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哼”字，却似是带着无尽的杀气，叫申国公和申睿听了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但申国公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怂，他也跟着冷哼了一声。
只不过，同样是冷哼，申国公的这一声听着却总是叫人觉得没有底气。
申国公自己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轻咳一声，将那点尴尬遮掩过去，尔后道：“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本公凭什么给你们交代？”
卫芙这时候道：“申国公不必担心，事情马上就能弄清楚了。”
申国公本就心中恼怒非常，他不敢把气朝着姜珩撒，这时候卫芙一开口，立即就叫他找到了宣泄怒气的方向：“男人说话，你这妇人插什么嘴？”
卫芙和姜珩同时沉下脸来。
卫芙正要开口，就见着姜珩已经往前踏了一步，同时，他手往旁边一伸，刘总管适时的自身后的一名护卫腰间抽出一把长剑递到姜珩的手里。
姜珩的手握紧剑柄，持剑直直地往前一刺。
嗡……
众人都能听到一声剑鸣，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姜珩手里的剑朝着申国公的眉心刺了过去，那剑尖正正好的就点在申国公的眉心，只要再往前分毫就要划破申国公眉心的皮肤，偏偏又让申国公毫发无伤，可以说是妙到毫巅。
明明没有受伤，但申国公却是出了一背的白毛汗。
虽然毫发无伤，可他能够感受到，方才那一刻，姜珩哪怕没有对他动杀心，但至少是想将他打个半死的。
为什么？
就为了他方才说了那妇人一句吗？
申国公想明白这一点，只差没有跳着脚骂娘了。
不是都说镇国公早就厌了这妇人，还在边疆添了新人，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休妻吗，怎的现在看来竟不是这么一回事？
还是说，镇国公就是这般护短，连一个他已经厌弃了的妇人，只要还顶着镇国公府的名头，他都要这般护着？
才从阎王爷身边走过一遭，申国公这时正胆寒着呢，可不敢再去招惹姜珩了，甚至连卫芙也不敢招惹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那两名申国公府的子弟。
“说，你们给我说清楚了！”申国公声音阴寒，“你们知道我的脾气，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了，你们，还有你们老子娘，谁都别想好过！”
那两人齐齐一抖。
申国公府的人丁不少，但就是再多的人，也只有申国公才是申国公府真正的主人，其他人，哪怕是申国公的亲兄弟，也不过是依附申国公生活而已，在申国公府的地位可以说是极其有限。
也正因为这样，申睿才会被申国公府那么多人一起捧着。
谁叫申睿命好，一出生就是申国公的独苗，还被申国公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呢？
而申睿这次之所以会被打断腿，也正是与这有关。
那两人被申国公这样一威胁，也知道申国公为了申睿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因而再不敢有所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申睿的腿确实不是略哥儿打断的，就如青柏所说的那样，略哥儿虽然听了申睿的那些话极为愤怒，但他一直仍保持着理智，下手也极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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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心毒
略哥儿与申睿打起来之后，很快的，双方的其他人拉架不成，也都纷纷打成了一团。
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斗，这么一来，就变成了群殴了。
两方都各有十几人，加一起都不只三十人了，这么多人打在一起，当时的情形有多混乱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正是这样的混乱，才让那两名申国公府的子弟心里生出了别的想法来。
申国公是个性子非常独的人，打从他袭了爵，他的那些嫡出庶出的兄弟手里，就再没捞着过什么好东西。
所以，从前申国公成亲十年，不管正室还是姨娘通房都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申国公府的其他人心里其实都是在暗暗叫好的。
申国公府的爵位总是要传承下去的，若是申国公无子，那不管是申国公从其他几房过继，或者爵位干脆就落到其他几房的头上，那都是再好不过的。
若是能由其他几房之一袭得爵位，只要袭爵士之人不像申国公这样独，只想着将什么都搂到自己手里，其他几房的日子必定要好过一些，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几房的人都只能在申国公手下艰难度日，明明是国公府的人，却生活得比那些破落户都还不如。
若是申国公选择过继……
那也没关系。
就算过继了还不知事的孩子到申国公的膝下，便是申国公自己瞒得紧紧的，其他人总能找到机会告诉那个孩子，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到底还有那血缘作为牵扯呢，难不成那过继过去的孩子，就真的能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亲生父母了？
反正，不管在谁手下讨生活，总是要比在如今这位申国公手下讨生活要来得容易。
在这样的情况下，申国公府的人会生出别的什么想法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然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倒不是说申国公府的人胆子太小，只敢想不敢做，而是申国公府的其他几房要银子没银子，要人手没人手，他们就算有什么恶意，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着他们做了这件事，又不会让他们沾身的人啊。
所以……
纵然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只敢闷在心里罢了。
不过，做是做不成，但私底下嘀咕几句却是免不了的，这一嘀咕，家中还没懂事的小辈总能听到那么只言片语的。
这些小辈可不像他们的长辈那样考虑周全，一时冲动之下能做出什么来，还真是让人说不准。
就比如这一次。
申睿的跟班之中那两个申家子弟，都是申家三房的。
申家一共六房人，申国公申玉自然是长房，二房四房是庶出，三房五房六房都是嫡出，都是申玉一母同胞的弟弟。
这两个申家子弟一个叫申杰，一个叫申辉，都是申家三房嫡出的少爷，两人在申家一个行六一个行八，因为与申睿的年纪相差不多，打小就跟申睿混在一起，等到申睿成了京城一霸之后，更是跟在申睿后面为虎作伥，因为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申睿给吸引了，他们在其中倒是并不显眼了。
也正因为跟在申睿的后面见识了申睿有多风光，这两人心里难免的就又是羡又是妒的，正好又无意之中听到了申家三房的老爷夫人，也就是他们的爹娘背地里的议论，这才会在今天临时起了意。
事实上，这两人原本是想直接把申睿给弄死的，反正有姜略这个他们眼里的替罪羊在，就算申睿死了，最终也只是会让申国公府和镇国公府结仇而已，又有谁会知道是他们做的呢？
两人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不过……
这两人就算心毒，但年纪却都不及弱冠，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就会心虚，再加上当时的情形虽然极为混乱，但两人也不能肯定会不会有别的人看到他们的所为，因而在动手的时候难免也就稍有迟疑，这一迟疑，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最后也仅仅只是暗中将申睿的腿给弄断了。
好在，就如他们所想的那般，申睿一点都没有怀疑其他人，一心只认定了是姜略打断了他的腿，还叫嚣着要把姜略的腿打折。
两人虽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下手果断些，但看到这样的结果，也是悄悄松了口气的。
错过了这样的好时机是有些后悔，但好在，事情没有与他们沾上边，这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哪里能想到，他们瞒过了申睿和申国公，却在镇国公这里栽了个跟头。
两人这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他们另外找机会下手也就是了，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想拉姜略做替死鬼呢？
现在可好了，替死鬼没拉到，反而将他们自己给暴露了，想也知道，被申国公和申睿知道了他们的心思，他们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想到这里，两人又是悔又是怕的，一边说着自己阴暗的心思，一边却是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这副模样……
真是既可怜又可恨。
申国公和申睿听到这里，都惊得要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些龌龊的算计，想到自己两人之前差点就将姜略的腿给打折了，两人心中更是后怕起来。
真要是动了姜略，那申国公府与镇国公府，只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申国公虽然嚣张跋扈了些，但他也不傻呀，若是理在他手里，他当然不会怕了姜珩，可要是是他们无理，那姜珩又岂会是好惹的？
真到了那时，申国公府能不能顶得住姜珩的报复，还真说不定。
如此，怎么能让申国公不后怕？
同时，对于导致了这一切的申杰和申辉，申国公更是恨不得生撕了这两人。
“你们还想杀了睿哥儿？”
申国公一想到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宝贝疙瘩，竟然差点就死在了这两个他平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的小辈手里，后怕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愤怒。
他来到申杰和申辉的面前，抬腿就朝着两人的心口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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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真相
申国公虽然武艺算不得多好，但好歹也是练过的，这时含恨出腿，自然是用尽了全力，申杰和申辉这时候哪里还敢躲，被申国公这一脚踹得“砰”的一声仰倒在地，好半晌都爬不起来，好不容易能够动弹了，却是齐齐吐出一口血来。
由此可见，申国公这一脚有多用力了。
虽然将两人踹成了这样，但申国公可没有解恨，等到两人好不容易能够爬起来了，又怒声道：“说，你们都给我说，老三和老三媳妇都说了些什么？”
竟然让这两人敢生出杀了申睿的心！
申杰和申辉之前还不敢当着申国公和申睿的面说出实情，因为他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要是可以，他们是怎么都要咬紧了牙什么都不说的。
可镇国公府的护卫拷问的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两人就算知道其中的厉害干系，但也没能在那护卫的拷问之下撑上多久，既然都已经被拷问出来了，知道再不可能瞒下去，而且话也说了一半，这时候再挨上申国公这一脚，两人也算是豁出去了。
“哼，想知道我爹和我娘说了什么？”申杰冷笑一声，看申国公和申睿的眼里竟然带着刻骨的仇恨，“反正今天也不可能瞒下去了，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爹说了，你今年都已经四十五了，这辈子只怕也只能有申睿这么一根独苗了，要是申睿死了，你后继无人之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其他几房这里过继一个儿子过去。”
二房四房是庶出的，自然不作考虑。
而以申国公如今的年纪，自然不可能再过继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毕竟申国公都快到半百了，要是嗣子太过年幼，谁知道申国公能不能等到嗣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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