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安抚么？
姜珩身为国公，多年来一直镇守在边关，可谓是劳苦功高，偏偏他未来的儿媳妇，却在千秋宴上被长宁长公主那般明目张胆的欺辱。
要不是卫芙当时就在场，谁能说得准，沈珺被这样针对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也正因为卫芙在场，长宁长公主尚且能如此做，也就可以想象得出来，长宁长公主有多跋扈了。
圣上虽然只不过是想寻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处置长宁长公主，不叫庄太后像从前那样护着长宁长公主，但对于姜珩的安抚，却也不是假的。
虽然长宁长公主在千秋宴上的所为，其中有着方皇后的放纵的原因在，但方皇后顶多也就是顺水推舟，别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也就是说……
长宁长公主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她自己的意愿，她对于卫芙的恶意，也是完全不作假的。
哪怕没有永宁县的事，对于长宁长公主的所为，圣上亦是极为不满的。
安抚？
这倒也在卫芙之前的设想之中。
“那，圣上会如何处置长宁长公主呢？”卫芙又问。
说起来，卫芙觉得，长宁长公主也真是会作死的。
明明拿了一手的好牌，又有庄太后护着，她平时就是再怎么张扬，圣上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如何会动她？
偏偏她却是想不开，要去动永宁县的税赋。
圣上将永宁县给了长宁长公主做封地，这已经就是极大的包容了，要知道税赋可是关系到国库的，给了一个永宁县出去，就相当于是从国库里，从圣上自己的口袋里拿了银子来贴补长宁长公主，由此也可以看出，对于这个唯一的一母同胞的妹妹，圣上也并非无情。
只能说，长宁长公主是自己太作了。
动了永宁县的税赋也就罢了，还逼得百姓都要没有活路了，这百姓一没有活路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为了生存揭竿而起了。
景朝的太祖皇帝当初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才打下了江山的，但当时的世道确实逼得太祖不反抗就只有死，虽然由此让太祖开创了这一片盛世，但那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
可现在……
明明还能算得上是太平盛世，长宁长公主却也能逼得百姓没有活路，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如此，圣上会不再容忍长宁长公主，宁愿找这么一个借口也要处置长宁长公主，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姜珩朝着卫芙眨了眨眼，“夫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卫芙心中又是一定。
她猜到了。
“所以，圣上是要收回长宁长公主的封地？”卫芙道，“而且，用的理由还是她在千秋宴上肆意欺辱我？”
说这话的时候，卫芙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真要说起来，在千秋宴上，长宁长公主可半点都没有在她这里占到便宜，要不是长宁长公主将甜姐儿和沈珺的事拿出来说，卫芙甚至都不会生什么气。
她又没吃亏，又如何会生气呢？
啧，估计长宁长公主知道自己被收回封地的理由，一定会气得恨不得拖把刀将卫芙给剁了。
-
第203章
想想长宁长公主会有的反应，卫芙觉得……
嗯，心里还真是挺舒爽的。
姜珩虽然已经知道了千秋宴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时具体的情形却还是不知道的，因而随即就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卫芙自然不会瞒着，将长宁长公主的作为如实描述了一遍，然后冷笑一声：“这要不是从庄太后的肚子里出来的，我都得以为是哪家养出来的泼妇了。”
这样的话，卫芙也就只能在姜珩的面前才能说上一说了。
姜珩闻言目光也泛着冷意。
无论是卫芙还是甜姐儿，都是姜珩极力想要护着的人，而且对于甜姐儿，他与卫芙一样，心里也存着愧疚的，这会儿听见长宁长公主为了针对卫芙而故意将甜姐儿的事拿到千秋宴上去说，姜珩又如何能不动怒？
他现在都后悔起来，在圣上面前，其实应该给长宁长公主多上点眼药的。
好在，这次之后，长宁长公主应该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张扬了。
卫芙倒是很快就将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移开了，她转而说起了沈珺的事，“……现在这事因为长宁长公主而被这么多人所知，就算我当时有了些维护，但也不可能取信于那么多人，只怕过得两日，这件事就会被传开了。”
姜珩听到沈珺这事，倒是没有什么动容。
卫芙又道：“先前我也问过韬哥儿，这婚事要不要继续，韬哥儿的意思是一切照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有必要往沈家去一趟了。”
可想而知的，沈珺的事要是传开了，会惹来多少的非议，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家的婚事既然不会出现变数，那么姜珩和卫芙的态度，当然也就极为重要了。
便是外人会非议沈珺，但要是卫芙和姜珩亲自去了沈家，想来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了。
至于别的……
那倒是无所谓。
镇国公府上下又有谁不是被人时常议论着的，反正也不靠那些长舌之人吃饭，只要自己看得开些，其实那些人的议论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影响。
不过，卫芙想想沈珺那样的性情，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想得开了。
姜珩点了点头。
对于沈家以及沈珺，姜珩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沈珺是从前那个“卫芙”给韬哥儿定下的，而对于那个“卫芙”，姜珩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好感，就算他不会因此而迁怒到沈珺的身上，但想要让他对沈珺有更多的好感，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韬哥儿自己坚持，要不是卫芙乐意顺着韬哥儿的意，姜珩对于这桩婚事，也是同样不满意的。
他不需要韬哥儿娶个门第有多高的媳妇，但就如卫芙所想的那般，韬哥儿将来会是镇国公府的主人，他的媳妇哪怕不能为他带来多少助力，但至少也应该不拖他的后腿。
沈珺……
姜珩想想她那样的性情，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似是看出来姜珩在想些什么，卫芙道：“那沈家姑娘除了胆子小点儿，倒是个心正的。”
若不是心正，当初也不会在定亲之后还鼓起勇气找到韬哥儿，将自己的事全盘托出了。
换了任何一个与沈珺处在同样处境下的姑娘家，只怕都不会像她这样有勇气。
对于卫芙来说，虽然对这婚事不甚满意，但只要韬哥儿的媳妇心正，将来能够对韬哥儿好，她其实也就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想到这里，卫芙又不由得想起了昨日在千秋宴上，长宁长公主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觉得……长宁长公主会选在千秋宴上将这件事捅出来，她背后，只怕还有着别的人。”卫芙拧着眉头道。
长宁长公主对于沈珺的注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才有的，只怕在沈珺与韬哥儿定亲之后，她就没放弃过从沈珺这里挖点东西出来的念头。
但是，这几年的功夫她都没有查到沈珺当初发生的事，怎么突然之间就查到了呢？
要说这里面没事，卫芙可不会信。
她于是皱起了眉头。
姜珩对于卫芙的判断，当然不会不相信，见着卫芙这副模样，他便道：“既然这样，我让人去查一查吧。”
卫芙点了点头。
她身处后宅，人手本来就不多，就算有那么几个得用的，想要调查与长宁长公主有关的事，到底也是力有未逮，但姜珩让人去查，这就不一样了。
姜珩手下的能人可是不少，查长宁长公主的事，怎么着也是绰绰有余了。
见卫芙点头，姜珩随即就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两人接下来的行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还提前向沈家递了帖子。
而沈从和余氏收到了镇国公府递来的帖子，面上都极为苦涩。
他们当然知道，镇国公夫妇联袂来沈家是为了何事。
除了为了沈珺和镇国公世子的婚事，又还能为了什么？
余氏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话的时候都不由带了些哭音：“咱们珺珺，怎么就这么命苦？”
然后是好一阵的抽泣。
如果当初没有与镇国公世子定下亲事，这件事没有被人揭出来，那么他们还能给沈珺寻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哪怕是嫁得远一些也好。
可现在，若是与镇国公世子退了亲，再被人将当初的事往外面一传，对沈珺来说，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余氏想想那样的情形，就忍不住的觉得心疼。
可她又能如何呢？
挑起这些事的是长宁长公主，镇国公夫人能够拉着皇后娘娘的衣袖要个公道，她难不成也能效仿吗？
再则，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们就算能讨个公道，又有何用？
对于余氏来说，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沈珺。
想着这些，余氏一时悲从心来。
沈从见着余氏这副泪眼婆娑的模样，也觉得头有些疼，他当然也心疼沈珺，这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但事已至此，与其像余氏这样哭哭啼啼，他当然更宁愿想办法，能够尽可能的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至少……
也要给沈珺留下一条活路才是。
-
第204章 变化
余氏虽然伤心，但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的，她的哭声突然一顿，抬头看向了沈从，道：“要是镇国公世子……当初珺珺不是说，她在定亲之后就与镇国公世子说过这件事吗？既然当初镇国公世子都没有选择退亲，这次只要他坚持，说不定……”
说到最后，余氏也说不下去了。
当初沈珺确实将这件事告诉了镇国公世子，但也只是告诉他一人知晓而已，并没有其他外人知晓，当时镇国公世子能够接受，却不代表当这件事传了出去之后，他还能接受。
毕竟……
身为男子，谁又能忍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呢？
想到这里，余氏一时之间怒从心头起：“到底是谁将事情告诉了长宁长公主，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当初他们明明就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了，为何还会传到长宁长公主的耳中呢？
说着话，想到沈珺回来之后就红着眼睛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再不肯出来，余氏又忍不住哽咽：“我可怜的珺珺，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沈从见状，暗暗叹了口气。
*
向沈家递了帖子的第二天，姜珩和卫芙就带着韬哥儿一起去了沈家。
因为早就知道姜珩和卫芙今天会来，沈从仍是向上峰告了假。
这样的情况，上次还是韬哥儿前来提亲的那日，想想那时候，因为韬哥儿表现出来的重视，沈从还想着将来女儿嫁去了镇国公府，说不定也能过得好，这才过了多久，这桩婚事就出现了变数。
这世间之事，当真是随时都有可能有变化。
沈从在心里这般想着，在看到姜珩和卫芙一起走来的时候，却是往外迎了几步，“下官见过镇国公、镇国公夫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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