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去外头找吃的,你乖乖地待在这里,哥没回来,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 穆淮咽了下口水,乖乖地点了点首。 少年最后看了他一眼,才出了洞穴。 夜色太深,少年又不敢点火照明,走得非常艰难,好不容易才发现了一只出来觅食的野兔。 追在其后跑了一段路,结果因为天黑看不清路,少年一个脚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一头便栽了过去。 他所处的地方,恰好是个斜坡,这么往下一栽,直溜地便滚了下去,脑袋撞在了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当场便昏了过去。 暮色深深,穆淮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从一开始坐着等,到后来变成了躺在地上。 后来饿到头昏眼花,他不知在何时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是被外头撒进的微弱光芒给惊喜的,穆淮坐起来,才发现外头已经挂起了朝阳。 他等了一夜,少年却依然没有回来。 巨大的恐惧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害怕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下去,他要去找他的哥哥。 因为他的哥哥说过,永远不会丢下他,永远会保护他。 他走出了洞穴,但迎接他的不是他的哥哥,而是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黑衣人。
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举起了尚还滴着血的长镰刀。 长镰刀穿过身体的刹那,剧痛感在顷刻间便将他吞没。 最后的最后,他的意识,只停留在那一瞬,他死不瞑目,为何……为何明明答应过他,不会丢下他的哥哥,却是一个人跑了,他不要他了…… 看到这儿,元菁晚不由低低地叹了口气,侧首正想要说些什么。 却是发现一贯冷静非常的东珏,此刻却是红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场景。 就在那镰刀穿过穆淮的身体之时,东珏终于忍受不住,大吼了一声,直接便朝着前头冲了过去。 “大师兄,危险!” 在元菁晚的认知里,这位性情冷漠的大师兄的头脑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尤其是他们两人都十分地清楚,此时此刻,他们尚还处在阵法之中,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但便在镰刀刺入穆淮的身体之时,一贯冷静的东珏忽然便疯了,不管不顾地便朝着前头奔过去。 此时此刻的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下他,便算是豁出了性命,也要救下他! 见东珏完全将她提醒的话抛掷在耳后,眼睁睁地看着东珏奔过去,触动阵法,要被虚幻的世界拉进去,元菁晚只能咬牙,也跑了过去。 抓住东珏的手臂,厉声喝道:“大师兄,你清醒点儿,这些都是幻觉!” “滚——” 可是此时此刻的东珏,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怒吼了一声,将手用力一甩。 元菁晚被他这极大的力气一抵,脚下便是不稳,向后连着倒退了好几步。 骤然,她似是踩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得‘咔嚓’一声,她的脚下便是一空。 在身子迅速下坠的同时,元菁晚看到东珏完全进入了幻境之中,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不成样子。 他那样地小心,似是怕会碰碎了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儿一般。 忽然间,他用力地将其搂入自己的怀中,抑制在喉间的哭声,终于忍受不住。 元菁晚从未看过,东珏如此失态的样子,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任何的东西。 在被黑暗淹没的瞬间,元菁晚猛然间想通了。 原来……幻境里的那个少年,便是东珏。 ——题外话—— 双十一快到了,宝贝儿们有木有抢红包啊,作者君的室友抢了一大堆的红包,作者君却连一分钱也没抢到,已哽咽,决定以后抢红包就剁手……
第225章 深意,菩提开花(2更) 皇宫,养心殿前。 远远地,守在外头的太监便瞧见了缓步走来的穆秋,赶忙垂下腰肢,“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这几日,若说何人来养心殿来得最为勤快,那可非这位穆贵妃莫属。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向来脾气不好的皇帝,竟然能容忍穆秋一直待在养心殿,直到夜色渐深了,才见她出来。 饶是一直在燕祈身边伺候的首领太监苏德,也一时难以揣测圣意。 莫非……那位二品御侍元菁晚,已然失宠了?如今最得圣心的,是这位身份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穆贵妃? 便在苏德心思百转间,穆秋踏入养心殿的步子一顿,在他的身边停了下。 “昨晚,皇上又是很迟才睡下的吗?” 苏德眼咕噜一转,赶忙恭恭敬敬地应下:“回娘娘的话,昨日皇上很早便歇下了,不过皇上并未叫任何奴才进去伺候。” 闻言,穆秋没有说什么,只是流袖之下的手,骤然紧了几分。 今日,她一旦踏进了养心殿,便是彻底地豁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不,她不会后悔,或许换句话而言,她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了。 进入养心殿后,穆秋才发现里头的视线出乎意料的昏暗,往旁处一瞧,才发现窗棂处的帘子都被拉了起来。 而且殿内没有点任何的烛火,在她进来之时,屏风处似是晃过一抹身影。 但穆秋并未太在意,而是先折去了窗棂处,将帘子往上拉起了一半。 “你……朕不喜欢太亮,将帘子拉回去。” 里头传来的嗓音,虽是一如往常般冷淡,但在隐隐之中,却是有些生硬。 穆秋手上的动作一滞,也没有坚持,便又将帘子放了回去。 口中慢慢地回道:“邛州灾情严重,我知晓阿祈你心中急切,但这么讲自己锁在养心殿中,也是极不好的。” 说话间,穆秋走至了屏风处,纤手一伸,顺势便将屏风给缓缓地推了开。 由于殿内的视线实在是过于黑暗,透过微弱的光芒,穆秋只能瞧见在虎皮椅上,躺着一个人。 他的衣衫是半开着的,在穆秋将屏风推开之时,他霍然坐了起来,眸光微冷,语气亦是不悦:“朕有说让你进来?” 虽不知他为何会这般生气,但穆秋下意识地猜想,大摸是因为邛州灾情的事儿,他心情不悦,才会迁怒她。 微微一笑,也不恼,穆秋慢慢地蹲下身子的同时,纤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嗓音低低柔柔:“入秋了,天气变化无常,极容易着凉,阿祈你的体质本便容易受寒,便算是懒得躺在床上,也该在身上多盖条被子吧?” 她在说着话的同时,身子有意无意地向前靠近,先是一点儿的距离,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分。 空气之中的气息,似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燕祈没有说话,只是挣开了她的手,与此同时站起了身来,朝着内殿走去,“朕尚有政事需处理,你将东西放下便回去吧。” 穆秋不动声色地咬了咬下唇,却是折了个方向,朝着另一边走去。 见她没动静,似是要往外走,燕祈以为她这次是肯乖乖听话,便推开了内殿的门,走了进去。 但便在他走进内殿的同时,有一抹倩影以极快的速度也闪了进来。 不等他说话,穆秋便点起了脚尖,将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肩头,无奈地说道:“我一不在你的身边,你便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若是着了凉,我定然往你嘴里灌药!” 燕祈冷眉微蹙,正想要说些什么,身后的女人忽然伸手,双手绕过他的腰肢,而后紧紧地便搂了住。 显然,身后的这个女人,身材相当地好,这么紧紧地搂着他,她身上的凹凸之处,透过层层衣衫,却是极为清楚地传递到他的身上。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殿内门窗紧锁,空气不怎么流通,他总觉得,呼吸似乎是在无形之中,变得莫名地灼热了起来。 便在同时,身后的女人侧过了首,将侧脸紧靠在他宽厚的后背之上,轻轻地说着:“阿祈,我一直都知晓,我在你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对吗?” 不等燕祈回话,穆秋直接便绕到了他的跟前,只稍那么一点脚尖,便吻住了他的双唇。 在穆秋仅有的一点儿意识里,燕祈的肌肤是冷到刺骨,常年也无法温暖的。 但这次,她大胆地吻住他的双唇时,却发现他的唇瓣与她的一样温热。 看来……这香囊里的东西,作用的确是极明显。 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便想要推开她,但他的反应显然是慢了半拍。 穆秋只稍往前一倾,便牢牢地搂住了他的腰肢,在无形之中,加深了这个吻。 而随着她的靠近,腰际香囊的味道彻底地散发了出来,弥漫在两人之间。 男人眸光一紧,仅剩的最后一点儿意识被这浓郁而又诡异的气味所迷惑。 脑袋里一片空白,除了……怀中的女人的柔软,以及,这分不清道不明,却能让他在顷刻间变得无比炽热的香味。 只那么一垂腰肢,便将穆秋横打着抱起,直接便走向了右手处的龙榻。 床帏幔幔,呼吸似是相互融合在了一块儿,四肢的摩擦,交叠的渴望,一旦开始,便如同中了毒一般,一直沉沦再沉沦。 —— 被黑暗彻底淹没之后,元菁晚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并非是她前世临死之前,那个可怕,让她即便是重生了,也不断会回忆起的噩梦。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梦,被她遗忘在了记忆的深处,却不知为何会忽然想起的美梦。 在这个梦里,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十岁左右的模样。 十岁的自己,还生活在菩提山里,这个山头乃是她的师父鬼谷子在游历时无意中发现的。 因其锦瑟秀美,鲜有闲人,鬼谷子便在此居住了下来,并为之取名为菩提山。 鬼谷子最为喜爱菩提,元菁晚随在他身边学艺多年,印象里最为深刻的,便是他时常会念叨着一首诗。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这首诗不算长,也不算太短,有时候,鬼谷子心情极好,便会将整首诗念下来。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便坐在石阶之上,手中捏着一把蒲扇,斜靠于石柱之上。 半眯着眸子,摇晃中手中比两张脸还要大的蒲扇,而后一直重复着那两句诗。 因为元菁晚是五个徒弟中年级最小的,所以鬼谷子便时常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学艺。 彼时的元菁晚有一张小巧却清秀的面容,一双大眸如清泉般澄澈。 小模样极为认真,坐在鬼谷子的右手下侧,认认真真地摆弄着铜板,变幻出各种各样的造型来。 听鬼谷子念久了,元菁晚偶尔会停下来,大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鬼谷子,声音脆脆的,却如山泉溪流一般悦耳:“师父,这首诗有何深意吗,为何你一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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