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用付出代价，他们都不愿意复活。他们现在只是因为他撑着罢了。
因为他。
“世间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出平等的代价，这就是天地规则。”
“玄灵峡谷布下那两个阵法，给他们自己带来的报应。”
“我一下子拥有了大能的实力，而代价是之前灵族全族的灾难换来的。”
“从没有天下掉馅饼，天选之子的说法。”
“母亲。”言凌转过头，看向她。
“下辈子，你希望你的生活是什么样？”
女子的目光温柔似水。
“我希望能生在一个没有修真的世界，就像你之前生活的世界一样。”
“即使生活中小困难不断，但总体是平淡又幸福的。”
“然后平安地生下健康的孩子。”
言凌转回头，不让她看到自己变红的眼眶。
“言凌。我们担心你。我们是自愿留下来的。”
“我不需要。你们已经因为我蹉跎了数千年的时光，本来可能都已经轮回了好几次。而不是这么封印在我身上。”
“我们不在了，你就真的是孤身一人。现在这个世间，谁又能伴你左右呢？”
“好歹我还有麒麟。”言凌笑道。
“你要知道，如果你们不好，我又如何好。”
“每天看着这样的你们，我只会更难过。”
“我不会做傻事，也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有麒麟陪着。所以母亲。”言凌转头看她。
“去往生，好吗？
女子没有再说话。风变大了，女子的身体被风吹的更透明。
言凌感知到了什么，视线向山下转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使他的黑衣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
“我终于找到你了。”斯凛看着他，想上前，但又怯怯地停住了。
“你怕我？”言凌一挑眉。
斯凛连忙摇了摇头。
“你那天拒绝了我带你走。”
“我没有！”斯凛苦笑道。
“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消化。”
言凌笑出声了，在惨白的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的邪魅。
“那你现在，消化完了？”
斯凛点了点头。
“我找了你好久，去了很多你去的地方。”
“但是你太快了。”
“我总是扑了个空。”
“找我干什么？”
斯凛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让言凌忍不住一颤。
“找你是要告诉你。”
“不论你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我都不会阻止你。”
“不论以后你要干什么，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不要你和我重归于好，我只想陪着你干任何事。”
“你做什么我都想帮你出一份力。”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言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轻声道。
“那你知道，你出现的红眸，都和我有关吗？”
斯凛点了点头。
“不，你不知道。”
“那时候出现在你脑子里的红眸，是麒麟的杰作。”
“你受了那么多磨难，只是为了让我得到历练。”言凌笑了笑，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你，就将你牵扯了进来。”
“虽然麒麟说你有你自己的境遇，但到底还没发生。”
“若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冤枉，你不用遭受碎婴的痛苦，重头再来。”
“我自以为在你低谷之际不离不弃，殊不知我就是一切源头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我，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淬华宗大弟子，不用经历那些坎坷，现在都可以到化神期。
“因为我，你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白走了这么多路，遭遇了这么多罪。”
“你怎么可能不怪我，心里完全没有芥蒂？”
“你让我受了很多伤，我也让你遭遇了很多磨难。”
“说到底，我们都不适合对方。我们本就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是我将你强行扯进了我的人生。这本来就是错误的。即使我们相爱，但是人不能光靠爱意活着啊。”
言凌的眼圈突然有些泛红，是时候，该真的说再见了。
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久很久。
“如果没有你之前“死去”的那一遭，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心里有芥蒂。”终于，斯凛开口了。
“可能会有，毕竟我说完全不在意，不可能。”
“但是经过了那段撕心裂肺的时间，我知道，我不会怪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低谷，我就不会爱上你。”
“亦或是对你有朦胧的感情，但是不会意识到，不会说出来，也不会进一步发芽。”
言凌想到斯凛说其实在他还是“小弟”的时候，可能自己就对他有感觉了。但是那时候斯凛选择的是逃避。
“因为这段遭遇，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我认识到了我自身的不足，与这个世界的不同。我不再那么单纯。”
“在你死后，那种撕心裂肺，那种生无可恋。我就清楚的认识到，我得到的远远大于我失去的。”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你大于一切。”
“所以我不会怪你。”
“我依旧爱你。”
“我可以完全抛开过去，只要你愿意。”
第八十八章
言凌失神地看了斯凛很久，说斯凛不震撼他当然是假的。但是斯凛震撼他的除了他的表白，还有他的品格。
言凌自认为曾经爱斯凛入骨，但是当时“死去”的那瞬间，还是因误会滋生了恨意。斯凛却在短时间内放下因为自己所遭受的无辜苦难，不恨不怨，还说依旧爱他。
他比斯凛爱他的要浅吗？当然不是。他们的差距是品格。斯凛的品格才让他这么快就放下自身的不幸，而让他的爱大于了恨。
言凌自认不行。
他早就知道斯凛是品格高尚的人，甚至他有时候又会觉得斯凛过于“圣父”。但是今天他才切身地意识到，斯凛的品格是一般人无法做到的。可是就是意识到了这点，他更没办法和斯凛继续在一起。
因为言凌想到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再出现灵族之外的新的大能，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心思不够纯正，所以无法破解心魔。
而斯凛的心性，是很有可能突破这个苦局的。况且他现在意识到了过度的善意是不可取的，那斯凛就意识到了他的“心魔”。
既然是这样，他又怎么能让斯凛留在他身边呢？
就算他不会屠杀无辜，但是要做的事也不是什么正派之事，斯凛陪在他身边难保会受到他的影响。
天底下重要的事情那么多，不是一定要两个人腻腻歪歪谈情说爱的。
修成大道，才是正果。
言凌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我准备和各宗门讲和，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同意。”
“可是他们同意，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因为我现在是世间唯一大能，他们无法把我如何。”
“如果再出现一位大能，我会很危险。”
他转向斯凛。
“如果你也突破至大能，你会护我周全吗。”
斯凛不傻，言凌的意思，就是要他修炼突破至大能。
“我并无把握突破大能。”
“数千年来已经没有修士自行渡劫成为大能。”
“就算我不是大能，我也会努力护你周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言凌一个大能，又怎么需要靠他一个化神期的修士保护呢。
言凌的眼底有些发酸。他又怎么需要斯凛保护呢，他只是想骗斯凛去修炼罢了。他相信，斯凛就是可以成功渡劫。但是嘴里的话依旧很生硬无情。
“你说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那你，是不是要努力一下呢。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随便惹祸把自己作没了。”
“那你愿意为了我，努力吗？”
斯凛最后拿着一张符纸下山了。那张符纸和他曾给言凌的一样，加了银角叶的闪闪发亮的符纸，只不过是红色的。
言凌说，等斯凛突破成大能捏碎那个符，他就知道了。如果没有突破至大能，就不要来见他。
言凌远远地看着斯凛的身影，他没有用法术，一步一步，沉重又缓慢的下了山。
夜风将言凌的红袍吹的空空荡荡，没有人看到他泪流满面。因为只有他知道，他和斯凛再也不会见面了。
等斯凛突破至大能，对他的情随着时间早就淡了。那个时候斯凛会意识到他这个时候的咄咄逼人和自以为是。身为大能，斯凛有自己的骄傲，而言凌也是。
他不可能再围着斯凛转了，甚至言凌自己都没把握那时候自己对斯凛，斯凛对自己，还有没有情。
就像他说的，天底下重要的事情那么多，为何一定要谈情爱呢？
大能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又怎么还会对他念念不忘？
斯凛这样正派的人成为了大能，世间只会一片祥和，言凌自身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了。
他就该安心了，不是吗。
只是难过，没什么大不了。
。。。。。。。。。
在言凌安扎在黑水沼泽后，要找到他就容易多了。于是宗门联合的请帖很快就送到了他这里。言凌饶有兴趣地打开请帖，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自从言凌脱离了淬华宗，每次来淬华宗似乎都是什么大事。他看着一路上假装对他一脸恭敬，实则内心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厌恶的宗门弟子，好笑得很。
不知道他们是怕他的红眸，他脸上的纹路，还是他的所作所为，甚至单纯是惧怕他的血脉。
言凌被请到了正中央的座位上。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大能的“颜面”，言凌简直要仰天大笑三声了。把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他们寻仇的，甚至之前扫了他们面子还杀了不少弟子的人，捧到了上座。真是讽刺啊。
谁让现在他是这个世界的尊者呢。
这样一群势利小人，怎么会成功渡劫飞升至大能？
言凌的眼里讽刺一闪而过。
这次会面的内容无非就是和言凌预想的一样。
先是对灵族的遭遇表达了万分的惋惜，再表示这都是祖上的事情，即使现在有少数人知情但是当年也没有参与。但是当时参与了这件事的门派还是要代表祖辈向言凌表示歉意，甚至不再追究言凌之前杀了宗门的数名弟子，与被端了老巢的玄灵峡谷。希望言凌能网开一面，至少不要迁怒无辜苍生。但是话锋一转，又表示如果言凌执意要搞得生灵涂炭，他们就是拼了命也会阻止言凌。
言凌心里翻了个白眼。就是他现在在这全将他们杀了，他们又能如何。他也不信到了那个地步，他们还会坚持地要为了苍生主持正义。
言凌早就想好了对策。他装作万分惆怅地表示即使杀了全部宗门的人，灵族人也回不来了，然后看到这些宗门的人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言凌说至于玄灵峡谷的那些阵法他早就毁了，只是泄怒，并怕再次有人利用阵法作恶，毕竟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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