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虽然脑子轴却也有这么点自知之明,只能说是看重她大孙女,给大孙女的面子。 这般,她哪里还会对衾嫆有苛责怨言? “一晃眼啊,都过年了,你生辰也快了,等生辰过了啊,婚期也近了。真是马不停蹄啊。” 谁说不是呢,先前觉得时间可真慢啊,但现在想想,一晃眼啊,女子一身最重要的两件事便都提上日子了。 难得老太太和颜悦色的,衾嫆便也耐心地和她聊起来。 “你与端王……私下见过几面?” 先前衾嫆追到普陀寺那一次,衾老夫人气得不行,回来呵斥了衾嫆,但如今一向颇得圣宠的惠王入宗人府,成王又树大招风,反倒是这个端王,无功无过重新回到朝堂上,最为稳妥。 是以,后来她也不对衾嫆这方面苛责了。 说白了,就是看着端王恢复了点贵胄的地位,怕衾嫆嫁过去后守不住端王的宠爱,如果成婚前便抓住了端王的心,以后的日子便会好过很多。 如此一来,镇国公府满门荣耀,也能守得住了。 虽然不是出自对衾嫆本人的关心,但至少这样,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再为难就是。 衾嫆深谙此道,也不心里难受,在她看来,祖母不幺蛾子便是对她最大的慈爱了。 觑见对方面上只有试探并无不满之色,衾嫆便斟酌着,回着,“见是见过几面,却并未有不合乎礼节……” 这话说得她自己心虚,醉酒了几次,还亲过额头……但,只要她面上不露,难道楚漓还能跑过来给老太太说不成? 这般,她就心安理得了。 只是,衾老夫人似信非信地望着她,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也不点破什么。 只温和了说着,“未婚夫妇,感情好是难得的,祖母也是过来人,并非是要问责。不过快成婚了,除了你生辰那日,还是少见面,这样吉利。” 这话衾嫆倒是没有异议,颔首温顺地应了,“孙女谨遵祖母教诲。” “好了,你瞧着没睡好,回去补个觉吧,免得气色不好看。” 老夫人自己也有些累了,便也不拘着年轻人,“晚膳再过来。” 原本以为要在这用午膳的衾嫆,微微一顿,但没说什么,起身,“孙女告退。” 出了院子,春花不禁长舒一口气,说实话,老夫人今天这个态度,好到她以为换了个芯子。 “早知道小姐就用了午膳再来了。” 看了眼还没吃午膳,就吃了两口点心的衾嫆,春花替她拢了拢斗篷,小声遗憾道。 衾嫆深以为然地点头,“算了,现在赶紧回去吃饭便是。” 她还真有些饿了。 “小姐啊,端王殿下看重您,昨儿还一道用年夜饭呢,今儿那么早就派人给老夫人送东西,这是猜准了您醉酒后起不来,但要向家中长辈请安,怕老夫人怪罪您呢。” 春花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衾嫆的脸色,果然,小姐听到端王的名字就表情柔和不少,闻言眉眼都是甜蜜的笑。 “端王殿下可真聪明,还细心。” 这点,小姐恐怕都不会事先想到。 衾嫆点头,“对,他就是又聪明又细心还温柔体贴!” “……”春花觉得,自家小姐一点都不害臊呢。 她干巴巴地笑着,为什么她要开这个头呢。 未婚夫妻这么甜蜜真的好么,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丫鬟,为什么要感受这种旁观者的酸气? 回到海棠苑,衾嫆用了一碗米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散了会步,转了两圈后,便回屋里睡午觉。 镇国公府和护国公府的年过得是惬意安宁,可上京,许多人家可都是觉得这个年难熬。 初三的时候,楚漓和楚旸进宫给皇上请安。 “大过年的朕收到了不少弹劾你的奏折啊老四!” 皇帝扫了眼两个规规矩矩站着的儿子,大手一甩,几本奏折就朝着神色春风得意的楚旸丢过去。 吓得楚旸立马跪下,诚惶诚恐地假意委屈,“这,父皇息怒,这些人也是,就算儿臣哪里惹得他们不快,也不该大过年的搅了父皇的清净啊!儿臣有罪,害父皇过年还要为儿臣的事操心,真是不该。” 他向来懂得直接地讨好老皇帝,年纪大了后,老皇帝就喜欢听好话。 闻言,果然神色稍霁,只是板着脸,呵斥了声,“你说说你,横行霸道的,平日里不会做人,得罪了多少人你说说——不说这个,朝臣一半启奏让朕放了惠王的,偏生你这个当弟弟的,往死里阻止,你这样,别人说你手足相残你不怕百姓们戳脊梁骨么!” 皇家哪有手足亲情可言? 老皇帝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自己都是这样不念亲情的冷血皇族。 楚漓默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低眉顺目的。 “儿臣知错……只是,三哥先是父皇的臣子,再是父皇的儿子,儿臣的兄长,他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儿臣这个做弟弟的便不能徇私包庇……” 楚旸和幕僚学了一套油嘴滑舌讨好皇帝的话,果然,都派上了用场。 比起有野心还暴露了的自己,幕僚说过,皇上现在不在乎事实的真相到底为何,只是忌惮能有那么多朝臣拥护甚至不惜冒险替他求情的惠王,怕他势力太庞大,越过天子去。 所以才会这么久,将人压在宗人府,审了好些时日,也不催促结果。 这是要灭惠王的威风,也是警告。 警告他也是警告朝臣。 “行了,你少跟朕来这套,过年过节的给朕收敛些,得了空一会记得去看望下你母妃,她眼巴巴地等着你过去吃团圆饭。” 老皇帝虽然还气着,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楚旸立马见好就收地应了是。 随后斜了一眼一旁像个透明人一样的楚漓,眼底扫过一抹不屑。 “老五啊,你最近身子怎么样了?” 老皇帝像是这会儿才想起这个便宜儿子似的,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楚漓恭敬惶恐地回着,“谢父皇关怀,儿臣除了些老毛病,且他都好。” “嗯,有病看病,你也不小了,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自个儿掂量着。” 提起成亲,他看向楚旸,“你也是,你母妃给你定了孙家的小姐,你总不能比弟弟娶亲晚……不如提前吧,出了正月择良辰吉日。” 楚旸眼眸一晃,却做出喜笑颜开的样子,“那就多谢父皇体恤了!”
第392章 试探,暴风雨前的宁静
“五弟,一个人过年滋味不好受吧!” 出了御书房,楚旸见楚唯慢吞吞的,不由扫了眼对方那看不出来曾经瘸过的腿,眼底恶意不明。 语气傲慢又不怀好意地开口。 楚漓语气平常,神色也淡然有礼,“习惯了。” 心里却想,有姣姣陪伴,这个年不要太开心。 楚旸却觉得他这话是搪塞勉强之语,不禁笑得很是明朗。 “哎,你说你,母妃死得早,又没有个外祖舅舅的,做兄长的想想觉得你可怜呐!” 风凉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楚旸最近当自己马上就是储君了一般,想着这个楚漓虽然窝囊不讨喜,但正因为窝囊,才好拿捏啊。 要是没有个错处被抓着,以后他登基了,就留他一条贱命,打发去那贫寒的封地好了。 楚旸这般想着,面上愈发表现出高高在上的不屑来。 “四哥不是要去见德妃娘娘么,还是别因为臣弟耽误了时辰的好。” 楚漓不理,只是微微一拱手,温和地提醒着他。 楚旸闻言,觉得也是,这么个窝囊废,哪里值得他耽误时辰的。 只是,他想到之前澧城一事,心中总是有些不放心。 微微眯着眼,审视着面前温和谦卑的楚漓。 “五弟啊,你说三哥为什么要暗算你呢……” 他试探着开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漓,不肯放过一个眼神表情的变化。 楚漓神色淡然,带了些惆怅黯然,垂下眼睫,“这我又如何知道三哥是怎么想的,或许,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吧。” 说着,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再度朝楚旸一抬手,“四哥,我先回府了,告辞。”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楚旸皱了皱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 这个窝囊废,除了运气好点,还有什么厉害的? 父皇压根就不在意他这个儿子,朝堂上也没有他的位置,至于他做的事会不会被他发现…… 只要楚唯死了,他就不怕楚漓知不知道了。 楚唯都倒台了,楚漓还值得放在眼里么? 楚漓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手心摊开,是大监送他们走时,用甩拂尘的假动作掩盖另一只手给他手心里塞了字条的行为。 他打开字条,看着上面短短一行十个字,抿着唇不语。 随后将字条放进香炉中,烧毁。 手弹了弹袍子上沾到的灰。 “书语,去珍馐楼。” 珍馐楼其实也是他情报网中重要的一个据点。 宫中,师父已经掌控了皇帝,现在,姣姣生辰在即,楚唯想必已经在着手准备反击了,他不能让楚唯这个时候出来搅乱了上京风暴前的宁静。 谁都不能破坏姣姣及笄的喜事,更不能借机生事。 想着,他闭了闭眼,将里头一闪而过的阴霾隐去,重新睁眼时,眼底一片平静无波。 楚旸就让他再得意几日吧,只要他不主动挑事,让他做做春秋大梦又如何? 总归是做不了多久了。 掀开车帘,楚漓看着外边喜庆的街市,不禁想着,这样的热闹和喜庆安宁,还能维持多久?
第393章 下聘,找老郡主当簪者 惠王依旧在宗人府,他的案子就这么押后再议了。 谁都不敢在过年的时候去烦扰皇帝,李贵妃有些心急,但是也仅仅只是急,并不能做什么。 顺嫔都不能帮她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她更是不敢去这个时候触霉头了。 只能等待宫外的布局顺利,一举反击。 …… “小姐,聘礼好多啊!” 正月初五,楚漓进了一趟皇宫,不知道他和皇帝说了什么,皇帝身边的大监亲自带着内侍和侍卫们,抬着十八抬漆红的大箱子,代表皇上,给镇国公府添聘。 打开皆是珠光宝气的珍品,或是华服绸缎,总之,应有尽有。 而皇家的聘礼才下完,端王府那边也命人抬了十台聘礼过来,看着自然不能比皇上的贵重,但打开箱子,里头字画古玩,还有各种厉害的兵器,名贵的药材,也都不是凡品。 可以说是没有皇上的那番看着隆重,却别有一番准备和心意在其间的。 衾老夫人和衾潇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聘礼,前者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后者面上也带了点欣然之色。 等聘礼皆下完后,衾潇大手一挥便命人将箱子都搬了进去。 衾嫆是待人都走了,才从回廊后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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