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有。”谢湛承诺。 “小王爷千金一诺,必然不会毁约。”将夜看着他决然的眼,忽的笑道。 谢湛见他讨要报酬,终于安了心。他生性多疑,最怕对方无所求,涉及如此重大的事情,他更要多思多想,才能保证稳妥。 这个男人神秘莫测,本事却极高,他无法完全相信,却也无他人可用,只得半拉拢半怀柔。即使对方讨了些让他难以接受的东西,他也只得接受,毕竟比起自己,在他眼里还是大局重要一些。 将夜见谢湛吃完后蜷在一侧,不知想了些什么,神色沉重,仿佛要献祭自己一般,又是好笑又是担忧:他该不会又胡思乱想了吧。 他摸了下鼻子,反思自己,莫不是表现的太过亲近熟稔,吓着他了? 毕竟,这一世他看上去过的不好,手里握着烫手的兵权,早早就要和北境的诸多势力打交道,逐步把他磨的敏感多疑,待人也难以卸下心防。 将夜征询意见:“你的腿不能碰水,我带你去擦身?” 谢湛点头:“麻烦了。”他心理准备做完,便客客气气地道。 他倒是收敛了些脾气,知道将夜承诺保护他,他就不能折腾了,否则会耽误正事。 将夜将他横抱起,谢湛全程没有挣扎,乖巧得很。 “小王爷这次不闹了?”将夜的手臂很稳,甚至掂了掂,评价道:“好轻,得多吃点补一补。” “……”有点忍不住想打人。 谢湛被他小心地放在溪边的岩石上,全程没碰着他的伤处。将夜低头帮他脱下靴子,年轻的端王一噎,道:“我自己来。” 将夜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水,用内力烘了一下,才撩开他的衣摆,擦拭。“你不方便动,我来吧。” “我是伤了腿,又不是没手。”谢湛被温热的湿布擦过脖颈时,只觉得脊背处和过电了一般,酥麻的很。黑发垂下遮住他的表情,也遮住了脸上透着的一点红。 “那我帮你打理一下头发,剩下的你自己来。” “……好。” 将夜帮他拆了发髻,墨色的发流泻下来,虽然发尾处有着干涸的血迹,却依旧光滑柔亮。他用手梳理了一下,然后让他低下头,掬起水流缓缓揉搓他的发。 溪水沁凉,但将夜的手是热的,显然是用了内力,怕他着凉。 这是种隐晦的温柔,仿佛春风,动人至极。 谢湛垂着头,感觉到发丝被轻柔的抚摸过,有种酥痒感。 他房里从不放侍女小厮,是因为实在难以忍受旁人近身,但出奇的,将夜的触碰他一点也不排斥,反倒觉得喜欢得很。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将夜把他扶起来,然后用内力一点点地将他的发丝烘干,再度梳起来,温声道:“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去边上。”他看着谢湛看着他的脸,有点愣神,然后笑道:“放心,我不会看。” 谢湛接过温热的布巾,看着将夜向着溪流下游走去,脊背挺直,仿佛冷冽的刀锋。 他见将夜一直背对着他,除了衣服走进溪流,杂草掩映,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轮廓,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忽的他想起昨夜的怀抱,心里有点发慌,才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擦拭自己。 而对方当真一眼也未回头。 将夜信守承诺,第二日便带他上路。 他把包裹收拾好,给谢湛背在背上,然后半蹲下身,示意谢湛上去。 “你是要把我背出去?”谢湛哑然。 “上来吧,小王爷,优柔寡断可不是您的风格啊。”将夜清楚系统出品的身体极限,这具身体里的内力浑厚,素质极强,背着他走也不妨碍。只不过不是长久之计罢了。 谢湛无奈:“你撑得住?”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背着一个人徒步走出山林进城吧。 “撑不住再说了。”他笑道。 谢湛知道无法,双臂缠上了他的脖颈,将夜悉心地避开了他的腿伤,将他托住,稳稳地背在背上。 如此行了一日。谢湛几次提醒他歇息,对方置若罔闻。只有他说自己浑身酸疼,对方才会把他放下来,替他揉捏酸痛的地方。 谢湛埋在他的肩上,靠着他坚实的脊背,心里想着:之前种种冒犯都揭过不提了,他若是能活着进京,定要对将夜好一点才是。 “小王爷……”将夜忽的顿足,无奈。 “怎么?” “您别在我脖颈处吹气了,也别玩我头发……”他苦笑:“您这样我可受不住。” “……知道了。” 将夜认了方向后,赶路了一日,在晚上处在水源处歇息。他把木柴堆在一起,用火石点燃,然后见一身素色衣衫的小王爷似乎在看着星河。 “看出什么名堂了?”将夜把干粮烤热,就着水咽下去,神情自若。 “北斗星危,王道不兴,天下将乱。客星入紫宫,人主忧,犯之若丧,入则天子变,兵起。”谢湛道:“天一、太一黯淡无光,废立不当,君位后继无人。” “何意?” 谢湛看了他一眼,道:“说句大逆不道的,今上没什么眼光,选的继承人都不聪明,却狗咬狗一嘴毛。”能做出半路劫杀他这种事情的,怎能用一个蠢字形容。 “……的确不行。”将夜也想到了,于是笑笑。“宁州城是必经之路,猜猜,在城里等你的会是什么?” “星象再说,先活命吧。”谢湛叹气。 “小王爷不必担忧。”将夜则是欺身靠近,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烤过的干粮,声音带笑:“您身边有我,抵的过千军万马。” 他倒是温柔体贴的紧,只是口气太大。 谢湛不信,却也知道他的好意,笑道:“那我信你。”他北境最勇猛的将士,也不过是以一把铜锤以一当百。 何况,来杀他的定是武艺高强的死士,将夜能杀退他们一次,也总归是有极限的吧。 虽说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器,这具身体用起来也不如魔族躯体顺手,但这对从战斗中千锤百炼出的刺客之王来说,这一切都不是事。 对于战斗,没人比他更有经验。 将夜也不解释,只是摸摸他的头,道:“睡吧,小王爷,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兴许是群星太过璀璨,光影落在溪流之中,让溪流也变为星河,盈盈流淌。 谢湛看着这一幕,忽的轻声道:“我字明澈。” 将夜一怔。 谢湛同样也是一惊,喊他字的人寥寥无几,大多人都尊称他一句端王爷,唯有军营几个老将亲切地唤他明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将夜说自己的字。 “明澈?”将夜将他的名字放在唇齿间柔软地咀嚼一番,笑道:“谢明澈,好名字。” “没让你喊……”他挣扎半晌,看着星河之下将夜俊美的侧脸,最后还是道:“罢了,你想喊就喊吧。” 说罢,他像是负气一样侧过身,不去看他的脸。 将夜坐在他身侧,微微曲起一条腿,伸手拢了一束他漆夜一样的长发,放在手指间把玩,温柔低沉地喊:“明澈。” “……”谢湛脊背一僵,这语气酥到骨子里了。
※※※※※※※※※※※※※※※※※※※※ 我还是正常字数吧,5K写不完,枯了。 明天就出山林进剧情惹。 我感觉将夜这么撩下去小王爷扛不住啊,不过因为是古代,小王爷开窍会慢一点。 而且小王爷现在是警觉的鹿,属于一种薛定谔的被撩状态。 如果给他朵花他就开始拔花瓣了,他要撩我,我的错觉,他要撩我,我的错觉…… 若即若离,将夜玩的好鸭。
第61章 初入宁州 他们向着宁州的方向如此赶路了接近三日, 将夜才稍稍露出些许疲态,但在谢湛问他是否有事时, 他却摇摇头,权当没事。 谢湛暗自又把对将夜的评价拔高了一层, 想着如此人才, 若是能收入麾下, 定能如虎添翼。 山林之中草叶微动, 隐有腥风拂面。将夜脸色一肃,银灰色的眸子凌然, 他先是将谢湛小心地放下来, 然后站在他的身前, 从腰间的绑带之中拔出短刀, 横在身前。 “什么东西?”谢湛也紧张,道。 “一个饿极了的大家伙。”将夜从风中分辨出对方的气息, 道:“大抵是把我们当做一顿难得的大餐了。” “我听闻这附近山林时常有猛虎出没,莫非……” 谢湛话音未落, 幽暗的丛林之中就有一个庞然大物猛扑出来,血腥大口向着抵挡在前面的将夜悍然咬去,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将夜眯了眯眼, 闪身躲过这一击饿虎扑食,却将刀扔在谢湛面前, 道:“你拿着自保。” 谢湛头皮一麻, 见他赤手空拳, 急忙道:“我不要!”然后又挪了几步, 拔出地上的刀,想要还给面前的男人。 猛虎有着尖牙利爪,单凭人的肉体与之搏杀难度颇高,更何况,将夜根本就没有用武器的意思! 将夜却淡淡地笑了,颇为狂傲。 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你想不想骑老虎?”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谢湛看着玄色劲装的男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恼道:“白额虎桀骜不驯,怎可能被人类驱使,别逞强,拔刀!” “你看好了。”将夜却是一笑,单手勒住老虎的脖颈,动作如电,眨眼间就将猛扑过来的老虎给死死勒住。 猛兽狂怒,一口利牙寒光闪闪,虎啸震天。它用利爪去撕扯将夜的身体,而敏捷的刺客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一手捏住它的脖子,一手抓住前肢,把它重重贯在地上。 老虎四脚朝天,发出吃痛的哀鸣。作为万兽之王,平日猎物见了他闻风丧胆,它何时有过这样的屈辱,于是试图用如鞭一样的尾去抽翻身骑在他肚皮上的男人。 “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将夜从袖中抽出绳子,往它脖子上一勒,收紧。猛兽再度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他笑笑,看着老虎竖起的兽瞳,换了一种奇异又拗口的语言。 谢湛一个字也听不懂,却眼睁睁地看着将夜一边扯着绳子威胁老虎,一边把它的情绪安抚下来。 老虎吼一声,将夜就微笑着向它柔软的肚皮打一拳,最后老虎硬生生是被拳头揍服的,啸声也有气无力,看上去可怜得很。 “……”还有这种操作?谢湛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的有点愣。 “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夜满意地掂了掂绳子,看着被他几乎打成猫饼的万兽之王,收紧了他临时系好的项圈,然后拍了拍它柔软的皮毛,道:“自己翻身站起来,等到送我们出山林就放你自由,乖一点,我就不杀你。” 老虎嗷呜一声,吃够了苦头,又被一种古老奇异的语言约束,它不得违抗,只能委委屈屈地伏下身。 将夜拿了些剩下的肉食丢给他,看他啃噬完毕,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树下,将素衣黑发的小王爷轻手轻脚地抱起来,安置在老虎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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