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珊撇撇嘴,不屑道:“怎么可能,我家清默虽然不会说话,但还没有眼瞎呢,他要打的,分明是你这个小贼好么。” 我家……清默? 眸光一凛,燕思桦阴沉下脸,冷道:“本王今夜若是死在这儿,你便等着给本王陪葬吧。” 见两人一来二回,明显一时半会儿不会解决问题,元菁晚也觉得困了,便拍了拍清默的右肩。 轻道:“随我出来吧。” 一心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儿的清默,低垂着首,看着元菁晚,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一脸的自责。 跟在元菁晚的身后,走近了内室,将门阖上之后,元菁晚才慢慢开口:“你只是为了保护舒珊,没有做错事儿,不必自责。” 清默抬手做了个手势,指指自己,又指指门外,最后做出一把刀的姿势,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下。 被他不知所措却又严肃的表情给逗笑了,元菁晚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并不是很重。 但她的素手却十分柔软,而且手心的温度暖暖的,透过肌肤,让清默顿时浑身一僵。 “恪亲王有舒珊摆平,你不必担心。方才……你一直抱着根棍子,在外头吗?” 虽不知元菁晚为何会忽然转移话题,但清默还是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僵硬地点了点首。 元菁晚心中一暖,拉着他,将他按在软榻上,让他坐下,“睡吧,不会有坏人来的,你也累了一天了。” 清默眨了下眸子,一双水清清的眼眸,清清楚楚地倒映着元菁晚含着温和笑意的面容。 他似乎是没有适应,元菁晚这么温柔的样子。 这样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清默总觉得,与她平常的笑,是不一样的。 内室里,气氛一派和谐,但外头却不一样了。 舒珊极为粗暴地便将燕思桦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痛得燕思桦下意识地便咬紧了下唇。 连开口的嗓音,都带着颤抖:“你……你是想直接……谋杀本王吧?” 白了他一眼,“抱歉,谋杀你,还脏了我的手呢。” 见他要动,舒珊‘啪’地一巴掌,便打在他的肩膀上,“不要乱动,把你脚边的油灯递过来给我,太黑了,根本就看不见。” 说真的,舒珊在很多时候,都粗鲁地根本便不像个女孩子,她欢脱的性子,与元菁晚沉稳的性子截然相反。 燕思桦都有些好奇,她到底是怎么与元菁晚处得那么好的,简直便是个奇迹。 虽然痛得满头是汗,但燕思桦还是依着她的话,艰难地将摸到脚边的油灯,递给了舒珊。 借着油灯的光芒,舒珊才看清,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的后背便化开了一大片的淤青,看这样子,那一棍子下来,确然是够狠的。 幸而她随身携带了喷雾剂,在确定他的骨头并未断的情况下,往他的后背上喷药。 顺带着,以手慢慢地将喷在他背上的药给抹晕,再化开。 她的动作,实在是不温柔,燕思桦痛得都说不出半句调侃的话来了。 但此刻,他却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小手,触碰在他的肌肤之上。 那种异样的感觉,即便后背再痛,他也能从中感应到,唇畔在无意识间,微微上扬。 “冰山小帅哥要封妃,而且一封还封两个的事儿,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不曾想到她张口问的是这事儿,燕思桦楞了下,才回道:“阿祈这么做,也是局势所迫。她……是不是生气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 舒珊嘲讽般地哼唧了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嘴上说一套,背后又来一套。我家Darling心如磐石,像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儿而哭得死去活来的人吗?” 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呢,燕思桦自然是听出来了。 挨过了这阵痛,燕思换缓了口气,才接道:“你怎么不问本王,半夜过来所为何事?” 张口就问的是关于元菁晚的事儿,虽然燕思桦知晓,在舒珊的心中,元菁晚的地位最为重要,但这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高兴。 “你不是来做贼的么?” 一句话,堵得燕思桦差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燕思桦忽然侧过身来,在同一瞬,扣住了舒珊的皓腕,即便现下灯火暗淡,但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看,这般灼热的目光,是无法忽略的。 被他这么莫名其妙地抓住了手腕,舒珊下意识地便想要挣开,却听男人徐徐开口:“明日花灯节,出来一下。” 怔了下,舒珊眨了眨眸子,“干嘛?” “想你也是不曾看过花灯吧,本王便委屈一下自己,带你去赏一赏花灯……” 燕思桦话还没说完,后背便被打了一下,痛得他差些便咬到了自己的牙根。 “这一棍敲下来,也没砸在你头上啊,怎么还神志不清了呢?” 气得肝疼,燕思桦真恨不得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揪过来,好好地痛打一顿! “本王在说正经事!舒珊,再敢打本王,信不信……” 狠话才只警告到一半,身后的女人便站了起来,直接将手中的喷雾剂丢到了他的怀中。 拍拍手道:“你大概要趴着睡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等你变成忍者神龟的时候,记得让我来参观参观哈。” 说罢,舒珊便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便要往内室走去。 作为尊贵的亲王,燕思桦何时有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断话,而且还将他的一番心意给忽略地如此彻底的? “姓舒的,你再敢往前多走一步,本王便打断你的狗腿!” 显然,舒珊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单只听燕思桦这语气,便知他是真的生气了。 说不准,还真就会在盛怒之下,把她的腿给打断了呢。 于是乎,舒珊很没骨气地便停了下来,懊恼非常地瞪着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本王是一个人过来的。” 见舒珊没走,燕思桦的语气,便又软下了几分。 眨了下眸子,“所以呢?” “你要将本王安全送回王府,若是本王在辅国公府出了什么意外,你该是知晓,元菁晚会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舒珊像是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无耻,明明是自己爬窗进来的,被打残了,还要怪在我家Darling的身上?” 谁知,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本王就喜欢那么无耻,送不送,一句话。” 还能那么顺溜地承认自己无耻的人,舒珊发誓,她活那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着。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甘不愿地说道:“你那么重,我又扛不动你。” 见她终于松了口,燕思桦的眸底闪过一丝得逞,“过来扶住本王就可,又不需要你背。” 若是舒珊知晓,燕思桦是挖好了个坑,只等着她跳进去,她发誓,便算是打断她的腿,她也绝不踏进恪亲王府半步! 翌日清晨。 陪在元曼薇身边,整整一夜,直到元曼薇脱离了生命危险,冯氏才算是真正地松了口气。 但她却来不及做片刻的休息,因为今日,是为辅国公府唯一的小公子元豫柏,卜算命格的大日子。 虽然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横祸,但这么多年,冯氏这个当家主母也不是白做的。 在身体疲惫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将一干事由处理地井井有条。 这次她花重金,从衢山请来的方士,乃是姜氏一族嫡传继承人之一,姜秽。 因是卜算命格,与驱鬼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样庄重的仪式,需在室内进行方可。 而且为了不让闲杂人等打扰,除了元氏本族人之外,便只有两个仆人,在旁随时伺候着。 室内的视线有些昏暗,门窗紧闭,帘子都拉了起来,而整个室内,便只有两旁的油灯,照亮着。 姜秽穿着一身墨色的大褂,先持着三支香,对着正前方的佛像,恭敬地行叩拜之礼。 将香插.入香鼎之中,而后,姜秽绕着佛像周围,摆开蜡烛,直到围成了一个圈。 将这些蜡烛一一点燃了,才说道:“麻烦夫人,将小少爷放在圈的正中央。” 三姨娘抱着孩子,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此刻的元豫柏,窝在三姨娘的怀中,咬着自个儿的小手指,一副昏昏欲睡的可爱模样。 似乎周围压抑的气氛,并未有影响到他。 而冯氏在听到姜秽的话之后,便走了过去,想要抱过孩子,三姨娘下意识地便避开了。 冯氏眸光一敛,却是笑道:“只是为豫柏测一测命格,无甚大碍的。” 三姨娘是不愿意将孩子交给冯氏的,但一旁的元峥朔却是开口了:“快让夫人抱去,莫要耽误了时辰。” 无奈,三姨娘只得将孩子交了出去,而原本窝在三姨娘的怀中,安安分分的元豫柏,在被冯氏抱去了之后,猛地便哭了起来。 毫无征兆,哭得尤为大声,响彻在房内,显得十分突兀。 三姨娘心中一疼,便想要上前将孩子抱回来,却被元峥朔抓住了手臂。 冯氏慢慢地将孩子放在圈的正中央,元豫柏哭得愈发厉害了,小胳膊小腿乱蹬着,似乎是在呼唤着自己的娘亲。 姜秽在孩子的前面,摆了一个罗盘,而后又放了一盆清水。 手中拿着灵签,随着他口中的念念有词,原本静止的罗盘开始左摇右摆起来,而波澜不惊的水面,也随之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猛地,姜秽将灵签往地上一扣,罗盘停在一个方向,便不再动,而最为独特的,便是原本一派澄清的水面,慢慢地浮上了一个数字。 三。 等到这个三字逐渐清晰了之后,忽然间,有殷红的血从底下冒起,顷刻间便将这个三字给淹没了。 房内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的血腥味,使得原本便压抑的气氛,愈加可怖。 在这般环境之下,元峥朔先开口询问:“先生,请问这个字,有何寓意?” 姜秽缓缓地摊开了双手,在他的手心处,恍然躺着一支签,这上头,写着一行字:衰木逢春少。 “此乃大凶之签。” 一句话,便叫元峥朔的面色一黑,急道:“先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一定要破解这凶兆啊!” 姜秽摇了摇首,“元大人莫急,此签虽是大凶之兆,但从方才水面之上所浮现的字来看,还是有破解之法的。” “快说!不论是何法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到!” “从卦上来看,小少爷是与什么东西,犯了大冲。这个东西,与三字有关,而且还与春天有关。” 闻言,冯氏向前了一步,“先生可否将话讲得更为清楚些?难道是谁……同豫柏犯冲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名字中有个三字,而且还是春天出生的?” “夫人这般理解也没错,从卦上来看,并不止一个人,而是……府中有两个人,与小少爷的命格犯冲,所以小少爷才会一出生,便命途多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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