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即便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对于元菁晚想要再次阻拦,以及她面上不同与寻常的表情,燕祈虽然觉得奇怪,但却并未多往深处想。 在元菁晚辈拦住之时,只听‘噗嗤’一声,东珏手中的匕首,便已刺穿了男人的心口。 刀气血溅,东珏做得干脆利落。 在将心头血喂给穆淮之后,他手背上诡异的青色,果然开始逐渐淡了下去。 松了口气,再次将衣角撕碎,先简略地将他手背上的伤包扎了一下,而后将其背起。 淡淡开口:“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吧。” 元菁晚却是没有回声,只是看着那具躺在地上,逐渐冰凉的尸体发呆。 燕祈便站在她的身旁,自然将她的所有神色都收入了眸底,微一敛眸,他走上前去,拿出一只小瓶子,掀开瓶盖,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出。 滴落在男人的身体上时,他的每一寸肌肤在顷刻之间便被侵蚀地一干二净。 最后,变成了一滩透明的液体。 在出去的路上,燕祈一直牵着元菁晚的手,直至快要走出树洞,他才豁然停住脚步,侧首看向她,“晚晚,你很在意这个三师兄?” 除了对舒珊特殊之外,燕祈还从未看过,元菁晚对其他人有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一面来。 虽然元菁晚控制地很好,但燕祈还是觉得,她今天的表现,有点儿奇怪。 元菁晚仔细地想了一下,但不论她如何想,在她的脑海中,这位三师兄的模样,还是若隐若现。 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何对这张分明是很陌生的面容,却有一种似是刻骨民心一般的记忆。 便像是……即便是忘了他的容颜,在看到他那种陌生的脸时,心房的某处,还是会被不由自主地牵引着。 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所以连她自己都不敢断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元菁晚难得露出这种困惑地表情,燕祈不由失笑,也不再做计较,轻轻地捏了下她的面颊。 “回去沐浴,弄得一身脏,朕都不想抱你。” 元菁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现下分明是他最脏吧? 后背的衣衫被劲风削地破败不堪,竟然还敢嫌弃她脏,这个睁眼说瞎话的男人! 趴在东珏的背上,等手背上的毒几乎消散了之后,穆淮才算是真正地缓过了这阵气。 但随之,手背上因为被生生削了一层皮的痛感,却越发地清晰起来。 他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今日真是出师不利,东珏,日后出门,你应当先为我算上一卦,看看我的运势如何。”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悠悠然地开玩笑的,也便只有他穆淮了。 不过这也的确与他的性子极为相像。 东珏的步子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传来他淡淡的嗓音,只是这嗓音中,添了几分冷意:“这么多年在九州大陆游历,难道你不知晓,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是不该碰的?”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隔断了那些藤蔓,穆淮定然会整个人被卷入树中。 手背上的痛觉一下接着一下,穆淮有些不耐,便直接抬起了手来,迅速点住了手臂上的几个大穴。 痛感倒的确减少了许多,但他的整条手臂却是完全僵硬了住,像一只假胳膊般地垂了下来。 而后,他才悠悠然地回道:“归根结底,也怪东珏你。” 停下,侧首看向他,余光恰好瞥见他有些苍白的面容,“怪我?” 认真地点了下首,以完好的左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吟吟道:“谁叫咱们东珏能文会武,除了医术之外,样样精通呢,我都被你养残了……” 这话说得可是比黄金还要真。 自从认识东珏以来,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其他方面,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有这个平常不怎么说话的男人给一手承包了。 原本穆淮还不曾发现,自然而然地,便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今日这么一不留神弄残了手,穆淮仔细地总结了一番,觉得这事儿归根结底,都是东珏太本事了,显得他除了医术之外,竟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 这事儿若是传扬了出去,他是彻底没脸回神医山庄了,毕竟……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会犯。 出乎意料地,东珏竟然‘噗嗤’一声,没控制住,竟然失笑出声来。 见东珏身上的凛冽之气在瞬间消散了下去,穆淮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也不枉他方才自吹自擂,费了那么多的口舌,总算是把他逗笑了。 天知道,这个一贯冷冷淡淡,不怎么爱说话,更不怎么爱笑的男人,动起怒来,是有多可怕。 见他笑了,穆淮才将话题转回到正题上,“东珏,为了给我解毒,你……亲手杀了寻觅多年的三师弟,日后回去……该如何向你师父交代?” “我虽不知这么多年来,三师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是为何被困在树内,但比之与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做个了断,师父一贯开明,若是知晓了事情的缘由,不会责怪我的。” 听到他这般说,穆淮才算是放心,“说起来也倒是奇怪,你三师弟怎么说也是九州宗师鬼谷子的弟子,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让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难道……真的是袁氏一族对他下的手?” “方才进府之时,你可有觉察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来?” 闻言,穆淮仔细地想了想,霍然想起了什么,回道:“袁府的房屋布局,不像是寻常宅第的四方八正。” 赞同地点了下首,“我们脚下所处的这块土地,实则是为大凶之地,倘若在此处修建宅邸,定然厄运不断。” 他说到这儿,穆淮便明白过来了,微敛了眸光,“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将你的三师弟困在树内,最终目的是想要镇.压住大凶之兆?” “物极必反,一样的道理。只要能找到完美的容器,将大凶之兆转移,换来的,便是源源不断的福运。” 以一个人的性命,换一族人的福运,这份买卖,何其划算?
第207章 良配,稍安勿躁(1更) 两人正在说话间,地面忽然开始摇晃起来,东珏眸光一敛,在看到燕祈抱着元菁晚朝府外飞去之时,他也带着穆淮迅速离开。 双双才落在府外,便眼睁睁地瞧见偌大的袁府,在顷刻间倒塌,移为平地。 “此处很快便会有人来,我们先回宫吧,师兄的伤口也需要立即处理。” 闻言,东珏没有异议,背着穆淮,原路返回。 而元菁晚则是看着面前倒塌的房屋,倏然,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骤然回身,向某处看去。 但远方漆黑一片,什么也无法看清。 便在同时,她再次被燕祈拦腰抱了起来,男人微凉的气息,扑散在眼帘,“在看什么?” 摇了摇首,元菁晚觉得,可能是自己三魂才稳,有些没缓过神来,所以总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在回去的路上,元菁晚才轻声说道:“皇上,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虽不知对方到底抱了什么目的,但至少……应当不是母后那边的人。” 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如此歹毒的阵法,将整个袁氏一族屠尽满门。 怎么说,也不可能是萧太后的人,毕竟,袁氏一族,可是萧太后的左膀右臂。 失去袁氏一族,萧太后可谓是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但……那个人如此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站在燕祈这边? 也不可能,若是他真的有心相助燕祈,又何必躲在暗处。 可是若不是辅助燕祈,也不是为了萧太后,那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情愿受到反噬,也要布下这般歹毒的阵法呢? 便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在远处的一间房中,窗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掀开了一个小角。 一双如碧水一般的眼眸,不动声色地将袁府中所发生的一切尽数望入眼中。 看了一会儿,他微一蹙眉,半阖上了眸子,有些不适地拧了拧眉心。 有黑衣侍卫随之出现在他的身侧,单膝跪地回道:“大人,袁府已被移为了平地,属下以性命担保,不会有人觉察出一二。” 容璟淡淡地应了声,而后缓缓地缩回了手。 在看向那个黑衣侍卫之时,正与容璟的眸光相撞,一惊,赶忙垂下首去。 犹豫了一番,才小心翼翼道:“大人,云姑娘说您的眼睛不可长时间地注视,不若然……” “本相自己的身子,需要你来提醒?” 清清淡淡的嗓音中,隐隐带了几分不耐之色。 黑衣侍卫浑身一抖,直接便双膝都跪了下去,“属下不敢,请大人责罚!” 有些惫倦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在黑衣侍卫退下之后,容璟倒也未再看向外头,而是缓缓地在软塌之上坐了下来。 随手端过杯盏,一口便将杯中的烈酒饮尽。 这酒十分之烈,冲进口腔之时,带动着整个口腔似乎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容璟连着咳了好几声,却是将杯盏直接丢掉,而是拎起了一旁的整坛酒壶,扬首便要大饮。 随之,便有一只素手,在同一时刻,托住了酒坛,阻止他饮酒的动作。 不悦的嗓音,响在头顶:“你是真的想要瞎掉吗?!” 在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之后,容璟的动作一滞,倒是没有勉强,任由面前的女人将酒壶给取了走。 才嗤笑了一声,“何时回来的?” “刚从南疆赶回来,想着来见你,却瞧见你在自暴自弃。” 说着,她像是倏然发现了什么,在弯下腰的同时,双手捧住了他的面容。 借着烛光,虽然并不是很亮,但还是看清了男人的眼睛。 “你的眼睛……” 不甚在意地别首,将她的手拍开的同时,淡淡出声:“诚如你所见,这双眼睛,已经快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我离开之前,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 轻笑着,他叹息了口气,慢慢地说道:“大概……是我坏事做得太多,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 “容璟!” 对于他的这番话,女人听了很生气,定定地看着他,与此同时,素手一翻,两边各一枚银针,在眨眼之间,刺入他的眉眼处。 银针的刺痛,迫使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你的命是我救回的,除了我,谁也别想要你的命!” 这话,从一个女人的口中说出,是那样地狂妄,可是不知为何,在这个女人说出口时,却又显得那样地自然而然。 容璟只是笑了下,也不反驳,而是往下一靠,好一会儿,才低低沉沉地说道:“云沅,从今日起,这世上,便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云沅楞了下,才反应过来,容璟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良久,她才轻声回道:“其实……你不必做得如此拒绝,连一条后路也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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