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谨亦是习武之人,向来耳力不错,也能听得到几句话,面对村民淳朴的话,他不由的想笑。 “公子,就是这里了。”钱遁指着周丰家道。 白谨亦翻身下马,走进周丰家的院子。 “贵人来了,小人见过贵人。”周丰带着家人跪下迎接。周丰原是没想着跪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见着这公子那气派,他就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白谨亦抬手道:“不用多礼,老丈家的风水不错,我很满意这个地方。” 周丰听到贵人这样说,对此就更加深信不疑了,往后数十年,周丰家几代都没有搬离过这里。 钱遁:“快带我家公子去休息吧,公子累了。” 周丰赶忙道:“贵人快请,给贵人安排的是我孙子的房子,里面东西少好打理,房子里的被褥是新的,桌椅是小人家里的,不过擦的干干净净。小儿媳妇已经烧了水,可要给贵人上茶?”
“打扰了。”白谨亦走进屋子,里面很朴实,还没顾家小丫头的房间好,虽然灰扑扑的,但整理的干净。白谨亦挑了凳子坐下,“钱奇、钱门外面守着,钱遁去唤钱甲来见我。” “公子不必了,属下回来了。”白谨亦前脚走进这里,钱甲后脚就来了。 钱甲进来之后,带上了房门。 “怎么样?”白谨亦问。 钱甲道:“属下观察了地形,这边在整个村子里算偏的,所以周强打死妻子的事情没被人发现也是可能。还有,周丰家的茅房就在周强家的卧房后面。再者,这会儿周强不在家。” 白谨亦点点头:“周强是今早从顾家大房离开的,接着小丫头就给姨母写信,这会儿周强不在家,要么没回来过,要么回来又走了,你寻个机会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我既然来了,就去山上逛一逛。” 钱甲:“是。” 白谨亦说是来打猎的,做戏自然做全,他带着钱奇和钱门去打猎了,留下钱甲去周强家探查情况,钱遁当跑腿的。 冬日里动物都去过冬了,打猎也不好打,好不容易打着一只野鸡也瘦不拉几的,白谨亦让钱奇处理了,直接在山上烤肉吃。 到了晚上,钱遁没找来,说明周强还没回来。白谨亦见气温降低了,就带着钱奇和钱门下山了。这才下山,就碰到了钱遁根据他们留下的线索往这边跑。“公子……公子……那畜生回来了。”钱遁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估计如果不是没有证据,这家伙可能已经扑上去抓周强了。 “当真?”钱奇首先激动,他动了动筋骨,感觉今晚上可以活动一下。 白谨亦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回到周丰家的院子,周丰一家人见贵人还没回来,也不敢吃饭,正眼巴巴的等着,这会儿见贵人回来了,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周丰上前问道:“贵人可要吃晚饭?” 白谨亦道:“做几个热乎乎的饼子吧,你们这山上怎的连猎物都没有?本公子慕名而来,这次算是白来了。” 周丰示意家人先去做饼子,然后陪着白谨亦道:“贵人有所不知,冬天里山上的猎物少,所以打不到猎物也是正常的,不如您多留几天,总能找到几只猎物的。” 白谨亦点点头:“正有此意。”接着他又说了一句颇为极品的话,“不过我觉得,可能是你家的风水还不够好。” “啥?”周丰惊呆,“贵人,那位壮士不是说我家的风水很好吗?” 白谨亦道:“他也就懂个皮毛,要说风水,我看你家隔壁的才好,也不知主人家在不在,我得去问一问,如果可以,就去他家住上几天。” “别去。”周丰紧张的拉住白谨亦,他的语气急迫不说,就是拉人的动作也很大。这力道落在白谨亦的手上,他都能感觉到,虽不至于让他吃痛,可这力道的确大了些。 白谨亦眯起眼:“怎的,你莫不是怕我在那边住的好,不来你家你就没银子挣了吧?” 周丰赶忙为自己解释:“不是不是,老头子便是想挣公子的钱,但是也不会挣黑心的钱,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周强的妻子一年前就去了,我们这边有种说法,家里死了人,三年不招客,所以……” 白谨亦不语,只是盯着他看。 周丰被白谨亦锐利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他接着又道:“公子请先休息一下,老头子去看看饼子好了没。如果公子觉得我家风水还差点,您可以再去挑挑别人家的,这周强家实在不行。”说着,他急匆匆的走了。 “公子。”钱门出声。 白谨亦凑到钱门的耳边:“……你就这样去安排。” “是。” …… 白谨亦在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周丰家的饼子就好了,不过这次来送饼子的竟然是周丰的儿子,而不是那个一直在白谨亦面前露脸的周丰。 白谨亦看着眼前面孔青涩的少年,态度温和道:“令尊怎的没来?可是我说话哪里惹令尊生气了?” “啊?”周丰的儿子一脸的不解,“请贵人不要误会,我爹今日是有些累了,所以才叫我来送饼子。” “哦。”白谨亦若有所思的点头,“那你们村子可有这种说法,人去世三年内,家中不得招客?” “没有这种说法。”周丰的儿子老老实实的道,“小人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说法。” 白谨亦:“那隔壁周强家可是在三年内死过人?” “有有有。”说起这事情周丰的儿子还有些伤感,“周大嫂在一年前去了,去世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呢,好像是生不出孩子去的。” 关于周强和顾二兰说亲的事情,湾头村的人还不知道,加之顾兰说周强打死李氏的事情也是昨天下午才发生,所以这才隔了一天,还没传到湾头村。 白谨亦笑了笑:“那你家和周家隔的那么近,晚上能听到周强家的动静吗?” “这个……”周丰儿子想了想,“在屋子里是听不见的,就是去茅房的时候,如果强哥家的动静大一点的话,是能听见的。” 白谨亦道:“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 周丰的儿子离开之后,回到前头的屋子,马上被周丰叫去了:“怎么样?你去给那位贵人送饼子的时候,贵人可有说什么?” 周丰的儿子把事情的经过跟周丰说了。周丰听了,身体不禁后退几步:“完了。”他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该贪这银子的,现在完蛋了。如果说一开始,周丰没意识到对方是冲着周强来的,那么这会儿,他也该想到了。也可能是周丰敏感,他现在就觉得对方是冲着周强来的。 想到这里,周丰去找老婆子:“老婆子,你来,我跟你说件事。” “咋了?”周丰婆娘正在洗刷,见老头子紧张兮兮的,不解的问。 周丰拉着老婆子进了屋子,脸色紧张的问:“你还记得一年前你跟我说的事情吗?” 当下,周丰婆娘的脸色僵硬了,她用略带几分颤抖的声音问:“老头子,你咋提起这件事了?不是说……不是说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吗?”她怎么可能忘记?那天她去茅房,听到周强媳妇在哭、在求饶,她以为两口子吵架了,想着平日里关系不错,就准备去劝架的,哪里知道从茅房那边过去,从窗户的缝隙看到周强把人打的满身是血了,而周强的婆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当下,周丰婆娘就怕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愣是不敢发出声音。等她回到房间,周丰发现她不对劲,且全身都在颤抖,就问她怎么回事。 于是,她把事情说了。 周丰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好久,两口子起身去了茅房,想在那边听动静,结果听到周丰把稳婆叫来了,然后传出周丰媳妇生孩子遭了难,去了。 从此,这件事成了他们两人心头的秘密。 “你为啥突然问起这件事?”周丰婆娘问。 周丰道:“我觉得这贵人是冲着周强来的。”接着,他把贵人对儿子的问话说了。 周丰婆娘听了,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们怎么办啊?” 周丰想了想:“你别怕,我们再等等,如果贵人真的是冲着周强来的,那我们就实话实说。比起周强,我们更加得罪不起贵人。反正我们也没有做坏事,只不过是把自己看见的说了。” 周丰婆娘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 与此同时 钱门进了白谨亦的房间:“公子,果然不出您所料,那个少年出去之后,周丰就急了,拉着老太太回了屋子说话……”钱门把老人的对话说了一遍,“所以按照推测,一年前,周强打死他妻子这件事,周丰夫妻肯定发现了什么秘密。”也好在这会儿是晚上,他趴在屋顶偷听不会被人注意到,如果换成白天,估计这话还偷听不来。 白谨亦端正的坐着,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子解决了,然后拿出脸帕擦了擦手:“既如此,周丰夫妻先不急,先盯着周强。对了……”白谨亦拿出令牌,“你往县城跑一趟,叫县太爷来接收此事。” 金色的令牌上,写着内卫两个字。白谨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还当真会用到这块令牌,说起来,这块令牌还是贵妃娘娘给他的,也是希望他在外面行走方便。 钱门接了令牌:“是。”出了房间,他就骑马走了。 因着钱门晚上骑马离开,所以这动静把周丰全家都惊动了,周丰等人全都跑出来看了,周丰担心的问:“这位壮士怎么离开了?” 钱遁道:“我家公子肚子饿,叫人去县城里买吃食了,不关你们的事情,你们且忙自己的吧。” 周丰等人听闻,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唯周丰夫妻心事重重的。 到了下半夜,周丰夫妻怎么都没有睡着,他们一直紧绷着精神听外面的动静,不多时,他们听到贵人的房间有动静了,只听见那边的门打开了,又是过了一会儿,周丰夫妻悄悄的起床了,他们假装去茅厕,然后走出房门的时候,看了贵人的房间一眼,只见屋子里一片漆黑,就是门口也没个人影。 周丰婆娘拉了拉周丰:“会不会走了?” 周丰摇摇头:“不知道。” 白谨亦带着钱奇和钱遁已经离开周丰家了,他们是跟着周强离开的。 周强趁着天黑回来,收拾了东西,又在半夜里想悄悄的离开。钱遁和钱奇一直偷偷注意隔壁的动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周强走在最前面,白谨亦带着钱遁和钱奇紧跟着他,是第一批跟踪的人。而钱甲因为当时埋伏在周强家里,周强走的时候把房门锁了,所以钱甲翻窗出来又花了点时间。不过也就因此,他发现了一件事。除了公子带人在跟踪周强之外,还有两人在跟踪周强。 听动静,这两人不懂功夫。 钱甲悄悄的来到两人的身后,被黑夜影响了视线的他,判断不出前方两人的具体身份,只能根据脚步声来判断,这两人不懂功夫。可惜了今晚没月亮,临近除夕,根本看不见月光。钱甲想了一下,以防他们惊扰周强,坏了公子的事情,只能把他们拿下了。接着,他悄然无声来到那两人身后,快速打晕了其中一个,紧接着一把剑架在另一个的脖子上:“别动,否则要你命。”钱甲冷声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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