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周氏想起家中那贪吃的闺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连连摇头。
甜姐儿连忙道：“舅母，那我明日去伯府看望莹姐儿。”
周氏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你要去，莹姐儿这一高兴之下，明日定是又能生龙活虎了。”
又闲谈了几句，周氏这才说起了自己此行的来意：“……南哥儿和程家三姑娘的婚事成了，已经选好了日子去程家提亲……”
周氏就是特意来告诉卫芙这件事的。
卫南和程姣的婚事能成，说起来也是借了镇国公府的势，如今既然婚事成了，自然也就需得知会卫芙一声了。
卫芙一听这话，自然也是高兴的。
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不管如何，这桩亲事成了，这也是好事一件。
“那就太好了。”卫芙笑道，“看来伯府很快就能办喜事了。”
周氏也是一脸的笑容，连连点头道：“原先我是打算着，南哥儿如今还未领了差事，便是定下亲事，也过得一两年再成亲，但程家三姑娘那边的情况特殊，既然认了这桩婚事，当然是尽快的成亲最好，所以这三书六礼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就走完，说不定成亲的时间都能赶着跟韬哥儿差不离呢！”
周氏是真的高兴。
作为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成家，自然是高兴的。
更何况，程姣也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既然早些成亲就能让程姣不再受她那继母的掣肘，那周氏自然是乐意早些成亲的。
“……说不定啊，在成亲的时间这件事上，韬哥儿还得让南哥儿抢了先！”周氏后面又加了这一句。
只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有多期待卫南成亲。
卫芙见状笑道：“大嫂，你现在应该好好照照镜子，这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南哥儿娶媳妇，就这么让你高兴？”
周氏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
那自然是高兴了。
之前卫南和卫北的婚事始终没有着落，周氏的心里就跟堵着一块大石头一般，只觉得透不过气来，如今卫南的婚事定下了，而且还很快就要成亲，周氏自然是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不仅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还生出了一种对未来的期待。
卫芙也替周氏觉得高兴。
比起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周氏如今的状态无疑是要好了许多的，看到身边这些自己关心的人越来越好，她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周氏今日来镇国公府，为的就是告知卫芙这件事而已，既然话已经传达到了，她也没有在国公府多呆，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向卫芙告辞。
甜姐儿跟着卫芙一起将周氏送到了二门上。
“舅母，您可记得与莹姐儿说上一声，明日我和哥哥们去伯府看她。”甜姐儿道。
她与卫莹向来亲厚，卫莹身子不大爽利，哪怕都已经见好了，但甜姐儿还是想去看看她的。
周氏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舅母不会忘了的。”
然后登上马车离开。
*
第二日，甜姐儿果然与韬哥儿和略哥儿一起去了伯府。
原本卫芙和姜珩也是要与三个孩子一同前往的，看望莹姐儿，也可以探望秦氏，总之都是好的。
不过，马车都已经套好了，宫里却是来了人，道是圣上传召姜珩，而方皇后也想叫卫芙入宫陪着说说话，两人自然是不可能再去伯府了。
卫芙和姜珩这次入宫，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姜珩自归京以来，就得了圣上了话，道是他为了景朝辛劳多年，特意给了姜珩一段时间的假，让他可以好生在家休息，如今特意召了姜珩入宫说话，也只是为了表明圣上对姜珩的亲厚而已。
而方皇后，这次召了卫芙，自然不会是为了说些闲话。
确切的说，方皇后今日召了卫芙入宫，是为了敲打卫芙的。
那日大相国寺里，要不是甜姐儿运气好，只怕她和五皇子已经被福安县主送作堆了，每每想到这一点，方皇后都忍不住一身的冷汗。
虽然那日福安县主的算计未能得逞，但方皇后想起向来荒唐的镇国公夫人，总怕这人回过神之后会觉得让姜家那闺女做皇子妃是一件好事，以着这人那会闹腾的性子，她要是真的这样认为，到时候还不定会如何呢。
也正因为如此，方皇后才会借着今日的功夫来敲打卫芙。
不过……
敲打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卫芙的面上看出什么异样来，方皇后不由有些泄气。
看这模样，只怕镇国公夫人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那日差点发生了什么，以及这件事之中到底有多少凶险之处，她这般敲打，岂不是对牛弹琴？
方皇后干脆便也不再提这件事了，而是真的与卫芙说起了闲话。
卫芙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方皇后的面前，她向来都是没有脑子的鲁莽形象的，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形象了，不管如何，维持这样的形象总是有益而无害的，不过在方皇后这样的人面前，想要始终装出这样的形象来，其实也并不容易，尤其是还要时不时的应付方皇后的试探。
虽然与方皇后也没说多一会儿的话，但卫芙这段时间也是真的费尽了心力的，如今方皇后总算是不再试探了，她又岂能不放松下来？
-
第325章 穿小鞋
这一放松下来，卫芙就寻思着，要给长宁长公主和福安县主找点事儿了。
那日福安县主那般心思恶毒的想要算计甜姐儿，要不是甜姐儿运气好，只怕还真的就落入到了那样的算计之中，这件事，虽然卫芙和姜珩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只等着时候到了就能让福安县主咽下苦果，但提前收点利息，总也是好的。
反正……
她在方皇后的面前，也就是这样的形象了，那当然也该趁着这个机会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瞅着方皇后说话的间隙，卫芙眨了眨眼，作出一副神秘的模样，道：“皇后娘娘，您在宫里，只怕是不知道近日京城的一些趣事吧？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倒是乐意将那趣事说与皇后娘娘听，就当是给皇后娘娘解闷儿了……”
方皇后看了卫芙一眼，笑道：“那敢情好，本宫在宫里正觉无趣呢，镇国公夫人若是有何趣事，倒是不妨说与本宫听听。”
卫芙听了，眼中一亮，甚至面上还有些得意。
“皇后娘娘，”她扬了扬眉，一脸的幸灾乐祸，“您可是不知道啊，最近福安县主可算是扬名了……”
才一听了这个开头，方皇后就知道卫芙想说什么了。
不过，她并没有打断卫芙的话，而是笑着等卫芙的后续。
“娘娘您说说看，福安县主怎么着都是圣上亲封的县主，身份尊贵不说，还向来都被圣上和太后娘娘疼着宠着，有这样的身份，将来圣上若是寻着好儿郎了，自然会替福安县主赐下婚事，怎么着也能保她一世的富贵了！”卫芙嘴角一撇，“偏偏这福安县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样光明的前程她不要，就看上了汝南侯府的那个庶长子！”
话说到这里，卫芙一脸期待地看着方皇后，似乎想从方皇后的面上看出震惊来。
方皇后的嘴角抽了抽。
每次见着镇国公夫人，方皇后的情绪总会有着前所未有的波动，就比如此时。
然后，顺着面前这人的期待，方皇后极为震惊地道：“竟有此事？如若本宫未曾记错，汝南侯府的庶长子，似是早已成亲了？”
宁旭是五皇子的伴读，方皇后对他自然也是有过一番了解的。
事实上，宁旭的身份是差了不少，当初要不是五皇子自己看中了他，他是绝无可能成为五皇子的伴读的。
卫芙闻言连连点头，“皇后娘娘您说的没错，汝南侯府的庶长子早就已经娶妻了，而且他的妻子如今还患了重病，听说是要不久于人世了，您说说看，福安县主就是对这人再怎么上心，等这人的妻子没了再想法子也不晚不是？偏偏她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了，不仅送了一筐桃子给宁旭以作示威，还让贴身丫鬟给了传话，生生将人给逼得拖着病体自尽了，您说这福安县主是不是又大胆，又没脑子？”
方皇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卫芙。
要说没脑子，这京城还有几人能比得过镇国公夫人？
当然，这话方皇后是不会说出来的。
对于镇国公夫人，方皇后向来都是极为捧场的，因而听到卫芙这样说，方皇后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脸怒容地道：“福安真的这般做了？若是如此，那她也确实太大胆，太不像话了！”
对于福安县主，方皇后的心中本就满是憎恶，因而这时她说着这样的话，眼里也确实带着再真切不过的厌恶。
卫芙于是继续给福安县主穿小鞋，“皇后娘娘，福安县主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半个皇室血脉，她这般行事，而且如今还闹得京城人尽皆知的，被百姓们见了，说不得还会认为皇室之中尽是这样的人呢，这可不就是在给圣上娘娘，以及那么多的皇室宗亲脸上抹黑吗？”
方皇后不由得心中暗笑。
她觉得镇国公夫人没脑子，那还真不是在贬低她，想要给人使绊子，偏偏还表现得这么清楚明白，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在使坏吗？
不过，方皇后对于这时有卫芙这么一个人的出现，是极为满意的。
因而，她面上带着怒容，拧着眉头看向卫芙，道：“镇国公夫人所言甚是，那，依镇国公夫人看，这件事需得如何处置才好？”
卫芙在心里暗暗摇头。
方皇后也果然不愧是稳坐中宫二十几年的人，就凭着福安县主做的这些事，方皇后就算是直接严惩她，也没有任何人能说出一个“不”字来，就连庄太后和长宁长公主，也抓不到她任何的错处来，便是如此，她也想着借了自己之口来说出惩治福安县主的法子来。
这份谨慎，也着实让人不得不佩服了。
不过……
卫芙对此倒是并无惧。
反正，她与长宁长公主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而且这还是人尽皆知的事，她就算在这个时候给方皇后出了主意，外人顶多也就说她一句落井下石，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所以，卫芙眼中一亮，道：“皇后娘娘，您可真是问对了人了，按臣妾看啊，福安县主这般大胆，无非就是仗着她有县主的封号，只要把她这封号给夺了，她以后定是再也不会如此了！”
方皇后看向卫芙。
卫芙似是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讪讪地道：“皇后娘娘，您这样看着臣妾，难不成是臣妾说错了什么？虽然上次在大相国寺，福安县主还让人试图抓了小女，也不知道打的是怎样的盘算，臣妾记恨着这件事，也确实是有些私心，但福安县主做的这些事，怎么着也是应该被严惩的！”
越是说到后面，卫芙的声音就越小。
方皇后把话听完，这才挪开了视线，拧着眉头似是有些犹豫地道：“若福安真做了这些事，自然是要被严惩，但若是这些事并非福安所为，而是有人刻意栽赃陷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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