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还不忘这般和小家伙说道。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衾枫眼睛就亮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应了下来。 等楚漓上马车时,被自家弟弟抢走了未婚夫心神的衾嫆,忍不住上前了。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矜持? 便又合上。 楚漓手捏着车帘,微微伸出头,闻言,不解地看着她,见她欲言又止,不禁问,“嗯?怎么了?” “咳咳咳——” 身后衾潇故作清嗓子地咳嗽,像是一种提醒。 衾嫆便鼓了鼓腮,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就朝着国公府大门小跑着回去。 留下楚漓一脸费解,他微微偏了下头,就见小姑娘提着绯色的裙子,像一只花蝴蝶转瞬便消失在视线中。 马车驶离国公府。 木槿觑了眼楚漓的神色,咳了声,好心地提醒着,“主子,属下觉着,衾小姐应是觉着,您光顾着讨……镇国公和小公子的欢心了——没有顾着她,所以有些失落?” 没有顾着她,所以有些失落? 楚漓微微拢了下眉心,是这样? 但思及方才小姑娘欲言又止,有些憋屈的脸色,可不就像是木槿说的这样么? 他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他的姣姣啊,总还是个孩子心性。 不过他心中却觉得很是熨帖。 这正也证明了,她很在意他在不在意她。 “让你找的那样东西找到了么?” 他摩挲着腰间的一只精致的香囊——这是衾嫆绣的,装了沈寄年给的药草,以及檀香,香气宜人能醒脑。 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却总是能在这么细微之处表现出她的关心和温柔。 这话是和马车夫一道坐着的书语的,书语抱着手臂,闻言立马挺直了腰背,恭声答,“主子放心,已经派了人去寻了……” 也就是说还没找到。 楚漓眉心微不可闻地拧了下,“全力找。” “是。” 书语恭敬回着。 楚漓没再说话,他看了眼车外的景色,熙熙攘攘的街道,热闹的人群,他却走神了。 不知道这会儿姣姣在国公府里做什么? 如果他们已经成亲了就好了,这样,现在她应该是在自己身边,她去哪做什么,都不必他猜测。 他闭了闭眼,心中一阵烦躁,在婚期之前,还有很多事要抓紧了。 再说另一头。 “成王接了弥山一案?” 楚唯眉梢一挑,听了探子的汇报后,不禁面上浮起一层冷笑来。 “这个楚漓,倒也真能忍。” 明明主使便是楚旸,他却硬是在楚旸进宫主动请缨要替他查这个案子时,装作不知似的,千恩万谢地应了。 这是何等的心性? 楚唯不得不佩服起来,如果是他,险些在疫区被坑害一把,回来路上又差点死了,还折了那么多人进去,居然还能放过这么个千载难逢的趁父皇高兴之际查到楚旸身上的好机会。 佩服之余,楚唯又不禁心中气恨。 狗咬狗不好么? 楚漓这么一退让,他布局了一个月的局,就这么毁了一环。 “王爷想借端王之手除去成王,再等德妃之流反扑报复,这样,既不需王爷您出手,又不需费人力物力,便能叫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届时,就算有一方赢了,王爷再趁机,在对方恢复元气之前,一举剿灭剪除其所有势力……” 如此一来,皇上总共就三个皇子,到最后,除了楚唯,还有谁可以登上那个位置? 本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可惜了,可惜就可惜在,端王如此能忍。 竟是被动挨打也不肯出手。 幕僚摇头,不知该说对方是忍辱负重久了一贯能卧薪尝胆,还是他压根就没有那个逐位的胆量。 楚唯自然是不会相信,幼时那个三岁便能背诸子百家的楚漓会是无能之辈。 正是从小便知道他的厉害,楚唯才会想利用他的手除掉了楚旸后,再来亲自收拾他。
是的,楚唯从楚漓腿好之际便决定,楚旸可以不是他除掉的,但楚漓必须要死在他手上。 如今,又因为那不受控制不可言说的一些情绪,他更是不能容忍楚漓好好活着。 不管是为了皇位,为了他和母妃的心结,亦或者是为了…… 敛去眸子里的一丝阴沉,楚唯伸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盯着楚旸,这个草包,现在貌似学聪明了,给本王盯着他,以及他手底下的人,一发现异样便立即通知本王。” 他担心的不是楚旸要将弥山一案摘出去他自个儿,而是,楚漓能是这么心善之人?明知道楚旸是幕后真凶还放任他监守自盗? 除非—— 楚旸要的根本不只是毁掉证据将他自个儿摘干净,而是……借机陷害,借刀杀人呢? 似乎是想到什么,楚唯靠着椅子的身子忽然坐起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安插我们的人混进去,别叫楚旸手伸太长了。”
第365章 捧杀,最难是圣心 三日后。 朝堂上。 “父皇,儿臣有要事启奏!” 按例各方大臣将要奏的奏明了皇上后,成王楚旸忽然面色严肃地出列,双手秉着玉笏,骤然扬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也包括原本心思都飘走不知哪里去的皇帝。 老皇帝掀了下眼皮子,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声音低沉,“何事?” 但他眯着眼角,下意识看向自己另外两个儿子。 楚漓恭顺地垂着眸子,看起来并不知情。 而楚唯,微微闪了闪眼神,看向楚旸,面容还是那副如玉君子的模样,却可以看见他嘴角轻轻抿着,似有些紧张和低沉。 只是看了下两人的神色,老皇帝便心下有数了。 老三和老四又要斗法了。 至于这个重回朝堂,才有些建树但无甚帮派和水花的老五扮演了什么角色,目前还不得而知。 又或者说,他这般式微之下,两个兄长根本就不将他当作威胁放在眼中。 “父皇,儿臣不辱使命,这几天夙夜不懈之下,总算是查出此次父皇委任的澧城钦差弥山被刺杀的幕后真凶了!这个凶手就在朝堂上!” 他抑扬顿挫地说完,满朝堂惊了下。 总觉得,成王这要么不查案,一查就一定要查到另外两位王爷,尤其是惠王一党头上的脾性,这回就不知他要拿谁开刀了。 能在朝堂上站着的,都不是小官小吏,动辄便牵一发动全身。 “哦?” 老皇帝抬了下眼眸,眼底划过一丝精芒,面上无波无澜。 “你倒是说说,这个处心积虑,害得朕损了那么多无辜将士性命的真凶——是朝堂上哪一位?” 他话音落下,视线似乎很认真地扫过满堂的大臣。 被他目光扫到的大臣无不是后背发麻,吓得不敢喘气。 衾潇和容敬淡定得像是两尊门神,表情都不带变化的。 然后,楚旸便罗列了一堆他查到的“证据”,在拉下两个大臣后,他忽然眸光一转,手指着站得笔直如一株雪莲似高洁无尘的楚唯。 “儿臣昨晚抓了光禄寺大夫,对方听到儿臣提及父皇威名,便架不住,都招了——幕后主使,正是惠王!” 楚唯眸子眯了眯,好他个楚旸! 竟是私自抓了光禄寺大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楚唯,抿着唇,眉眼沉了下来。 在众人的注目下,他出列,双手一拱,垂首跪下,郑重喊道,“启禀父皇,儿臣冤枉!儿臣从未做过谋害钦差大臣的事,求父皇明察!” 他说完,皇帝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里有一丝敏锐和说不清的东西。 楚唯却忽然抬头,却是看向身侧站着,眼底闪烁着恶意和得意的楚旸,面色严肃正色道,“不知本王哪里得罪了成王,同为手足,你竟要诬陷我,害我于不义!” 他一番言辞恳切而无辜,神色也正义凛然,很容易叫人相信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因为楚唯,从来都是长了一张好像目下无尘不屑于撒谎的脸。 他说完,便有惠王一党的人站出来替他说话,说此案疑点重重,不能只因为成王几句话就断定是惠王做的。 而奇怪的是,这次出列替楚唯说话的大臣,有些多。 有的是楚唯的人没错,但楚唯额头青筋跳了跳,心里觉得甚是不妙。 因为,他看到楚旸一只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然后便有几个楚旸那边的大臣,也出来替他说话求情。 而真正叫老皇帝面色正了正的是,一个一向不站队的老大臣,出来话里话外都隐晦地提及楚唯的建树,以及他在民间的声望,还有他秉承皇帝的那一份品性,都不是他会背后做这种事的表现。 明明是替楚唯求情的话,但楚唯却听得浑身血液凝了凝,身体很冷。 楚漓站在朝堂上,看起来那么低调和不起眼,他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只适当地表现出惊讶,疑惑的神情,其余时候,都低着头,低眉顺目的。 老皇帝眼角余光扫过去,便曲起手指,敲着龙椅上的龙头,眼底意味不明,“端王,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是真的?” 皇上忽然点了端王的名字,还这么直接地抛出来一个如此犀利得罪人的问题来。 一时间,朝臣都有些不懂皇帝的意思,下意识朝那边安静低调的端王楚漓看过去。 楚漓面色微微一变,表现出适当的惶恐和不知所措来。 出列,行了礼,舔了舔唇,嗓音发紧听得出来他此时很是紧张。 惶然道,“儿臣,儿臣不知……父皇英明,一定可以查明秋毫。还两位兄长……该有的清白。” 也就是说,谁撒谎我不知道,但你这么英明神武,你一定知道谁是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十足十的废物发言。 但老皇帝却很是满意地点头。 看楚漓的眼神居然慈祥了起来。 “这就把你给吓着了,看来,你澧城的差事,果然是碰运气办好的。” 老皇帝摸着龙椅扶手,面上挂着几分调侃的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明明就是伤人自尊的话,他却用这种“宠溺”的语气说出来,叫众人听了,真实地感知到了皇上对几位王爷的偏颇之处。 楚漓忙应下,“本就是借了父皇的运气……儿臣不才,父皇不要怪罪的好。” 他垂眸,看起来还是很害怕被皇帝责骂惩罚。 老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得意洋洋的老四,以及胸有成竹言辞十分条理清晰看着已经有君王之范的老三,一时间,沉默地有些可怕。 他摸着龙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紧。 是啊,老三一直都是百姓们拥戴的储君人选,也是朝堂上拥护者众多的皇子。 看看,就这么会功夫,那么多大臣,还有从前不站队的只听他这个皇帝的大臣,居然也站到了老三的阵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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