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然见他不说话,就打算离开。 周容冷不丁的扯过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拉到了自己面前。 李粲然感觉眼前一晃,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轻轻的,只是碰了碰就分开了。 他愣了下,表情微滞,像是没想到自己又被亲了。 周容很快又低头吻了上去,这次比起试探更像是掠夺,加重了些许力道,急切的撕磨着他的嘴唇,舌头肆无忌惮地扫过齿关,开始攻城略地。 就在李粲然愣神的片刻,他已经被人按在了怀里又亲又咬,唇齿酸麻。 这次他没有伸手推开,有点提不起力气,心脏中慢慢涌上了些酸涩之感。 或许周容真的喜欢他,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这点温存,连对面是个男人这种事都懒得纠结了。 他在这一瞬间甚至不知道是周容可怜,还是他可怜。 亲了许久终于亲够了,周容松开了他,李粲然回过神,脑袋清醒了过来。 周容眸色漆黑,轻声说道:“你对我有感觉。” 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清樾轻岚,连月色也变得洇润温柔起来,树枝的影子稀疏,空气中有淡淡花香浮动。 李粲然笑了下,随口道:“可能是我一个人呆得久了,寂寞了,随便和哪个人亲恐怕都是那种反应。” 周容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眼色恢复了冰冷,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随便哪个?哦,我倒是忘了,你之前有过好几个。” 有过好几个? 李粲然的脸色轻微波动了下,他有提过这事么。 小统尽职地替他回忆,【三年前在太罗森,宿主你和他吹嘘过】 好像是有这事,他稍微想起了点。 周容看着他,讽刺道:“你不是寂寞吗,怎么到了我,就推三阻四扭捏了起来,还是说要我多亲你几次,你才肯答应?” 李粲然的内心平静下来,说道:“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聊这些,你也别得寸进尺。” 因为他的话,方才旖旎的氛围消散得一干二净。 周容盯着他,“行,既然你不想聊,我也可以当是过去了不再提及,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李粲然:“什么。” “你要是敢当着我的面和人随便,别怪我会做出什么来。” 他说完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漏了一点,补充道:“背着我也不行。” “……” 李粲然道:“我去修炼了,你自便吧。” 他在扭头离开之前,又扔下一句:“别跟着我。” * 第二天一早,李粲然先找到了孔灵,和她交谈了几句。 为着岑柳针对他的事,他总不可能任由她欺负到自己头上,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他还不是兔子。 也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孔灵愿意帮他,给他介绍了几个人,说道:“这事可能需要点灵元石疏通关系,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借你。” 李粲然说道:“放心,我有的是钱。” 自从购买了【灵元石银行】这个功能包,他每日系统账户都能有一笔规模可观的收入。 对现在的他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是事。 孔灵人脉广,找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用半天的时间,他要散布出去的话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 岑柳不是想让别人误以为自己和她有私下交易吗? 那就满足她,不能光是让魔神宗的弟子知道,最好更多的宗门弟子,甚至长老们都知道—— 他就是和岑柳串通了。 岑柳故意想要包庇他,给他安排的对手,每一个都是辟谷期刚修炼出头的人。 她既然想孤立自己,就得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作为一个宗门的带队人,滥用职权,随意安排出战对手。 要是这事被魔神宗长老们知道,自己最多被责怪一句想走捷径,但她岑柳却会被质疑徇私舞弊,没有当好一个合格的领队人。 就算有长老想替她说话,面对外面这流言纷纷,又该怎么想? …… 岑柳正在一间密室研究怎么元气化阵,耳边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她秀眉微蹙,声音沉静:“进来。” 一个杂役弟子打扮的人进来传话,“岑师姐,一脉的黄长老喊您过去。” “他喊我?”岑柳不解,“有什么事吗?” “您还不知道吧,外面都在传您和一个辟谷期弟子暗中勾结,收了他的好处,答应给他安排修为最低的对手,让他能安心进入宗比前十。” 岑柳知道这事,但有点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尤阳煦旧疾发作,她在诸多长老的支持下顶替了他的领队位置。 为了之前凶灵晶一事,便想顺道收拾一下谢修,故意给他挑选那些辟谷期一二层的对手,打算借此挫一挫他的风头。 她清楚底下的那些弟子肯定会不服气,不敢说自己什么,但会将矛头指向谢修。只需再过两天,她就撇清这事和自己的关系,同时为了弥补过失,名正言顺地给他挑选难缠的对手,就当教训他一下。 她原本都计划好了,明白这事不宜引人注目,还特意将谢修的比试都安排在晌午人最少的时候,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你是说外面都在传?”岑柳问道。 那名杂役弟子恭敬的躬了躬身,回答说:“是啊,长老们也都知道了,看上去还挺生气的,不过应该不会为难您吧。” 岑柳的表情刹那间有点僵硬,声音干涩:“怎么会,他们怎么会知道?” 不是都在商议北域联盟的事吗,别说前来观战了,平日里根本见不到人影。 这个时候喊她过去,怕是要问罪了。 杂役弟子说:“这个我也不知,您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 …… 董桉自从昨日被孔灵训了一顿后,回去辗转反侧,猜测是不是自己错怪了谢修。 怎么着也是辟谷期七层的实力,应该用不着干出这种事来吧? 等到外面的传言越说越离谱时,他再怎么眼拙,也捉摸出了哪里不对劲。 这架势一看就是冲着谢修去的,如果他真的贿赂了岑柳,为何要做得如此显眼,实在是没有必要。 等又过去了半天,宗门的领队人重新换成了尤阳煦后,董桉终于领悟了过来。 他错怪他谢哥了。 日。 这该怎么办,要去负荆请罪吗? 到了第三日一早,董桉做足了思想准备,磨磨蹭蹭的从自己屋子出发,打算覥着脸过去道歉。 如果他被赶出去,厚着脸皮也要留下来,将道歉的话全都说出口。 董桉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发现路上的人有点多,都在朝一个方向赶去。 嗯? 都准备过去向他谢哥道歉吗? 谢哥这么有面子? 董桉立马就发觉是自己想错了,他跟着人流,来到一处众人围着的院墙前,目光呆滞地望着一具挂在上面的尸体。 这也太瘆人了吧。 那具尸体像是别宗弟子的打扮,双眼紧闭,虽然已经死了,那张惨白脸上的表情横眉冷对,写满了愤怒和不甘心。 “他他是谁啊,死了吗,为什么要挂在这儿?”他找到自己的舌头,赶忙向身边的人问道。 “好像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人说道。 李粲然也在闻讯赶来的人群当中。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具用麻绳勒住脖子垂挂在院墙上的尸体,耳边响起魔神宗弟子惶惑的议论声。 “是自杀吗?”有人问。 “好像是。” “他为何要在我们住的地方自杀?” “不知道。” “应该是一种抗议吧。”有人轻声猜测。 “抗议什么?” “还能抗议什么,北域联盟的事呗……” 周围的说话声很快小了下去。 尤阳煦过来了,扫了一眼众人,声音威严霸道,“都给老子我让开,滚回去修炼!”
第100章 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吊死的人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因为不满自己的宗门屈居于一个魔教宗门之下,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了自己的怒火。 据说他还是那个小宗门宗主的儿子,谈判当日他也在场,骂了自己的爹一句窝囊后,就冲出了殿中,再然后就被人发现一头吊死在了魔神宗弟子住的院落里。 死的时候是在凌晨,他们宗门的人找了他一天,得知他的死讯后没敢质问魔神宗,找了几个小厮就把他的尸体用一卷草席给抬走了。 当天负责谈判的是大长老祝华,显然他也没料到会出这事,知道这个消息时脸色震惊,宗主狄玉龙和其他跟来的长老见状都安慰了他几句,三脉峰主陶碧晴趁机顶替了他的差事。 事情马上就在白阳州传遍了,哪怕没人敢在明面上数落,背地里还是恼恨地辱骂了魔神宗几句。也有不少人说那个当爹的宗主没骨气,收了点好处就想着将自己的宗门拱手相让。 就是没人说吊死的那名死者。 毕竟死者为大,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和他计较了,更何况那人死得还是那么的痛快和壮烈,发泄了这么些天他们对魔神宗表现出的霸道的不满。 魔神宗对内给底下的弟子下了戒严令,除了参加宗比,禁止在白阳州中走动,还特地派了两名长老监管他们。 对外让陶碧晴以雷霆手段镇压了舆论纷纷,威逼利诱下和那个死了人的宗门强行和解了。 北域联盟的事继续进行。 对于那个吊死在自己所住地方的人,挺多魔神宗弟子没想明白,他的行为到底为了什么。 董桉觉得这种死轻飘飘的,以卵击石,太没必要了。要是他肯定就忍辱偷生,等他日实力强大了,再将自己宗门的大权夺回来。 姚天濯倒挺欣赏那个死去的人的,但同时也觉得惋惜。 和他们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但更多的人还是认为,那人太蠢太冲动了,死亡是一种无谓的发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自己的宗门到头来还是没保住,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周容就是这么想的,他认为像这种自尽不是反抗,而是懦弱到极致的表现。不过他的原话是,“反抗的人会举起刀剑,而不是一根上吊的麻绳。” 李粲然问:“你觉得宗门没做错什么,是么?” 周容语气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一问题,但还是如实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没问题,强者能让弱者归顺,北域联盟解决了一盘散沙的现状,应该执行下去。” 李粲然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就探知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强者能让弱者归顺? 周容反问:“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李粲然说:“如果我是个强者,我不会让别人归顺我。” “我知道,但我会。” “那你只会是个暴君。” 周容眼神一动,暴君么,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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