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三天里,其他人有哪些进展。 “师兄师姐……是说温道长和月道长?他们恐怕不在客栈。” 馆主夫人温声:“今早我听月梵道长说,沈小姐邀了他们二位去府中做客。” 谢星摇呆住:“沈府?” * “沈府?!” 今日正午,医馆。 昙光面露惊恐:“沈惜霜这么快就邀请你们去沈府?她不会已经打算动手了吧!” “动手迟早会有,但应该不是今天。” 月梵轻揉额头:“她这次还邀请了我。如果想把温泊雪变成祭品,让他一人赴宴,显然比较容易对付。” 昙光:“说不定是想吃鸳鸯锅。” “我觉得,沈小姐好像和原著里不太一样。” 温泊雪躺在病床上,蹭地坐起身子:“在原著里,她的态度暧昧很多,摆明了想刷‘温泊雪’的好感度,但现在……她人还挺好的?” 月梵老母亲叹气:“你觉得她是个好人,这好感度不就已经刷起来了?” 老实人温泊雪露出惊讶的神色。 “更何况,你们和她从无交集,她却又是治病疗伤又是请客吃饭,对你们这么好,根本无缘无故。” 昙光亦是冷静分析:“总不可能当真因为所谓的侠义之心吧,沈惜霜在原文里,也不是这种傻白甜人设啊。” “那,”温泊雪弱弱应声,“咱们应该赴约吗?” “……应该没问题。” 月梵道:“原文里说过,温泊雪的根骨万中无一,最适合作为献祭仙骨的容器。对于沈惜霜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在你自愿成为祭品前,她不会伤你分毫。” 她的这段分析有理有据,一锤定音。 也因如此,温泊雪与月梵最终还是入了沈府,昙光留在府外的茶楼静候消息,通过传音符随时保持联系。 沈惜霜是个合格的主人,早早便和侍女阿椿站在门边等候。 月梵见状颔首一笑:“劳烦二位。” “两位道长皆是贵客,有何劳烦可言。” 沈惜霜微微侧身,让出一条入府的小道:“请进。” 他们并非头一回进入沈府,加之来前做了准备,对府中道路了熟于心。 甫一进门,便听沈惜霜轻笑道:“听说两位道长曾来沈府参加文试,我看了看文试考卷,道长们果然……” 她说着一顿:“很有趣。” 行吧。 回想自己一塌糊涂的文试,温泊雪更蔫几分。 文盲人设被坐实了。 “奇怪。” 月梵一边随她往前,一边环顾身边景象:“沈小姐,这条路……好像并非通往正厅。” 她敏锐发觉不对,茶楼之中,守在传音符旁的昙光骤然凝神。 “正厅人杂,小姐特意挑了处风景最好的院子。” 阿椿道:“那里寂静无人,最适合——” 她话没说完,便被沈惜霜轻拍一下肩头。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制止动作,小姑娘吐吐舌头,不再言语。
欲言又止,遮遮掩掩,不知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昙光听着传音符,眉目渐沉。 “就是这里了。” 穿过林间小道,终于抵达目的地。沈惜霜轻声笑笑:“二位请进。” 温泊雪仰首打量:“真的好安静,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 特意选在僻静偏远的角落,居心不良。 昙光咬牙,一颗心慢慢往上提。 此地是个环境幽静的小院,四面藤萝丛生,两旁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清风吹散春日艳阳,好似天开图画,荡漾出缕缕青意。 小院紧邻观景阁,抬头向上,能见到巍巍高阁直入云天。 巨大建筑笼下厚重的影子,想起原文剧情,温泊雪扬眉:“那是观景阁吧。” “嗯。” 沈惜霜点头:“爹爹尤爱赏景,登上楼阁,便可一览绣城全貌。” 在观景阁旁边。 昙光静静聆听,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 而传音符另一头,伴随踏踏脚步,月梵轻轻开口:“这里……好黑。” 一刹的沉默。 紧随其后,一声惊呼刺破他耳膜—— 月梵:“呜哇!”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 不明缘由地,传音符被迫中断了。 昙光独自坐于茶楼之中,窗外虽是阳光普照,他后背却已生出阵阵冷汗。 诡异的观景阁,突然中断的传音,月梵最后的那声惊呼,所有的线索,都表明她与温泊雪出了事。 此时此刻的沈府,必然已露出锋利的獠牙。 倘若不顾死活闯进去……他也很有可能会惨遭毒手。 ——但谢星摇和晏寒来尚未醒来,要是丢下他们两个不管,他还是个人吗! 独坐茶楼的光头和尚暗暗咬牙,自储物袋掏出法器,轰然起身。 翻车就翻车吧,他拼了! * “这是……” 与此同时,沈府中。 院落幽静,树影婆娑,月梵怔怔看着厢房中央的木桌,不自觉睁圆双眼:“好大的鱼!” 但见木桌之上琳琅满目,皆是色香味俱全的中州菜式,其中一条香辣水煮鱼个头极大,通体显出火焰般的金红。 “上回在食肆用餐,我看二位吃得不大尽兴。” 沈惜霜唇角微勾:“后来问了问温道长,才知二位都来自中州,吃不惯绣城的食物。” 温泊雪心虚抿唇。 他在食肆念错菜单,闹了个大乌龙,导致从头到尾吃得漫不经心。 沈惜霜察觉到这一点,特意询问他缘由,他只能用“不合口味”搪塞过去。 没想到,她居然真找来了中州的厨子。 “今日的菜肴皆是中州特色。” 沈惜霜道:“我问过做菜师傅,原来中州喜食香辣。绣城口味清淡甜腻,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可恶。] 月梵握拳:[她好温柔好细心,如果不是知道她接近我们别有用心,我已经沦陷了。] “没有没有!” 温泊雪赶忙接话:“沈小姐已尽了地主之谊,反倒是我们,不知应当如何报答。” “不过——” 感应到传音符的灵力陡然消散,月梵心生警惕,凝神轻咳:“沈小姐,此地莫非用了屏蔽灵力的咒法?从进入厢房的那时起,四周灵力便像是凝固了一般。” “应是观景阁中的法阵所致。” 沈惜霜柔声笑笑:“爹爹不喜被人打扰,在阁楼里设了大阵。这里离观景阁不远,时常受其影响。” 原来是这样。 观景阁里藏了仙骨,为避免旁人觊觎,的确应该做一些手脚。 月梵松下一口气,听沈惜霜继续道:“时候不早,二位不妨进屋落座。” 温泊雪点头,在木椅上坐好:“多谢沈小——”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窗外骤然响起一声咆哮:“都不许动!!!” 这声音,好耳熟。 只一刹,厢房房门被人用力踹开,好几双眼睛无言相对。 月梵:…… 温泊雪:…… 厢房里的他们围坐于桌旁,俨然一幅和和美美的欢欣景象。 厢房门口的光头目眦欲裂、双眼圆睁,仿佛怀了必死的决心,挥舞着手中法器,脖颈上冒起条条青筋:“没想到吧,还有我!” 随之而来,是家丁小厮们撕心裂肺的呼喊:“抓住他,抓住他!光天化日擅闯民宅,那强盗往小姐在的方向去了!” 昙光:…… 房中景象与想象中的画面截然不同,凶神恶煞的和尚呆愣须臾,目光流转,依次掠过桌上热腾腾的中州菜、沈惜霜震悚的眼神、以及温泊雪已经探出半个头的筷子。 昙光:哈哈。 这确实没想到。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翻车的代名词。 倘若此情此景是部电影,他眼底应有一滴眼泪划过。 [传音符失灵,是受了观景阁的阵法影响。] 温泊雪弱弱解释:[沈小姐,在请我们吃中州菜。] 月梵以手掩面:[你辛苦了,好兄弟。] 下一刻,阿椿的尖叫响彻厢房:“这、这不是曾欺负过小姐的恶霸和尚吗?救命啊!” 家丁鱼贯而入。 家丁们一拥而起,扑向昙光。 在被蜂拥而至的家丁架走之前,为了让一切显得顺理成章,昙光双目湿润,喊出那句台词。 “不要动,打劫。” * 自昙光出现又离开,温泊雪这顿饭也吃得不大踏实。 阿椿不愿他浪费自家小姐的心意,好心出言安慰:“道长莫怕,那劫匪定被送去了官府。” ……心里更不踏实了! 一顿晚餐吃完,月梵悄悄写下一张传讯符,寄与官府里的捕快锦绣姑娘,让她去捞一捞人。 “时值春日,沈府是绣城有名的赏春之地。” 沈惜霜似是心有余悸,面色微微发白:“二位可想在府中逛逛?” 月梵略作思忖:“听闻观景阁视野开阔——” 倘若能进观景楼,定会发现更多线索,然而以沈惜霜的立场,恐怕不会答应。 她说得试探,没什么底气,尾音堪堪悬了一半。再看沈惜霜,果然面露难色:“要进观景阁,需得经过我爹同意。” 果然。 月梵心下暗叹,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二位若是想去,我许能悄悄破个例。” 月梵:??? 这么好说话吗? 观景阁宛如一座通天楼,以螺旋式长梯连通始终。 月梵与温泊雪跟在沈惜霜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在倒数第二层停下。 螺旋长梯仍在往上蔓延,但顶楼全被木板隔住,无法窥见一丝一毫。 “顶楼被爹爹设了术法,旁人闯入,会被他发现。” 沈惜霜低声笑笑:“爹爹很喜欢这座楼阁,每月十五,都会登上顶楼赏景。” 术法,每月十五。 在原著里……根据主角团后来得到的情报,幕后主使以桃树为载体,吸取仙骨灵力时,就是一月一次。 这也太巧了。 温泊雪在心里牢牢记下线索,听身边的月梵暗暗传音:[这沈小姐……还真是知无不谈,跟游戏里发线索的NPC似的。你觉不觉得,她在有意给我们透露消息?] 她传音结束,口中适时应声:“每月十五,那不就是今天吗?” 沈惜霜抬眸,眼中破天荒闪过一丝稚气的狡黠:“所以我们得快些啦。” 顺着她的意思,月梵踱步靠近窗边,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此时已入傍晚,西山一寸寸吞没斜阳。日光熹微,好似浓墨铺展,晕染整座城池。远处的千家万户繁灯亮起、光波流转,漆黑屋脊宛如匍匐的兽,勾勒出道道起伏弧度。 长街两旁花团锦簇,处处可见粉白鹅黄,柔软色彩与夜幕融为一体,一线西风中,鸟雀鸣啼不绝于耳。 而他们立于全城之巅,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边。 她看得入神,心下忽地一动:“沈小姐……看不清城中的颜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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