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双眸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李粲然的话中夹杂着愤怒,“你当这儿是哪里,为何这般不知收敛?” 周容说道:“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李粲然呼吸一滞,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但还是说了句,“下次修炼前布个阵法吧。” 他撇下眼眸,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乎脑袋有点乱,便准备想朝外走去。 周容从后面紧锢着他的手腕,不肯放他离开。 李粲然站着不动,等他开口。 周容的声线低沉,带着极深的怨气,降怒道:“你从昨天一过来,就一直和孔灵呆在一起,看都没再看我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和我睡过之后就忘了是吗?” 要不是那晚记忆清晰,李粲然还真会以为被睡的那人是周容,以至于他如此怨念。 周容接着道,语气稍稍放轻了些:“还是说,我有哪里表现得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你对我生气了……是我那晚没能满足你吗,还是弄疼你了。” 李粲然因为他的话变得脸色绯红,语气僵硬道:“都不是。” 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便说道:“孔灵与我许久未见,我们在后殿的清池旁钓鱼。” 周容再一次抓错了重点,冷着声道:“你要是喜欢垂钓,不能来找我吗?我也可以陪你去。” “……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下来,周容掰过肩头,将他揽至自己的怀中,亲了亲他的眼尾。 周容的魔气还没完全压制得下去,和他的这种亲密接触令李粲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呢,”周容问道,“那天晚上我弄疼你了吗?” “有什么疼的,我都金丹期修为了,还怕这点疼么。”李粲然道,“不过你要是好奇,也可以亲自来体验一下。” 周容顿了一顿,说:“那就算了。” 李粲然就知道他不乐意,还是扬了扬嘴角,凑近问道:“怎么,不愿意被我上?” 周容咬他耳朵,“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粲然对于体位在上还是在下倒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但他总觉得不抗争一下就由着周容,实在太便宜他了。 不过,抗争的结果就是—— 他又被上了。 周容估计还在怨他和孔灵走得近,动作不再有什么顾及,将第一次做时克制着的情绪全释放了出来。 李粲然什么力气也使不出,只能被动的想到,还是有点疼的。
他的眼睛泛红,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来。 周容扯开了他的手,他喉咙中忍得辛苦的呜咽声逸出口,又慢慢破碎开。 “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就想不停的上你。”周容说道。 李粲然脸上臊得慌,但苦于没有提腿踹他的力气,就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了,只能将头埋在枕头里,装聋作哑。 好在周容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说了。 李粲然缓了缓,然后问道:“你从哪儿学来的?” “什么?” “刚才那句。” “心里话而已。”周容说,“你脸红了?” 李粲然笑了笑,“被闷的。” 这场持续了很久的情-事令空气都不知不觉变得粘腻湿润了起来。 李粲然只觉得嗓子干哑,连体内的元气也躁动得厉害,到最后不得不放弃抵抗。 * 他们一行人在孔灵家小住了几日,今天是动身前的最后一天。 热闹一过,这座繁华的大宫殿内好像又冷清了起来。 李粲然坐在楼顶翘起的飞檐上,放眼远眺,只见屋顶连着屋顶,飞檐连着飞檐,黑色与黑色交织在一起,绵延一片。屋顶下的每一条横梁上都挂着红灯笼。 他随意数了数,就数到了一百来个。 剩下来的都在视线瞧不到的地方。 周容御剑飞来,在他面前停下,递给了他一壶酒。 天色寂静。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袍,腰间绑着云带,脚上是一双短靴,十分简单干练的装束。 李粲然很喜欢打扮成侠客的样子,最好再配上一顶斗笠,当手指抚上帽檐的时候,眼睛中射出的光恰好令来人不寒而栗。 周容问:“你在想什么?” “没事。”李粲然拍了拍身侧,示意让他坐过来。 然而他的身边就是屋脊悬空的地方。 李粲然扯了扯嘴角,说道:“我不介意你坐我身上。” 周容:“……你确定吗?” 李粲然不确定,他思考了下,往后挪坐了一点,给来人让出了足够的空位。 结果到最后,还是变成了他坐在了周容的身前,一脸郁闷地抱着酒壶。 李粲然靠坐在他的怀前,说道:“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周容抱着他,下颌支在他的肩膀上,“好,听你的。” 他们坐在黑漆漆的飞檐上,望着眼前气势恢宏,庄重明丽的的亭台建筑,慢悠悠地喝酒。 周容突然说道:“以后我们就住在这样一处地方,但不要下人,就我们两个人。” “太大了。”李粲然说,“我会找不到你的。” “那就小一点。”周容道。 “我还要养一群灵鹅。”李粲然想到了自己寄养在林鸿家的灵鹅。 “几百只都没问题。” “……那也太多了。” “原来你也知道多啊。”周容淡淡道。 “……”李粲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以后谁赚钱?” 周容:“我。” “你怎么赚,教人御剑还是教人打架?” “……” 李粲然说:“还是我来负责养家好了,你呢,就每天给我捶捶腿松松肩,是你自己说不要下人的,那就只能让你来伺候我了。” “也可以。”周容答应道。 李粲然心想,那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不过他们说的愿望想实现,估计要等很久很久的以后了。 * 最后一个晚上,屠神峰派人送来了情报。 他们这几个一脉的弟子围坐在一起,孔灵将送来的纸条在他们手中传递了一遍。 情报的大致意思是,屠神峰决定暗中转移一批弟子和长老,另立宗门。 孔灵说:“这是大长老的意思,你们怎么看?” 姚天濯说道:“如今的魔神宗,范邈和陶碧晴蛇鼠一窝,只手遮天,虽然他们的本意是想壮大宗门,但手段实在太残忍了。” 手段何止是简单的“残忍”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他们不仅对敌人下手狠毒,对自己分脉的弟子更是如此。 董桉点头分析道:“姚哥说得没错,听说最近几次的宗内议事,都是他们两人说了算。” 李粲然说道:“师尊他……应该是忍不下去了。” 按照他的猜测,应该是大长老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和范邈以及陶碧晴公开敌对了。 不然他不会这么快就想转移屠神峰的弟子。 周容问道:“转移去哪里?” 孔灵道:“北域的最西处,岷州一带。” 另立宗门的话,就得远远避开万息山脉的位置。 一直未说话的钱哲茂这时候道:“其实要想和范邈他们叫板,只需再说服几个分脉的峰主就行了。” 姚天濯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毕竟宗主是支持范邈的,其他分脉的人都不敢表态。” 孔灵说道:“我倒觉得,转移弟子和另立宗门,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如今大陆局势动荡,魔神宗身处漩涡当中,又有先前北域结盟一事,宗门对外树敌众多,对内又面临巨大的分歧,很多决策都身不由己,导致弟子受苦受累。” 周容说道:“如果另立宗门的话,力量分散,不是好事。” 孔灵冷冷道:“那你可以选择留在魔神宗,我们走。” 周容刚想开口,就听见李粲然说:“我也走。” 他还记得陶碧晴赏他的那一指,还有倪峥的那一掌,如果没了大长老的保护,他会在魔神宗寸步难行。 所以,他必须跟着走。 周容压下想说的话,问道:“计划何时开始?” 孔灵道:“三个月后。” 姚天濯说道:“为了以后的太平日子,我们必须积蓄已有的力量,不能让二脉和三脉的人欺负到我们屠神峰的头上。” 董桉说道:“说得对。” 孔灵道:“二脉三脉的人与我们志不同道不合,早晚会有爆发争执的那一天,让他们统一北域只会造成生灵涂炭的局面。道不同,必不相为谋。我们现在转移屠神峰的力量,是为了还以后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钱哲茂咬咬牙,“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走。” 周容看向李粲然,说道:“你若想走,我便跟着你。” 李粲然知道他是不想走的。 周容如果想报仇,必须要借助魔神宗的力量,否则光靠他一个人会很难办到。 但如果屠神峰只有他一个人留下,就会面临四面楚歌的境地。 这次暗中转移弟子的决策,对周容来说很糟。 李粲然想,或许他得重新读次档了,看看大长老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才打算这样一不做二不休做出这个决定的。
第108章 繁华空旷的大殿中,灯火璀璨,歌舞奏乐伶伶。正在殿前演奏的是一曲豳风乐歌,穿着长裙戴着翡翠的女伶人音色悠悠地唱道:“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 孔灵坐在首位,低头喝酒,葱白的手指把玩着精巧的透明酒杯,鬓角的青丝轻垂。她想起魔神宗的现状,心中一片担忧。 和她对位坐着的是姚天濯,他正襟危坐,无心听曲,仍挂念着大长老连夜让人送来的情报。如果真的要另立宗门,他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在座的众人中只有穿着一身华缎锦衣的董桉心思最少,也最为安心。 这是他们一行人动身离去的最后一晚,有些宗门的事情必须得摊在台面上说清楚。 既然无人开口,孔灵便率先说道:“我就直说了,宗门并非我们最终的归宿,身为被大长老培养出来的弟子,比起一门心思心无旁骛地独自修炼,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董桉懵然转过头,被她瞪了眼,自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心思从歌舞声中飘了回来,点头附和道:“灵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孔灵抬眉,问道:“哦?那你说我什么意思?” 董桉:“……”一点面子都不给真的好么。 孔灵不再为难他,继续道:“如今北域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以后的情形会怎么样可想而知,修士和一般人不一样,日后无论代表哪一边,都肯定是会上战场的,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周容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说什么?” 孔灵望着他,镇定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扛起比修炼更要紧的责任。” 钱哲茂的目光也瞧了过来,沉声问道:“你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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