姻的第二天晚上，大半夜的我饿了，准备去煮个泡面垫垫肚子，结果从厨房窗户看到了大半夜跑到花园里吹冷风的孟饮冰。”
“齐叔，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是真的有病啊。你根本想不到他大半夜在花园里念叨什么。”
孟凌曦咬牙切齿地说：“他竟然说，虽然比起兄弟他更喜欢父子，但老头子又老又丑，瞧着还不如我，他宁愿走兄弟路线！”
管家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孟凌曦话里的意思。
孟凌曦却忍不住又干呕了两声，愤愤道：“他竟然还遗憾，说我看起来太小了，让他有点心理障碍，不敢直接出手。不过他替我和沈见阙联姻，可以先和沈见阙确立关系。以沈见阙那个暴躁脾气他肯定要吃很多苦，等以后我发现他被沈见阙欺负，肯定又愧疚又感动，这样他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主动心疼他，照顾他，爱护他。”
说到这里，孟凌曦实在说不下去了，趴在床边不停干呕，那架势，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是个接受普通教育长大的普通人，哪怕遇到自己的事情会自私一点，也还是更赞同普通的伦理道德。
以前的孟饮冰实在太超过他的想象了。
正是因此，他才会在孟饮冰答应和沈见阙联姻后避之不及，那两人同居后，他更是连探望都懒得探望。
说他胆子小也好，心里脆弱也好，反正他是受不了这个。
再加上一个自说自话、怎么都不肯放弃他的沈见阙，他是疯了才去那两个家伙住的地方自讨苦吃。
要不是被诊断出肾衰竭，这辈子他都不想再接触这两个人。
管家终于明白孟凌曦话里的意思，也有点恶心。
不过瞧见孟凌曦难受成这样，管家顾不上深想，急忙给他拍背，等他好一点了，又喂了他一杯温水。
孟凌曦灌了整整一杯水，才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
管家担忧地看了他一会儿，迟疑着问：“少爷，会不会是误会……？你出国这段时间，我按你说的一直关注着大少爷，我觉得他还是很清醒的。”
孟凌曦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轻声说：“齐叔，不瞒你说，我也觉得现在的他很清醒。或者说，我觉得现在这个人才是我哥哥。”
管家一惊，仔细盯着孟凌曦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并不是随口说说，脸色登时变了。
“少爷，你是觉得现在的大少爷才是你从小在梦里看到的那个？但是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才是大少爷，这个世界就一点都不科学了。”
他委婉地劝说着孟凌曦，满心都是担忧。
“科学。”孟凌曦哼笑，“之前那个孟饮冰就够不科学了。行了，齐叔，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真没疯，也不会把梦里的东西完全当真。我只是说，我希望我的哥哥和梦里那个一样。”
管家忙说好好好，乍一看是信了孟凌曦的话，但是真的信还是说说而已，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孟凌曦没有太往心里去。
他是讨厌孟饮冰，但这不意味他就要把孟饮冰怎么样。
天底下讨厌的人多了，要是人人都觉得只要对方讨厌，就可以随意欺辱、针对对方，那这个世界就该乱套了。
以前的孟饮冰是挺恶心人的，但也没对不起谢潜之和沈见阙，这两人的行为并不会让他感觉到解气，只会让他觉得这世界上人渣实在太多了。
如果他自己好好的，他很愿意提前通知孟饮冰一声，让孟饮冰避开沈见阙。
但现在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下去了，他还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齐叔，我想休息一会儿，你继续帮我盯着孟饮冰。要是他有什么动作，你记得通知我。”
管家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孟凌曦在病床上躺下，管家给他盖好被子，转身离开病房。
孟凌曦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叫住他。
算了，回头亲自去见孟饮冰一次，看看那到底是不是他梦中的哥哥。
孟凌曦闭上眼睛，疲惫地陷入睡眠。
……
顾云霆少见地很晚才回家。
“开了个会，处理了一些分公司积压的问题，花的时间比较长。”顾云霆是这么解释的。
孟饮冰少见地没有直接相信，打量顾云霆两眼，狐疑道：“真的吗？”
顾云霆斩钉截铁地回答：“真的。”
孟饮冰不置可否。
顾云霆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温柔地问：“怎么了，突然这么担心？”
孟饮冰凉凉地看着他：“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你记住以前的话，那个单人副本是你最后一次冒险，以后再遇到什么，你都老老实实先和我商量再去做。”
顾云霆了然，颇有几分乖巧地说：“团长放心，我做下的承诺绝对不会忘。”
孟饮冰哦了声：“那你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去做什么了？”
顾云霆无奈地笑了笑，实话实说：“确实是在开会，不过会议内容和沈见阙家有点关系。顾氏旗下有几家分公司准备和沈家的医疗器械公司终止合作。”
孟饮冰啧了声：“你不用这样。赚谁的钱不是赚，有钱不赚的才是傻子。”
顾云霆笑着看了孟饮冰几眼，忽然伸手掐了掐他脸颊：“我就知道团长会多想。虽然有句老话是无奸不商，可做生意完全不讲诚信也不行。像沈见阙这样多疑的人渣，能撑起几家公司运气已经够好了，团长不要把他想得太好。”
孟饮冰眨了眨眼：“松手。”
顾云霆从善如流松开手，手臂自然垂下，在孟饮冰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捻了捻指尖。
孟饮冰的体温似乎还没有彻底散去，肌肤的触感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他的心尖。
孟饮冰又眨了眨眼，勉强压下脸颊莫名其妙窜上的热度，认真问：“你的意思是说，沈见阙那几家公司很有问题？”
难不成沈见阙这个货法外狂徒的方向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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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原主是个不完美受害者。
但不完美受害者也是受害者，不能因为他身上有污点，就将他剔除受害者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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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孟饮冰满脸微妙：“沈见阙的医疗器械公司, 不会还做别的不太合法的生意吧，比如买卖器官？”
顾云霆：“这倒没有。要是他真的有这种行为，直接报警更方便。”他的表情竟有些可惜, “他的行为不太严重, 也就是偷税漏税、以次充好，这些年来拿下的订单基本都是走关系。”
可惜沈见阙能依靠的关系随着韩成辉被查而陆续倒台，他着急回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顾氏和他终止合作合情合理, ”顾云霆神色不变, “只不过沈见阙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孟饮冰奇怪地看了顾云霆一眼：“以次充好还不严重？万一劣质医疗器械出现问题, 耽误病人治疗时机怎么办？”
之前世界意识总担心他当法外狂徒, 但他怎么突然觉得，他家军师现在比他法外狂徒多了？？
是错觉吗？
顾云霆略微歪了下头，表情格外无辜：“他卖的东西不算劣质, 只能说达标，刚超过标准没多少, 算不上特别精良。”
沈见阙心里还算有数, 没有宣传他家的医疗器械质量有多好, 价格和同类产品也不相上下, 能卖出去纯靠他手里那些关系。
孟饮冰不太满意地盯着顾云霆：“你不要转移话题。”
顾云霆表情更无辜了：“团长，我一直都很乖的。”至少在你面前都很乖。
孟饮冰：“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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