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翠莲立时警惕地将迟静姝护在身后。 龙一翻了个大白眼,躬身道,“九小姐,殿下让属下给您送一瓶伤药来。还有一句话转达。” 翠莲脸色一沉——那个狗腿子! 迟静姝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龙一说道,“殿下说,‘萧墨白此人,瞧着是个人,其实皮子底下就是只下作得狠的豺狼,与他做交易,小心别被吃得皮肉都不剩才好’。” 翠莲意外。 迟静姝却垂下眼帘,一个声儿也没出。 龙一顿了顿,见迟静姝半晌都没反应,有些忐忑。 是不是该把原话柔和一下才好? 毕竟太子殿下这语气,也确实挺那啥,让人听着不痛快的。 不料,一直没出声的迟静姝,却清浅开口,“请太子殿下放心,他的玩意儿,自会好好地护着身子,不叫旁人损了半分去了的。” 这话说得……咋听着也这么别扭呢? 龙一歪了歪头,也没多问,将手里的药瓶往里一抛,见着翠莲成功接过,便一转身,没了身影。 翠莲其实啥都没看见,就觉得面前生风来袭,下意识一抓。 便抓到个东西。 低头看了看,隐约中看到是个小药瓶。 打开。 闻到了一股上好的清香药味。 又想起迟静姝方才的话,皱了皱眉,朝迟静姝看了一眼。 轻声问:“小姐,方才那鬼太子是不是对您……” 迟静姝没说话。 此时那人的血在体内散开,寒气逼退。身上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不宜在此久久耽搁。 便扶住翠莲的手臂站起来,低声道,“先回去吧。” 翠莲连忙点头。 两人走出假山,借着月色分辨了一下方向。 迟静姝这才意识到竹苑与母亲生前的院子便离得此处不远。 朝那边看了会儿。 才与翠莲一同离开。 …… 暖玉阁。 小寒俯在迟妙棉耳边,说了几句话。 迟妙棉一放手里正在绣着的帕子,一脸惊喜地朝小寒看去,“可看真切了?” 小寒连连点头,并将手里头的东西呈给迟妙棉。 “奴婢瞧得真真的,九小姐就是从那翠兰苑里出来的。奴婢等她走了好久后,还特意去里头转了一圈,就在那假山下头,发现了这个。” 迟妙棉低头一看——断了两截的碧玉簪。 正是下午的时候,迟静姝戴在头上的那枚! 登时眼睛精光闪现。 将那玉簪拿起来,别有意味地笑了,“回京第一天,便这样不安生。你说,她到那样的地方去,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呢?” 小寒想了想,突然低声道,“莫不是……与人私会么?” 翠兰苑那边,因着之前的大火,便成了个快废弃的园子,正适合幽会! “呵呵。” 迟妙棉轻笑起来,转了转手里半截的玉簪,“那可真是……送来的机会啊!” 小寒有些激动地朝她看去,“小姐,您准备如何做?” 迟妙棉将簪子往她手里一放,轻笑道,“明王殿下先前还怪我盯那丫头盯得不紧呢!瞧,如今,这该来的,可不就来了么。” 小寒俯了俯身,“小姐是打算……告诉明王殿下?” 不料,迟妙棉却摇了摇头,拿起一边的帕子,继续绣起来,笑道,“何需我出面?自有那甘愿出头的蠢货。” 小寒不解。 迟妙棉朝她说了几句话。 小寒眼睛一瞪,随即连连点头。 昏黄的灯光之下,迟妙棉一张素青静雅的脸上,光影与虚幻浮动。 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慢慢地张开了獠牙尖齿的血口。 …… 翌日。 出殡之日。 迟府一大早便忙碌起来。 迷迷糊糊浅眠了数个时辰的迟静姝,天还未亮就被外头的奴才唤着起了身。 翠莲一脸担忧地扶着她到梳妆镜前洗漱。 正理着头发,忽见在一旁收拾的罗婆子将一个画筒放在一旁。 迟静姝透过镜子,一眼扫到那画筒上的纹路。 皱了下眉,回头道,“那是什么?” 罗婆子看了一眼,“不是小姐的东西么?老奴昨儿个瞧见放在小姐的梳妆镜前,就顺手收了起来。” 翠莲也看到了那画筒上的图案,暗暗心惊,笑道,“正是小姐的东西,小姐先前在路边买着玩的,怕是忘了。” 迟静姝看了眼翠莲,点点头,“嗯。” 翠莲又对罗婆子笑道,“罗妈妈,待会只怕有得劳累。可能劳烦您去厨房,给小姐先准备些吃食来?” 罗婆子自然无有不应,忙起身,退了出去。 翠莲立时过去,将门关了起来。 然后,将那画筒拿到迟静姝跟前,“小姐,这瞧着像是……” 迟静姝打开那画筒,朝里看了一眼,皱了下眉,抽出。 看到手里那只有皇家才有的御品生宣。 含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知意味的光亮。 随即抬手,在翠莲的帮忙下,将那卷起的画,一点点地打开。 “呵!” 翠莲一眼瞧见,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她震惊地朝迟静姝看去,“小姐,这是……”
第341章 终了 这是迟静姝。 不,也不能确切地说是迟静姝。 因为,画上的女子,背对画前。 鬓发散乱,侧颜而来。 柔软的衣裳落到肩胛骨以下,露出一对精致到几乎成活的蝴蝶骨。 而那蝴蝶骨的中间。 一枚卷曲妖娆的花瓣,正肆意张扬地舒展开来! 与迟静姝背后的那枚花瓣,一模一样! 迟静姝捏着画纸的指尖猛地收紧,将那极品的宣纸捏得皱起一片。 翠莲担心地看着她,“小姐,这是鬼太子送来的东西?他……是何意啊?” 画里的女子,描摹细腻,一笔一画之间,尽显倾城绝世的颜色。 就连微微侧眸过来的眼角,都能一窥迟静姝那玉姿仙容里的几分云尘。 可见其用心。 而迟静姝却倏地冷笑一声,将那画往旁边一丢,讥弄道,“何意?不过是为了羞辱我罢了。” 翠莲眉头一皱。怎么看,都似乎是一幅极其费神的画作。 只是为了羞辱? 迟静姝已经转过身去,面对梳妆镜,冷然道,“他在警告我,我不过就是他手里的玩意儿罢了。再敢玩弄别的心思,他自有这穷尽手段的法子,来折磨我!” 给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无非不就是想让她瞧见那个刺花么! 她好好的身子,就由着他这般磋磨作践! 在他眼里,她算得什么? 如今有着几分利用价值的物件儿罢了! 翠莲瞧着她眉眼之间隐生的怒意,“小姐……” “拿去烧了!”迟静姝猛地开口。 翠莲惊了惊,看了眼手里的画,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处理了。” 说着,将那画筒一起拿走,退了出去。 刚带上门,就听里头‘哐啷’一声。 似是什么东西被砸了。 她心头微讶——小姐虽瞧着年纪不大,可实实在在是个不怎么能瞧见喜怒哀乐的沉静之人。 如今,这鬼太子一幅画,竟引得她如此生怒? 又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见罗婆子从外头走进来,匆忙折身,绕了出去。 …… 徐媛的丧礼,最终以一种极其盛大浓重的形式,落下帷幕。 灵位也被堂堂正正地摆在了迟府的祠堂之上。 迟静姝站在外头,想起徐媛那日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时的疯状。 忽而心下生出一种可笑的荒唐感来。 若是她早已中了迟烽准备的毒,那么,自己给她下的那种毒,便不会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逼她如此。 唯一的可能,便是徐媛当时为了保命,故意在自己跟前做了一场戏。 可是,将自己在仇恨之人跟前糟蹋成那个样子,最终,却还是命丧而去。 忍辱与偷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撕扯上一场,好歹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她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 摸了摸胸前悬挂上去的半块血玉鸳鸯佩。 娘亲的灵位在迟家老宅,瞧不见。她今日,便戴着这半块玉佩,叫娘亲看一眼。 这个毒害了你一生的恶妇,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了。 她的身后,迟妙棉看了她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 可祠堂里,上香后的迟烽,领着迟敏敏走了出来。 一边还对她说:“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从前在迟府如何,将来你还是如何。” 迟敏敏低着头,声音发哑地应声,“是,多谢父亲。” 迟烽收回视线,转而又看向门口的迟静姝,顿了下,说道,“这两日,你辛苦了。” 语气与方才对迟敏敏的冷淡全然不同。 一旁,迟敏敏猛地沉下了脸,却很快又掩饰过去。 迟静姝注意到,弯了弯唇,朝迟烽行礼,“不辛苦,都是女儿该做的。” 迟烽点点头,刚要说话,可又看了旁边的迟敏敏和迟妙棉一眼。 咳嗽一声,说道,“忙了几日,都乏了,回去歇着吧。静姝一个时辰后去外书房一趟,你许久不在家,有些事,还需吩咐你一番。” 迟敏敏的脸色又变了变。 倒是迟妙棉,笑着福了一礼,“多谢三叔关心,三叔也要当心身体。” 迟烽看了她一眼。 迟静姝注意到——迟烽看她的眼神,竟然比对迟敏敏还慈善几分。 略挑了挑眉,朝迟妙棉瞥了一眼。 迟烽已经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 迟静姝也朝另外两人行礼,“那妹妹便先回去了,告辞。” 谁知,话音刚落,迟敏敏突然冷笑出口,“迟静姝,你以为,这迟府,从今以后,便能由你当家做主了不成?” 迟静姝一顿,露出意外的神情,看向迟敏敏,“五姐姐此话何意?” 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迟敏敏竟然比她预想之中的更加脸色不佳。 原本秀丽柔雅的脸蛋,也不知是因为心中添了憎恨而导致戾气横生的扭曲,让人看着不舒服。 还是因为生母离世,兄长被弃后的焦灼不安,导致脸色发黄发青。 总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尚未开放,便将要残败的花朵一般。 透着一股子颓废衰落的气息。 迟敏敏咬牙切齿地看向迟静姝,恨声道,“我们家里,本是好好的。偏偏你回来后,便什么都不安生。如今连父亲都厌弃了我,这一切,你难道要说,跟你无关么?” 迟静姝从前并不觉得迟敏敏是如此蠢笨之人。 可看她如今这模样。 心里不由叹气——到底还是什么样的娘亲什么样的孩么? 迟敏敏这副样子,跟当初的徐媛和迟芸儿,有什么分别? 她摇了摇头,看向迟敏敏,“五姐姐,你在质问我之前,却没想过,你们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2 首页 上一页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