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突然觉得空气变得干燥,紧接着,卡琳娜便看见一条巨大的水龙在大厅上空突地出现,张开大口吞噬一切,所到之处,火焰全都消灭了。 它像是个透明活物,在空气中追逐着燃烧的火源,尾巴像是不经意间扫过了那条作为起燃点的锁链,刹那间,古里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他垂下了手跌坐在地,那条锁链顿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不仅火焰灭去了,磁性也不见了,就那样直直从空中跌落,向人群中砸去。 而在它砸中那些人之前,卡琳娜伸出手,想将它拽回来。 不是说卡琳娜突然圣母不想让砸下来的锁链伤到敌人,她其实只是不想让他们的武器留在敌人的人群中——毕竟在现在,他们无法知道古里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而要是让锁链的一端留在那种地方,那些敌人又会对锁链做些什么。 可惜卡琳娜的这个想法只做到了一半,她伸出手拽住了锁链,却在给它施加了一个回到自己身边的力道后忽然又松开了它。 明明刚才还在剧烈燃烧着的锁链,现在冷如寒冰。 刚刚那条水龙不仅是消灭了这条锁链上的火焰,更是夺去了它上面所有的热量。 所有的热量,甚至连和锁链紧密接触的古里的胳膊也险些一并冻僵。 牙齿在打着颤,古里庆幸于自己的反应能力足够快,在那股寒意从锁链上刚刚露出来的时候就用电流切断了对方的继续深入,不然现在估计不只是整条手臂一时僵硬,甚至他自己的大半个身体,估计都得搭进去。 卡琳娜的动作将那条锁链的大部分都拉回了他们身前,可任然还有那么一小部分,它掉了下来,甩在了在被火焰逼退的时候,站的离她们最近的包围圈的前面几人身上。 一个人被锁链穿透了整个身体,一个人被锁链打落了一只胳膊,一个人被绊倒,摔在地上,头颅从天灵盖处跌成两半,完整的大脑软瘫瘫地滚了出来。 地狱一样的景象,可所有人,除了卡琳娜四人以外,所有人都没有表露出惊讶的表情,除了那个被锁链穿透身体的家伙,她像是嫌弃的摸了摸刚刚被锁链穿透的地方,像是个被人猥亵了的受害者一样,她气呼呼地瞪了卡琳娜一眼。 卡琳娜惊得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落在地上的锁链在向下的楼梯道上冻出一路冰霜,而那个被穿过去的灵魂嫌弃地拎起裙摆跑到一边,被打落胳膊的讲师心疼地拿起自己的胳膊捏着里面已经腐烂成灰色的肉块,大脑都摔到地上的哆嗦着将自己的大脑盛了回去还险些将上半部分的头骨给安反。
他们并不是人。 在这之前卡琳娜确实做好了这个可能性最高的猜测就是现实的准备,却依旧在被这个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而感到震惊。 非死非活。 活死人。 妮娜给古里检查伤口准备上药的动作都为之一顿,但她的反应速度比卡琳娜来的更快,作为后勤,她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和迅速,而现在无论敌人是什么种类,也都不妨碍她去完成自己手上的事情。 而在妮娜回神的同时,像是错觉又像是幻听,在她的耳朵里,出现了泰勒一声像是疑问又像是惊讶的“咦?”。 但很快她就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自己刚刚是否幻听的时间了。因为那条水龙出现而导致的连锁反应,双方的战斗在瞬间开始,又在瞬间停顿,这终于让人能够有了插嘴的机会,将事情从“动手”阶段,再度拉回到“动口”的阶段。 司查特酒杯中的红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饮下了一半,此时在他手心晃荡。酒液途经高脚杯的内壁,最高点的位置一次盖过一次,像是永无止境,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欲望一般。 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他平移了两下举着酒杯的手,对诸人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喂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急切呢?会吓到我们的新成员的不是吗?” 在他的指责下,那些已经不算是人的宴会成员相互对视着,不甘地放下了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武器,叮当作响后,地上一片狼藉。 然后在司查特的下一句话里,他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因为司查特说:“反正不管如何,他们已经注定要留在这里。” 这句话不像是一个预告,它只是一句陈述。 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明明刚刚亲手接触锁链的寒冷已经褪去,但卡琳娜却感受到了在脊背上蔓延的又一波寒冷。 像是被毒蛇所盯紧,尖锐的毒牙已经按住了脖颈上的大动脉,只待咬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用毒液给他们送葬。 水龙仍然在他们头顶徘徊,卡琳娜脑海中甚至已经设想出了所有的情形准备好了下一步的动作准备再博一击! 泰勒却先她而动了。 先是细碎的声音从他的斗篷下响起,紧接着,无尽地坚冰从他脚底蔓延了出去! 寒冷的风刮过一切冻得人发抖吹散所有迷茫,甚至于那条紧紧盘绕在头顶吊灯上的水龙都在刹那间从流动的液体变成了固态,如玻璃又想水晶一样变成了屋顶的挂饰,然后在更加冰冷的空气中出现裂痕,最终又在天花板上开出了一朵冰之花,零零落落,化为冰晶撒下。 “冰封万里”。 这样的大动作自然影响到了那盏巨大的吊灯。它是一盏魔法灯,能够避免风雨对于灯光的侵蚀和影响,但却不能让它免于强力魔法的干扰——要知道,这种出自十几年前的魔法道具可没研究出来如何稳固魔力的附加装置,再加上在它附近相互较劲的两种魔法是那样强大,它被简单损坏,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整个大厅里魔法灯的回路都源自于一条,而其余墙上所有的副灯,那都是以这个大吊灯为主干进行运转,在大吊灯坏掉的同时,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却又并不是全黑。 从亮处突然变暗确实是会让人的眼睛经历一段时间的适应,但只是过了半秒不到,卡琳娜就能清晰看见房间里闪烁着的光芒。 那是磷光,一种极其稀少的现象,往往出现在墓地里,被人当成是黑暗巫师现身标志的鬼火。 冷色调的光,加上空气里曾经一度被冰冻而残留的寒冷气息,让妮娜忍不住搓了搓双臂,却在下一秒冻结了视线。 磷光让他们足以看清这里的景象,先前那个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已经变成一片狼藉。 桌子掀翻在地,椅子七零八落,摔倒在地的碗碟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存在,而且像是已经过了许久一样,那些曾经美好美味的食物,早已化成黑色的肥料。 没有一个人在这里。 无论是那些大厅中衣着奇怪的家伙们,还是作为领头角色一样的司查特。 这绝不是泰勒一个冰封魔法就能做到的事情。 “刚刚那些都是幻象,估计是在进门的时候,我们就中了不知道是谁留在那墙角处的魔法。”在一片沉寂之中,泰勒开口说道,“跟我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泰勒像是难得这样主动一次,他转身,风带起他的黑色长袍在空中划过一个不在冰冷的弧度,他率先向外面走去。 可是,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就在他将手放在门把上开了门,扭头准备继续招呼其他三人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卡琳娜皱起的眉。 卡琳娜扬起手,正好将突然炸毛跳到她脑袋旁边的谜之音挡在了后面。 她问:“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课一多就很难日六千……再加上最近又有点卡文,现在几乎已经变成隔一天日一万二了……
第一百零七章 首先, 卡琳娜不觉得泰勒会用这么纯熟的冰系法术。因为在上周目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是对水系魔法的绝对亲和,也因此才会和当时还是擅长火焰魔法的谜之音一起被戏称为是“水火不容”。 其次,卡琳娜不相信在方才的情况下, 泰勒会挺身而出。泰勒从来都不擅长把握时机, 他总是藏在后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而等他跳出来的时候他很少能选中正确的时机去给自己的计划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比起在那种已经接近临界点的时候出手,平时的泰勒应该会选择在之前卡琳娜出手的时候, 紧跟着卡琳娜释放魔法。 以及最后。 卡琳娜指了指泰勒的脚底, 歪着脑袋。 “要知道,磷光虽然比较微弱, 但它也算是一种光。而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会存在阴影。” 泰勒的脚底确实存在着影子,但比起卡琳娜和其他人的,他脚下的阴影显得要小上许多,或者说, 那就是一个小孩的影子。 干瘦干瘦,身高甚至没有超过卡琳娜的腰部。 磷光是从灵魂内部散发出来的光芒, 据某些魔法师的推测, 这种光所映照出来的东西不单单是普通光亮下能够显现出来的实体的影子,更是某种“真实”的投影。 例如灵魂。 眼前这人的灵魂和他表象上的存在并不一致。 所以现在正在面无表情站在这里的人,一定不是泰勒。 又因为介于灵魂和身体的匹配性, 能够如此熟练地使用一个原本并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卡琳娜只能在诸多可能性中最为让人能够接受的一种。 眼前这个人,在这个庭院中出生的另一个孩子, 那位泰勒的双胞胎,那个被留下来的孩子。 “你把泰勒带到哪里去了——虽然我是想问这个啦, ”卡琳娜用手指弹了弹不知何时落在自己胳膊上的灰尘,然后将两手松垮地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垫脚又落下,摆出一副悠闲的模样,“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先问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就算是被识破了,从兜帽里传出来的声音也依旧是泰勒的声音,就像他的这幅身躯也还是泰勒的身躯一样。 “你的名字……什么的?”卡琳娜耸肩,“总不至于叫你‘那个人’又或者是‘泰勒的双生子’吧?” 古里看着卡琳娜又开始了她的“我先带你跑题然后冷不着回头戳爆你心肺”的谈判大法,为像是被卡琳娜的这句问话惊讶到了的这人感到一丝默哀。 好了好了,他负责望风,他打起精神来紧张着了行了吧? 颈后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上稍微一动,锁链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这样的声音也是让兜帽下的那人从惊讶中回过了神。 他的动作很慢,显得有些迟疑,但就算如此,他的手最终也还是伸向了他的兜帽。 他将兜帽取下,露出那张原本属于泰勒,但如果他真的长大了或许也会长成这样的脸。 那张脸有着健康的肤色健康的唇色,但眼睛里面,却是瞳孔放大,一片灰白。 “我叫泰罗,”他说,“但也并非是那个人的双生子。” 他只是一届失败作。 眼见着这人似乎是张开口,表情委屈地想说什么,卡琳娜却在谜之音脑海中那种代表回忆杀的抒情BGM想起来后突然举手挡在了对方鼻子前面,让他硬生生地将以及几乎快要吐口而出的话语给吃了回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7 首页 上一页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