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睿可一点都不知道低调，只恨不得将这件事嚷得人尽皆知才好了。
就算孙氏在内宅里，但程家的几位少爷却也没少听说这件事，因为打听到卢十二与小卢氏有关系，程家几位少爷回来就将这件事当作是一个笑话说给了孙氏听。
孙氏可没想到，这才一扭头的功夫呢，小卢氏就写了信回来，要将程姣定给卢十二！
虽然程姣不是孙氏生的，但也是打小就由她养大，也是由她一点一点教导的，与程家大姑娘程雁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养大的闺女，她心疼都还来不及呢，那小卢氏竟然要将她嫁给那个成了废人的卢十二，毁了她的下半辈子？
孙氏自是怒不可遏的。
若不是小卢氏不在她跟前，她只怕会忍不住给小卢氏一巴掌。
而对于小卢氏提起的这村婚事，孙氏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当初她在那样的情况下将程姣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这些年来也一直将程姣当作是亲生女儿一样的养着，可不是为了让她被小卢氏这样作践的。
孙氏自然不会怕小卢氏。
小卢氏虽然出自范阳卢家，但如今可不是前朝，卢家在景朝可并没有那么风光，而程家代代出翰林，在朝中的地位可是不俗，孙氏作为程家的当家夫人，又岂会惧了小卢氏？
不过，虽然不惧，但孙氏也知道，这小卢氏到底也是占了程姣的继母这个身份，而且小卢氏当初嫁过来，还打的是照顾程姣的名号，他们自家人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小卢氏打从进门之后，可从来都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但外人可不一定清楚这些。
若是小卢氏恼怒之下把这件事往大了闹，孙氏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程姣却一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所以，为免夜长梦多，孙氏才会想着尽快将程姣的婚事定下来。
“……后面的事，大嫂你应该就已经清楚了。”卫芙道。
听完卫芙的讲述，周氏的表情也是有些一言难尽的。
前段时间申睿与卢十二的那场大战，孙氏听说了，周氏同样也听说了。
不过，那时想着能与申睿对打的，想也知道定是个同样的纨绔，因而周氏也只是听过一耳朵，就将这件事忘到了一边去。
她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这件事竟然还能与她扯上这么些关系呢。
“那个小卢氏……”周氏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世上多的是对元配所出的儿女不好的继母，但像她这般心毒，而且还毫不掩饰的，却还真是不多见。”
旁的继室，纵是心里恨毒了元配留下的儿女，但为了不叫人指点，表面上总也会遮掩一二，而这个小卢氏呢，却是连遮掩都不乐意。
难不成，她以为这世上就她自己聪明，旁人都是傻的不成？
对于周氏的这番话，卫芙也是极为赞同的。
“大嫂，事情就是这样的，就看你的打算了。”卫芙道。
程姣自然是个好姑娘，但她有这样一个继母，身后必定会跟着一大堆的麻烦。
可想而知的，若是周氏真的定下了程姣，那小卢氏指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会闹出什么事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卫芙这样问，周氏的面上也略有犹豫之色。
她确实急于卫南和卫北的婚事，但她也不希望儿子有这样的岳家，可真要说起来，那程家的三姑娘也确实是个不错，而且也合适的姑娘，若是放弃的话，周氏心里又总有些不舍。
就在周氏犹豫不决的时候，先前被遣去了外面候着的丫鬟出现在了门口。
-
第281章 登门
“夫人……”
来的是周氏屋里的大丫鬟。
“何事？”周氏道。
“回夫人，程家大夫人来了，道是想要与夫人一叙。”
孙氏来了？
周氏心里有些惊奇。
她这正与卫芙说起程家的事呢，孙氏就来了，这是巧合，还是她故意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人都已经来了，周氏总不能将孙氏拦在外面，因而吩咐道：“请程家大夫人进来吧。”
丫鬟领命退下。
周氏看向卫芙，道：“小姑，你说这程家大夫人这个时候上门来，是有何用意？”
卫芙心头微微一动。
她总觉得，这程家大夫人，说不定是冲着她和姜珩来的。
不过，这到底也只是猜测，因而卫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周氏便也不再问。
反正……
孙氏都已经主动登门了，想来总会道明来意的。
不多时，孙氏就被丫鬟领进了屋。
孙氏看年纪约四十许，许是常年生活在程家那种家族，孙氏的身上看着都沾了不少的书香之气，整个人更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温和的气息，让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进屋之后，孙氏先是与秦氏见了礼，然后又向周氏、卫芙和姜珩点头致意，“抱歉，打扰诸位叙家常了。”
她面上流露着歉意，是真的觉得很抱歉。
卫芙闻言轻轻扬了扬眉。
虽然孙氏才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从这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来，她是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看到自己和姜珩的。
所以……
她还真的有可能是冲着自己两人来的？
卫芙不由得和姜珩对视一眼。
周氏倒也没有注意到卫芙和姜珩这里，打从知道孙氏来了，她的心里一直就觉得有些惊奇，如今孙氏到了近前来，她也没有遮掩着，直接开口问道：“不知程夫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孙氏闻言不由苦笑。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道：“我是为了我那侄女的事来的，也是为了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来的。”
周氏闻言不由得拧起眉头。
她还以为，孙氏是来寻自己有什么事要说的，却不想，她说是为了程姣的事而来的，却又是冲着卫芙和姜珩来的。
她……
这是何意？
难不成，孙氏这是看上了略哥儿了？
但这也太荒唐了些。
先是主动与自己接触，有些促成南哥儿和程姣的婚事，如今竟是打上了略哥儿的主意？
周氏不仅眉头拧了起来，心里的怒火也不由得升腾而起。
孙氏这时候看出周氏的表情有些不对，再一回想自己说的那些话，自然也就知道周氏这是误会了，连忙道：“靖安伯夫人莫要误会，我今日过来，仍是为了府上世子与我那侄女的事。”
周氏的怒火这才渐渐消了。
但她仍没有理解孙氏的意思，眼里仍有疑惑。
孙氏既然来了靖安伯府，自然没想着还要藏着掖着的，因而深吸一口气之后，道：“既然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在这里，想来靖安伯夫人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她的语气是极为肯定的。
周氏点了点头。
孙氏又道：“这件事，我本也没想过要瞒着夫人的，只是，我也确实想要见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一面，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知夫人，留意到了夫人前几日去了镇国公府一趟，而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又来了靖安伯府，这才冒昧前来，还请几位不要见怪。”
卫芙轻轻扬眉。
所以，孙氏的意思是，她算准了周氏要寻了自己帮忙，而自己又极有可能与姜珩一起回靖安伯府，这才会寻了这个时机来靖安伯府。
不过……
要与程姣议亲的是卫南，孙氏又为何一定要见自己和姜珩呢？
便听孙氏道：“既然几位都已经知道了程家的这些糟心事，那我也就直说了，我其实，也就是想给姣姣找个靠山，让她不必再受小卢氏之扰。”
而这个靠山……
孙氏看向了卫芙和姜珩。
周氏反应过来之后，面上却是多了些恼怒。
所以……
孙氏之所以会主动与自己接触，并不是看中了卫南，而是看中了靖安伯府与镇国公府的关系？
周氏当然不是对卫芙和姜珩有什么意见，真要有意见，那也是对从前那十五年的“卫芙”有意见，可如今卫芙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周氏又哪里还能对她有意见？
但是，就算卫芙与他们一家的关系再怎么亲近，孙氏想要将程姣定给卫南，看中的却不是为南这个人，而只是为了让卫芙和姜珩能够庇护程姣一二，这却是周氏所不能容忍的了。
在周氏的心里，她的儿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卫南自小就有秦氏和周氏盯着，又有卫琅亲自教导，打小就懂事，等到进学以及习武之后，知道了自己的肩上担负着的责任，更是从来不敢松懈。
可以说，就算是放眼京城的同辈，卫南也定是极为出众的。
若不是受了卫明远这个做祖父的拖累，卫南又岂会一直到现在都不好定下亲事？
如今知道孙氏根本就没看中卫南，甚至卫南这个人在孙氏的眼里都只是附庸，周氏又如何能忍？
她不能让卫南受这样的委屈！
是以，听完孙氏这话，周氏都没等卫芙和姜珩开口，便猛地站起身，用力一拂衣袖：“程夫人，看来我家南哥儿是高攀不上贵府的小姐了，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然后便要扬声唤了丫鬟来送客。
孙氏见着周氏这火冒三丈的模样，忍不住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用着极为真诚的语气，道：“靖安伯夫人勿恼，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都怪我，这几日为着那小卢氏的事气得昏了头，连话都不会说了。”
周氏并未因孙氏这句话而敛了怒气，她只冷眼看着孙氏，大有孙氏若是不给出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她定是还要将人撵出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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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算计
孙氏吸了一口气，“我也不怕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这件事还要从当年我那弟妹的死说起……”
她所说的“弟妹”，自然不是指的如今的小卢氏，而是程家二老爷的元配卢氏。
孙氏说的，就是当初小卢氏进门的事。
就如卫芙与甜姐儿所说的那般，卢氏的死，并不是被谁给害了，但也可以说，卢氏就是死于小卢氏之手的。
因为，卢氏是被气得自尽的。
程家二老爷年轻的时候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而当时与程家二老爷同辈的男子之中，也就只有与他年岁相当的姜珩在容貌上能够压他一筹了。
不过，姜珩早早的就上了战场，后来在京中的机会也不多，所以程家二老爷那时候，可是让不少的京中闺秀们芳心暗许了的。
后来程家二老爷娶了卢家的姑娘，可也让不少京中闺秀们黯然神伤。
程家二老爷的容貌能够吸引到这么多京城的姑娘，自然也能够吸引到卢家的姑娘。
当初程家二老爷与卢氏的婚事，是因为程家的长辈与卢氏的一位长辈交好，在双方长辈的牵线之下，才促成了这桩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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