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今日元夕再来一次，以后恐怕再也没人敢开口让这个“词鬼”来写词了。
只是众人心里还是隐隐地带着一种不相信的态度。
毕竟那样的词作，一首就足以慰藉平生，两首就当之无愧可以位列大家，三首……
三首那就太可怕了！
楚庄笑了笑，看着皇上回应道：“倒是有准备一首中夕词。”
“哦？！”
宇文昌眼前一亮，对着身旁挥手吩咐道：“笔墨伺候！”
洪达立刻就带着身边的小太监搬来了桌子以及笔墨纸砚。
这是要让楚庄当场写下来了。
这旁人可没有这种待遇，自己在底下写好了呈上来也就是了。
也就是楚庄身负重名，众人才有耐心看他写。
楚庄来到桌旁，从笔架上选了一只狼毫笔，将词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这才沾墨落笔在宣纸上。
“青玉案，元夕”
词牌名一出，楚庄这次要拿出来的词，正式那首被许多人誉为元夕第一词的青玉案！
写元夕的诗词很多，但是既然要拿出来用，那自然就要用最好的！
宇文昌看着楚庄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没有丝毫的怯场，手中的狼嚎挥洒自如，很有一代大家的风范。
楚庄书写的很快，不多时，整首词便落于纸上。
“快呈上来！”宇文昌催促道。
他想要第一时间目睹楚庄的新词，看看楚庄这个“词鬼”究竟是不是名不副实！
洪达知道宇文昌着急，也没有让其他人上手，亲自捧着了词作过来。
楚庄站在原地，松了松手腕，表情淡然，显然他非常自信这首词能够斩获在场的所有人。
宇文昌看着洪达手中的词，目光微微闪烁。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首词的上半阕写元夕之夜的盛况，描写的是整个场面。
下阕仍然在写“元夕”的欢乐，但是却不是没有写景，而是在描述一个具体的人，通过他一波三折的感情起伏，把个人的欢乐自然地溶进了节日的欢乐之中。
特别是最后一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更是久吟不衰的名句。
整首词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却给大家留下无比宽阔的想象空间，经过等待、寻找、焦灼、失望之后再突然发现自己的意中人原来就在身后，那种从天而降的惊喜谁也想象得出来。
景人合一，将整个节日的氛围渲染到了极点。
宇文昌的视线停留在最后这一句，神情有些恍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坐在龙椅上一阵失神。
这还是宇文昌第一次当着助威大臣的面有过这样的神情。
下面群臣见状，纷纷接头交耳，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皇上这是怎么了？”
“这词究竟好还是不好啊？”
……
一旁的宇文靖看着宇文昌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他看着底下群臣，咳嗽了一声，出声提醒道：“父皇，不知道这楚才子的词写的如何啊？儿臣和诸位大臣都想要一睹楚才子新作的风采。”
宇文昌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宇文靖，又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扫过云鸿的时候，微微停留了那么一瞬，随即又很快将视线转移开了。
宫殿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人敢再开口说话。
这就是帝王的威严。
宇文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道：“我大越又要多一首足以流传后世的好词了！”
“又是足以流传后世的佳作？！”
众人听到宇文昌的话，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一旁的宇文靖也被这话给愣住了，虽然他有猜测过这种可能，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愕了。
宇文昌看着在场众人的神情，知道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楚庄的新作了。
他也没有让大家继续到着，开口吩咐道：“将词作抄录传下去！”
“是，皇上！”洪达立刻应了下来。
进入宴会有专门负责抄录诗集的太监，很快这首青玉案就被传送到宫殿各处了。
云展飞看着手中的词，挠了挠头，凑到云鸿身边小声询问道：“二弟，这词该不会是楚庄在和梦溪表白吧？”
他只能够大概看明白其中的意思，依稀感觉和去年他们在明县的情景有些相像。
去年的今日夜晚，他们都在外面参加元夕盛宴，楚庄暮然回首，在人群中找的人，在他们看来，自然是云梦溪了。
“除了梦溪，还会有谁？”云鸿看了一眼云展飞笑了笑说道。
“那这首词真的很好吗？”
云展飞想了想问道，虽然皇帝已经开口，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一番。
“很好！”
云鸿眼神中颇有些感慨，心中有千言万语，有许多想要赞美的话，但是最终却只简单地说两个字。
这首词的好，不在于它的文字有多么的优美，而是在与一种意境。
而这种意境，就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人的心头。
你可以享受，感悟这种意境，但是若是用言语来描述，却又觉得会破坏了这份美感。
宽广的宫殿中，一时间非常安静，大家都沉寂在了这首词的意境当中。
宇文靖放下了手中的词，看向了场中央笔挺站着的少年，面色阴晴不定。
今日过去，楚庄的名声肯定又会上升一个台阶！
纵然朝中嫉妒他的人不会在少数，但是只要楚庄一日江郎才尽，那他们也绝对不敢光明正大地与楚庄为敌。
就怕会担上一个嫉妒的名声。
眼下楚庄还只有十七岁，就有如此的才华和名声，若是再给他几年的时间，那……
净恒放下了手中的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宇文靖，见到他面上的神色，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簇。
依照他对宇文靖的了解，不用多说也知道他这会在忌惮楚庄了。
但是在净恒看来，楚庄并非是一个大的威胁，不过一个才子而已，甚至就连云鸿，他也并不怎么在意。
他们眼下最主要的敌人是宇文明和司马家才是。
净恒垂下了眼眸，心中暗道，看来得要找个机会和宇文靖这个太子好好谈一谈了。
宇文昌反复看了好几遍手中的词，相比较前两首词，这一首词更加地戳入他的心扉。
“诸位以为这首词如何啊？”宇文昌看着在场的王公大臣询问道。
“好词！”
“当得起我大越第一才子的名声！”
“青玉案这词一出，中夕词到此就是一个巅峰了！”
……
宇文昌话音刚落，夸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毕竟皇帝问话，没人敢不回答。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宇文昌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楚庄，打趣道：“你这词鬼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啊！”
青玉案元夕这首词一出，天下间的元夕词只怕又要被写尽了。
三五年内，这个世间应该是再没有元夕词流传出来了。
倒不是没有人写，而是在这首词的光辉下，即便写了元夕也会被衬托地黯然失色。
就如同皓月和星辰一般，月明则星稀。
众人只会注意天空中最皎洁明亮的皓月，又有谁会注意旁边那些黯然失色的星辰呢？
“呃……”
听见这个称号，楚庄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人家都是诗仙，诗圣的称号，怎么到他这里就是鬼了呢？
但是称号这东西向来都不是自己取的，决定权不在他。
他就算不想认都不行。
而且楚庄心中深知这些虚名并不属于自己，他不过是要借住这些名气在这个世界立足罢了。
“皇上谬赞了。”楚庄拱手回应道。
“你的词算是当世的独一份了，当得起这个称号！”
宇文昌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今日/你献上这样一首好词，理当该赏！”
楚庄微微有些诧异，这还有赏赐的吗？
但是皇上说要赏赐，他是不是应该要象征性地推辞一番？
“皇上皇恩浩荡，学生有幸能面见天颜献词一首，是学生的荣幸，不敢奢求皇上的赏赐。”
对于这些客套的漂亮话楚庄还是会说的。
第四百八十章 那人（二更）
“哈哈！”
面对楚庄的吹捧，宇文昌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般人的夸赞他是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楚庄这样大才子的赞美，他还是非常乐意听的！
“这是你该得的！来人，赏赐楚庄黄马褂一件。”
宇文昌心里高兴，不容楚庄拒绝，一言定下了赏赐。
作为皇帝，他是没什么钱的，贵重的东西他肯定舍不得拿出来赏赐给楚庄。
但是这黄马褂可是比银钱要重要，若非是真心爱惜楚庄的才华，再加上云鸿此前的请求，他也不会轻易赏赐这样的物品。
听见宇文昌给楚庄赏赐黄马褂，宇文靖抿紧了双唇。
显然上次宇文明用大皇子身份请楚庄去参加生辰宴会的事情他知道了，所以才会特意赏赐这样一件物品。
从这以后，虽然楚庄还只是个小秀才，但是只要他穿上了这件御赐黄马褂，那即便对方是太子，大皇子或者王公贵族也别想用身份去压迫他。
宇文昌当着诸多大臣的面赏赐给楚庄，就是在给大家一个信号。
这个年轻人他很欣赏，你们别动什么小心思，不然就是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给皇帝面子，但是那可就别怪皇帝不留你性命了！
“多谢皇上赏赐！”
楚庄虽然不知道黄马褂代表着什么，但是想着皇帝赏赐的东西就算不好也不会很差，规规矩矩的道谢行礼。
这行礼也不需要跪拜，而是双手交叠，左手在上右在下，并放于额前，弯腰九十度深鞠一躬。
电视剧里那些动不动就跪的礼仪其实是有很大的误解。
基本上除了清朝以前，很少有跪拜的礼仪，君臣虽然有着身份上的尊卑，但是却并不是主仆关系，并不需要动不动就下跪。
“平身吧！”
宇文昌笑呵呵地让楚庄起身，他想着让洪达调查的那些资料，暗暗点了点头，他这会忍不住有些期待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在这个朝堂上见到这位少年的身影。
只是那个时候他所面对的危险可就不是这件黄马褂可以抵挡的了。
希望这位让他欣赏的少年能够在这个朝堂上找到一个足以让他立足的地方！
楚庄恭敬地捧着黄马褂回到了座位上，宴席虽然还在继续，但是这个时候宴会上只听地到歌舞的声音，再也听见吟诗的声音了。
“楚庄，你又写了一首变态到没朋友的诗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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