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明知道成王不行了,这一切都是惠王布的局,可你还是看笑话一样地看着我往下跳!但凡你心里念过一丝情分,一开始就会知会我一声——可你呢?你根本就没有将我当作过朋友!” 赵悦茹说完,心中觉得畅快不少,她望着孙若盈铁青的脸色,更是有种自己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的痛快。 “说白了,我们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我家落难,这里头或许还少不了你的落井下石,我真傻,居然来找你求情。” 赵悦茹说完,福了一身,“惠王妃,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你很快就会体会到吧,从小你便没有朋友,你说是孙若华挤兑的,其实是你自己瞧不上大家伙,但又希望我们捧着你。 我祝愿你当上高高在上的惠王妃,再等着你从高处跌下来的惨状。” 孙若盈冷冷地剜了一眼面前撕破脸的赵悦茹,不得不说,昔日好友哪怕是假的,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说出来的话,总是能刺到孙若盈痛处。 她抿着唇,语气冷凝,“可惜,你看不到了。” 流放千里,赵悦茹这样娇弱的身子,根本撑不住,半路上或许就病死了。 这是对她背叛自己的惩罚。 赵悦茹闻言,眼里果然有了惧色,她咬紧了牙关。 “孙若盈,你真狠啊。” 七个字,她声音都颤了颤,纵使她对不住孙若盈,却从未想过要对方的性命。 可孙若盈,却是能因为她一番羞辱的话,而要她的命。 转念却觉得自己何必不甘心呢,孙若盈对自己亲生父亲妹妹也是下这般狠手,她又算得了什么。 赵悦茹认命地离去。 留下孙若盈抿着唇,一双秋水眸里满是阴鸷。 她狠? 不狠的话,她怎么能成就今天的荣华声名? 她连亲生父亲都可以杀,还怕多杀一个手帕交么? 这些人负她在先,到头来却怪她心狠。 孙若盈松开攥紧的手指,指尖掐得她手心生疼。 看着自己一双手,干干净净,没有沾染过一个人的鲜血,她不禁嘴角翘起。 有时候杀人,不需要自己动手,才算高明。 “小姐,我们还出门么?” 芝兰见孙若盈一会脸色阴沉一会又挂着笑,不禁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问了句。 原本是要上街挑选贵妃生辰贺礼的。 “当然要出。” 孙若盈闻言,却是有些不悦地看了眼芝兰,“一个赵悦茹,你以为能影响得了我的心情?” 芝兰忙开口,“奴婢不敢。” “行了,贵妃娘娘眼光高,生辰贺礼必须好生挑选一番,这几日也没别的事了,便跟着我选贺礼吧。” 孙若盈说着,下了台阶,恰好马车停下,车夫毕恭毕敬地将凳子摆好,孙若盈却看了眼凳子,不太满意地扫过一旁的车夫。 没说话,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芝兰瞪了眼车夫,“下次小姐上马车,你蹲着让小姐踏着你上车。这凳子这般矮又窄,万一小姐摔着了,你可担待不起。” 听完芝兰的话,车夫忙擦了擦额头冷汗,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似的,连连恭敬地应了是。 车内,孙若盈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一般。
第410章 人心,剩下的东珠 上京因为成王谋反被诛一事动荡了好一阵,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午门的血终究是有洗干净的那一天,百姓也就按部就班地继续做生意,出门,来往。 朝堂动荡过后,便是沉寂。 人人自危的结果,折子都少了许多。惠王刚回来,并没有大刀阔斧地做什么,似乎是知道皇上心情不好,也很少说话。 至于端王,每日管着礼部,汇报些礼乐之类无关紧要的差事。 而后宫,也好似安宁和谐下来。 顺嫔寝宫。 皇上到了门口,挥退了要通传的宫人。 脚步放慢,想看看顺嫔在做什么。 顺嫔正在窗前喂鸟。 一只皇上送来给她解闷儿的鹦鹉。 “娘娘,贵妃娘娘让您多过去坐坐,您为何称病不去啊……” 宫女看着一袭杏色纱衣,赤着脚踩在毯子上,用小金夹子夹了豆子喂给鹦鹉的顺嫔,忍不住问道。 皇上听到“称病”这,眉梢微一抬,没再往里走了。 顺嫔眼角余光扫了下自己左侧落下的影子,嘴角微不可闻地勾了下。 语气却甚是温和淡然,“本宫是皇上的妃嫔,职责是伺候皇上,除了皇上,本宫不该和其他人多来往。贵妃好意,但皇上已经为前朝的事够烦心的了,不要让他再为后宫的事操心。” “可……您和贵妃交好是好事啊,皇上怎会?” 宫女继续问。 顺嫔语气沉了些,“交好?她是贵妃,本宫是嫔,本宫只可对她恭敬,不可攀关系。锦秀宫不同任何宫的娘娘交往过密,记住了么?”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宫女立马吓得跪下告罪,“娘娘恕罪,奴婢多嘴,再也不敢了。” 皇上闻言很是满意,摸着胡子,爽朗地笑了一声从帘子后现身。 “美人果真是朕的解语花,还是你最懂朕最合朕心意!” 他上来便搂着顺嫔的腰,头埋进顺嫔细白的脖颈处,嗅了嗅,一脸痴迷。 顺嫔眼底平静无澜,随着宫人行礼跪拜,她也做出诚惶诚恐的惊讶状,转过身要给皇上行礼问安。 皇上却扶着她的肩膀,粗糙的手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笑容宠溺。 “哎爱妃不用行礼,朕好几日不来,爱妃是不是寂寞了,嗯?” 他浑浊的眼里写满了深意,顺嫔忙娇羞地低下头,低垂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恶心。 但很快便被羞怯取代。 “皇上……” 欲语还羞的,叫老皇帝心神一驰。 立马开怀地搂着她,抬手,大监立即看懂这个手势的意思,将一干宫人带下去,侯在外头。 窗台前的鹦鹉骤然失了喂食,不禁扑棱着翅膀,不满地叫着,“豆子,豆子——” 而床上,罗幔放下,影影绰绰。 没多久便结束。 皇帝打着鼾,苍老的脸上满是累极的困倦。 而他身侧,顺嫔睁着眼,面上的红一点点褪去,恢复了淡淡的神色。 仔细看,她眉眼很是冷淡。 她看了眼身侧的老皇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蹙了下眉心。 起身,披上衣裳,下了地。 轻声唤了宫人备热水。 她站在镜子前,摸了下自己的小腹,看着镜子里尚且年轻秀丽,却眼中已然有了暮气的自己。 微微勾起一边嘴角,不无冷峭地无声笑了下。 摸着平坦的小腹,她闭上眼。 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快了。 李贵妃寝宫。 “娘娘,您看,这可是殿下寻来讨您开心的东珠呢。” 嬷嬷看着宫女替李贵妃梳头,手法娴熟地挽了个高贵的追云髻,笑眯眯地打开了木匣子,里面是一颗硕大的东珠。 李贵妃瞧了一眼,刚要扬起红唇,忽然眉心一拢。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 嬷嬷瞧见了,不禁一愣,随后忙跪下,“娘娘不喜欢?” 没道理惠王送来这么名贵的东珠,娘娘会不喜欢…… 李贵妃抬手,让宫女退下。 冷哼一声,“他倒是省事,一次得了三颗东珠,全送出去了。” 三颗? 嬷嬷忽然脸色一变,想起什么,忙惶恐劝道,“娘娘多心了,殿下,殿下他不过是碍于面子上,那衾家的姑娘不是及笄么,皇上都差太监送了贺礼,殿下不送反倒是不好。” 她就说娘娘怎么看清东珠后脸色难看起来,那衾嫆前些天生辰,惠王殿下可是还没出宗人府就差人送了两颗东珠过去的。 如今得空了,差人送了一颗过来,既不是第一时间也不是独一份更不是大的那份。 殿下这事办的…… 难怪娘娘不高兴。 “但愿是这样吧。”李贵妃面上淡淡的,不知道是信了这个说辞还是没有,但看得出是不稀罕这颗东珠了,摆摆手,“搁置起来,本宫不用别人剩下的东西。” 说到底,这还是对殿下有了不满。 嬷嬷暗自叹了一声,将匣子捧着下去。 李贵妃重新召人进来梳妆,面色如常,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宫女方才瞧见嬷嬷的神色,便愈发小心地伺候,唯恐惹得李贵妃不快。 梳完妆,嬷嬷也将东珠放置好了,回来候着。 “冷宫那个,今儿如何了?” 伸展手臂,宫人小心翼翼地替她将华服穿上,一丝不苟地理好衣裳上的每一处,抚去褶皱。 她微微慵懒地眯着眼,神情惬意,每日例行一问。 提及这个,嬷嬷方松口气,娘娘每次听到冷宫德妃的惨状,都会心情好起来。 “回禀娘娘,今儿啊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没多少气儿了。” 冷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太监们是没根的又下手丝毫不怜香惜玉的—— 更别说李贵妃是派了德妃当初打骂过的小太监去的。 可想而知对方下手是多狠了。 嬷嬷只远远看一眼,就面色惨白地别过脸去。 肮脏下作的手段,阴柔的嬉笑和女人凄厉的惨叫,那血腥味就好似女人身上的血流不完似的。
听完嬷嬷一五一十地汇报后,宫女已经白着脸快吐出来了,但李贵妃只是嘴角翘起,笑意盈盈地满意点头。 “留口气,本宫可不想她这么容易就死了。” 那可就太便宜德妃了。 嬷嬷面色白了白,忍着不适,点头应下。
第411章 马场,准继母愉快会面 “姐姐,你说带我出去玩,是真的么?” 衾枫拿着一把小木弓,兴奋的小脸上红扑扑的,一对眼睛又大又亮地望着衾嫆。 衾嫆穿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裙子,简单大方地款式去,却因为鲜艳的颜色而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不够靓丽。 衬得她雪肤花貌,让人移不开眼的明艳大气。 她摸了摸衾枫的小脑袋,“当然是真的啦,姐姐什么时候骗过枫哥儿?” 说着,她对小桃道,“这次你守家,我带秋月出去,秋月也许久没跟我一块出门了。” 小桃原本有些失落的,但她却不会因此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可惜了不能伺候小姐。 但没想到衾嫆和她解释,她吓得立马结结巴巴地摇头道,“没,没关系,小姐和春花秋月两位姐姐好好玩,小桃会守好海棠苑的!” 忽然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小姐这是信任她呢,将守海棠苑的差事交给她了。 对上小桃没心机的笑脸,衾嫆也不多说什么,只点头。 “无妨,还有两个嬷嬷和护院,你有事可差遣他们。” 小桃好歹现在是她身边的大丫鬟了,总要锻炼下她。 想起来,她还缺一个婢女,一直耽搁着,没能找到合适的补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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