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泽紧随其后,轻咳一声说:“擦了干嘛?挺可爱的。” 说完自己到铜镜前,兀自照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确实画的不明显。”就是长的有点……啧,太柔弱了。 “你以为我是你?”向寒扔掉巾布,郁闷道:“走了,祖母还在等我们。” 许延泽又照了一会儿,然后捏捏肩臂,一阵皱眉。 两人这次没再耽搁,很快到了正厅。可即便如此,也晚了许久。 坐下老夫人下首的妇人见了,立刻皮笑肉不笑的嘲讽:“哟,这都日上三竿了,这么多人在这等着,架子可真够大的。” 许延泽额头青筋一跳,这都什么事?让他来搞宅斗? 向寒则腼腆笑了笑,拉着他先向老夫人问安,然后朝妇人喊了声:“姑母。” 金素蓉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吃惊道:“你、你真好了?” 向寒露齿一笑,老夫人则不悦道:“刚才不是说过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没……我这不是替母亲高兴嘛。”金素蓉笑的有些尴尬。 老夫人轻哼一声,吩咐身旁李嬷嬷上茶。 敬茶要跪下,许延泽很不适应。但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有些义务还是得尽,何况老太太年纪这么大,跪一下也没什么。 老夫人笑的一脸褶子,没等他们膝盖着地,就叫人扶起,一叠声的说‘好’,还将手腕上的镯子送给许延泽,敲打道:“既然进了金家的门,就要本分、规矩,早日帮小宝开枝散叶才是。” 许延泽皮笑肉不笑,差点‘呵呵’。 向寒又想起果子的事,顿时心口哇凉。 敬完老夫人,李嬷嬷很快将他们领到其他人面前,一一介绍。 金家旁支不少,但主支就金老太爷这一脉。老太爷去的早,留下三儿两女,但只有小儿子和大女儿是老夫人生的,其余皆是庶出。 大女儿就是刚才说话的金素蓉,小儿子叫金学礼,也就是金宝晗他爹,金府的三老爷。但他读书读傻了,有些疯疯癫癫,被老夫人关在后院,连敬茶都没让他到场。 剩下两个庶子,老大叫金学仁、老二叫金学义,大概小时候被打压狠了,在老夫人面前有些唯唯诺诺。 向寒和许延泽敬茶时,几乎都没跪下,就被一叠声的‘快别多礼’请起。两人身边的妇人则笑的有些勉强,嘴上说着‘真是老天保佑,晗哥儿总算好了’,手上却暗暗绞帕。 许延泽暗自挑眉,回到承辉院后,立刻没形象的躺在藤椅上,吩咐小丫头拿些吃的来,然后试探:“看刚才那情形,你这一清醒,你那些伯伯婶婶好像都不太高兴?” 向寒皱了皱眉,刚想说‘这不很正常’,可转念又想,金宝晗刚清醒,不该懂这些猫腻,于是又改口,假装懵懂:“谁说的?婶婶她们明明就很高兴,不是还送钗子、手镯给你了吗?” 提到这,许延泽脸又有些黑,朝他招招手,说:“过来。” 向寒直觉没好事,迟疑了一下问:“干嘛?” “啧,叫你过来。”许延泽起身一拽,直接将他拖到了怀里,然后再将首饰摆成一排,将颜色鲜艳的挨个挑出,一一戴在向寒身上。 向寒懵了一下,然后挣扎:“干什么?这是给你戴的。” “我看还是你戴比较好看。”许延泽眯起眼,捏住他带着翠玉镯子的手腕,仔细观赏。 通透翠绿衬的皮肤愈加嫩白,在阳光下竟有些晶莹,让许延泽瞬间想起一个词,皓腕如雪。用这个词来形容男子并不合适,但他却喜欢的不得了,反复把玩着手腕和镯子,甚至忍不住想俯身亲吻。
第71章 地主的傻儿子5 向寒被看的全身发毛,忙费劲挣脱,然后撸下镯子,轻咳一声说:“那个……娘子……” “延泽。”许延泽捏着镯子,神情甚为惋惜,听见称呼时忽然开口打断。 “什么?” 大概是他说的太突兀,向寒一时没反应过来。许延泽叹了口气,重复道:“以后叫我延泽。” ‘娘子’什么的,他实在接受无能。‘严小泽’又……显得弱气,还是叫本名好,反正‘延泽’、‘严泽’,发音一样。 “……好吧。”向寒勉强答应,神情也很惋惜,觉得还没叫过瘾。 “那个……延泽,是不是让下人们来拜见一下?” 许延泽顿时被喊的身心舒畅,忽然想起了那个把他推进丧尸堆的小富二代。那小子平时也这么软软的喊他,但可惜的是,他就亲了一口,就被对方推去喂丧尸了。 想起这事,许延泽就一阵郁闷。明明是那小子先凑上来,拿小眼神暗戳戳的瞄他,各种勾勾搭搭来着,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呢? 他顿觉心中闷得慌,直接将镯子扔回去,吩咐小丫头收好,然后抬头问向寒:“见他们做什么?” “咳,是这样的,祖母说……让你学着管家,先从我们的小院开始。”向寒有些幸灾乐祸。 站在一旁伺候的金翠顿时神情紧张,忍不住朝许延泽看去。 许延泽‘呵呵’道:“不用,以前是谁管,现在还接着管,一切照旧。” 金家这块地,他还不一定呆多久呢。再说,他以前是企业高管,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对管一个小院子实在提不起兴趣。 金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又暗暗去看向寒的反应。 向寒没能坑到他,确实有点小失望,但还没来得及劝,就被老夫人叫了过去。 向寒没耽误,忙跟奶娘一起过去。毕竟孙子刚好了,老人家想多见见也是正常。 许延泽并未同行,他十分享受这种宁静的生活,躺在藤椅上睡了一下午。 老夫人一见到向寒,就忍不住‘乖啊、宝啊’的叫,尽管今天已经见过两次了,她还是止不住哭了一场。 对于安慰女性长辈,向寒也算是有经验了,但还是费了老大的劲,才将老夫人勉强劝住。 老夫人哭完,又拉着他的手说:“宝啊,敬茶的事,你不要多想。不是祖母不让你爹出来,实在是他癔症又犯了,不方便。等他好些了,祖母再将你清醒的事告诉他,没准啊,他一高兴也就好了……” 向寒笑了笑,腼腆道:“都听祖母的。” 老夫人见状,心中有些黯然,孙子傻了这么多年,儿子又常犯癔症,父子俩常年不见,到底是生分了啊。 她忍不住拍着向寒的手劝:“你是不知道,你刚出生那会儿,你爹可疼你哩,连书都读不下去,隔半个时辰就要去抱抱你,隔半个时辰就去……” 大概是说到了伤心处,老夫人又哽咽起来,向寒忙故作惊讶:“真的吗?我都不记得了……” 老夫人顿时笑了,点着他的鼻子说:“你那时才出生,哪里会记得?” 说着,她语气又开始黯然:“唉,要不是你娘遭了祸,你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向寒有些好奇,问:“我娘……不是难产没的?” 老夫人神情微滞,一时迟疑起来。 旁边的王氏却忍不住,忽然愤愤道:“哎呦,少爷,您之前一直迷糊着,所以才不知道,三奶奶她……” “好了,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不就是难产吗?”老夫人忽然出声打断,见向寒一脸疑惑,又说:“都多久前的事了,不提也罢。” 说着,她直接岔开话题,继续道:“小宝啊,这金家,终归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啊,先养好身子,等过段时间,祖母还要把外头的事慢慢教给你……” 向寒见她不欲提及,也就没多问,只‘嗯嗯’点头,但心里却有些疑惑。原书说原主母亲难产而亡,难到事实并非如此? 等用完饭回到承辉院,向寒才将奶娘叫过去,询问原主母亲的事。 王氏大概被老夫人敲打过,一开始还支支吾吾,被向寒施加精神暗示后,才道出实情。 原主母亲确非如书中所说,死于难产,而是回娘家时意外惊了马车,恰被节度使的小舅子所救。但这小舅子是个好色之徒,见原主母亲貌美,竟想欺辱。原主母亲性情刚烈,宁死也不愿受辱,最终香消玉殒。 节度使是藩镇统帅,尤其是薛节帅,统领金乌、朔丰两镇,早就拥兵自重,便是皇帝也不能将其如何。遇上这种事,金家非但不能将对方如何,还得花钱消灾,忍下这口气。 正好原主娘当时刚生产不久,为了遮掩,才对外称是难产死的。 原主爹娘也算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成亲后十分恩爱。出了这事,原主爹愤懑难当,恰好京里的皇帝斗赢了世家,要扩大科举取仕范围,金乌恰在其列。 原主爹大概觉的只有做官才能报仇,所以才埋头苦读。但他实在不是个读书的料,考了几次都没考上,心中抑郁难解,渐渐才开始疯癫。 在原书中,金家只是炮灰,这些内容都没提及,只一笔带过的说原主娘难产而死,爹读书疯了。 即便是受精神暗示影响,王氏说到最后,也忍不住直流眼泪。 向寒忍不住感叹,安慰她道:“奶娘放心,以前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我定要为母亲报仇的。” 虽说都是虚拟,可身在其中,又哪能真把他们全当数据?好歹用了对方的身体,这么做也算是报答了。 送走奶娘后,向寒开始分析起来。节度使薛庆林权大、势大,听说两镇七州的刺史都由他任命,赋税也截留用作军饷,对皇帝只纳贡、不交税,俨然将两镇打造成了国中国。 对付这种人,要么暗杀,要么比他更有权有势。向寒仔细盘算下来,似乎哪种都不容易,不由叹了声气。 他不知道的是,许延泽一直都在窗外,而且听个一清二楚,直到他叹气时才转身离开。 向寒一时没想到对策,只好回房休息。但刚一进内室,就见许延泽已经头枕双臂、跷腿躺在床上。 “你不睡榻上?”他忍不住走近问。 许延泽翻个身,支着胳膊侧对着他,故意调笑:“成亲了还分床睡,多生分?” “呃……”向寒一时无言,虽然已经决定走爱情路线,但说实话,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走。毕竟前几个世界中,他都是不知不觉走成爱情路线的。 不过,要增进感情的话,此时此刻,不应该拒绝吧? 向寒瞄他一眼,确定不是开玩笑后,才矜持道:“既然娘……延泽愿意,那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延泽忍不住想捶床,觉得小傻子一脸受样,偏偏还总是一本正经的‘为夫、为夫’,实在令他忍俊不禁。
向寒洗完后,穿着中衣打算上床。但许延泽霸着外侧,神情似笑非笑,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 这种伎俩,向寒可是见识过的,所以丝毫不放在眼中,直接跨过去。 但床不是课桌,许延泽也不是初三时的沈泽。见向寒抬腿想跨过去,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腕,然后轻轻施力。 向寒顿时身形不稳,一脸惊慌的朝地上倒去。许延泽很快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拦腰拽回,摔在自己身上,然后……疼的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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