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女子似乎擅长用毒,且掳走他们母子,却没有立即杀了他们,衾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加上之前她拿走楚漓的头发…… 他们是冲楚漓来的。 衾嫆心中已经确定了这点,便更是惴惴不安。 她一边担心孩子落在这群人手里会有个闪失,一边又担心楚漓找不到她和孩子着急难过,更怕他被这群人要挟。 不行,怎么也要套出这女人的话来。 她看得出来,这女人刚愎自用,没有什么心机,且就上次她那疯疯癫癫的行径,可见她上头还是有人命令她行事,最多算个小头目。 那她得弄清楚背后是谁在搞鬼,到底想从楚漓那里得到什么。 “你想带我们去哪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武功全失,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至少死也要给我死个明白吧!我何时得罪过你们,你们又要怎么对付我们母子?” 她抿着唇,雪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神情有些无辜和苦楚。 不像是假的。 女人眯着眼角,似乎在思索衾嫆的威胁性如何,但很明显,她刚愎自用,只转念便否定了衾嫆所具备的威胁。 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京城贵女,能有什么能耐呢? 于是,她高傲地哼了一声,道,“对付你们母子?你有什么值得我们对付的——老老实实给我待着,等楚漓来换你。” 等楚漓来换你…… 衾嫆敏锐地发现了这话的漏洞,“你”而不是“你们”。 她心下擂鼓阵阵,面上却只能做出凄惶害怕之色,与女子周旋着,“那,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相公几时得罪你们?我可以给你们钱……” “嘁,没有得罪,只是他得回他该去的地方,至于钱?留着你那几个臭钱吧!再多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着,弯刀抵着衾嫆纤细的脖子,眼底凶光暗涌。 衾嫆心中百转千回,飞快地思索着这话的意思,言语上却继续示弱,“你们不能伤害我……我是端亲王妃,如果,如果你杀了我,楚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妨,死了媳妇还有儿子在。”女子却并不买账,继续狠辣地说道,“玷污了我们血统的女人,死不足惜!” 说着,眼里闪过冷芒,手中的刀逼近了些,衾嫆脖子一疼,应是被划破了。 她蹙了蹙眉心,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 首先,这群人应是外邦人,目的是楚漓。 其次,或许楚漓的身世还有些隐情,应当是跟柔妃的来历有关。 最后,他们不仅掳走她做人质,还带着安哥儿,应该是因为安哥儿身上流着楚漓的血…… 想通这些,衾嫆更是忧思不已了。 倒不是为自己的安危担心,而是,她感觉原本平静的生活,看来是又要腥风血雨一番,被彻底打破了。 能够在京城天子脚下这般来去自如,掳走堂堂王妃,可见这群人有恃无恐不说,还有本事。 现在,她最担心的还是楚漓找不见他们,定然万分焦急。 她眼下能做的,便是保全她和安哥儿,不给楚漓拖后腿…… 当然了,她也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想办法自救。 至于怎么自救…… 衾嫆看了眼面前狠辣又刚愎自用没什么心机的女人,她倒不难对付,只是,她听见外头赶车的以及车上这寡言的大汉的气息,都是高手,每个她都不是对手。 如果只有她自己倒还好,现在是,安哥儿还在他们手里头…… “哇哇哇——”似乎是感知到娘亲遇到了危险,安哥儿伸展着手脚,大声地哭了起来。 衾嫆一听见儿子的哭声,便满心的心疼,心脏都揪着。 “安哥儿——” 而那大汉根本不知道怎么抱孩子,将安哥儿抱得很不舒服,以至于安哥儿哭个不停。 “吵死了!” 女人将弯刀一收,恶声恶气地盯着哭声不止的安哥儿,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安哥儿又是一阵洪亮的哭声。 衾嫆心疼极了,“安哥儿,将孩子给我,他还小,你们将他给我,我能哄他睡着——” “闭嘴!” 女人瞪了眼衾嫆,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 倒是那男人犹豫了下,他看了眼自己抱着的小小的一团婴孩,有些无措。 咳了声,“还是给她吧,如果他继续哭闹下去,只怕路上不太平……” 这个不太平指的什么,女人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毕竟他们还在北国的边境上,掳走的又是北国皇室的孩子,如果孩子这么哭下去,只怕会引起追兵的注意,暴露了行踪。 想着,女人咬了咬牙龈,将弯刀收起来,啐了口,“麻烦!” 然后掀开车帘,一跃出去,到前室和赶车的大汉坐一块,图个清净。 而这一掀车帘的空隙,衾嫆飞快看清了外边的景物。 走的不是官道。 且按照时辰计算,以及外边灌木的生长情况来看,这群人应当是找了什么捷径,看样子,是朝南边走的。 南边…… 衾嫆来不及多想,因为大汉锐利的眼眸朝她看来,她立即做出惧色,随后眼含泪地望着安哥儿。 “给。” 大汉比那凶神恶煞的女子看起来好说话不少,直接双手举着安哥儿,递到了衾嫆怀里。 衾嫆浑身都没力气,手软绵绵的,险些抱不住孩子。 “能,能不能让我恢复点力气……我,我现在抱不住他。” 这话半真半假,她勉力用腿曲起来将安哥儿放在腿上,手却似是怎么都使不上力气一般。 低声朝大汉恳求了一句。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不尊严了,安哥儿在他们手里,她必须争取最大的便利,来配合楚漓,早日脱困。 大汉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他看着哭得脸红红的,声音都哑了还在哭的安哥儿,有些无奈。 似乎对安哥儿的安危还是有些在意的,便对外头的女人喊了一声,“阿萝大人,给她一点解药吧,她现在没有力气抱孩子。” 外头女人不禁阴冷地笑了声,“别耍花样。” 但还是丢了个瓶子给衾嫆。 似乎是觉着车内有个高手守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一对母子,没有什么威胁,便爽快地给了。 大汉接过,随后倒出来一粒黑色的药丸,掰了一小半,丢到衾嫆袖子上。 做戏要做全,衾嫆故作手无力,艰难地摸索了好几下才将药丸拿到手里,颤巍巍地举到嘴边,吞下。 大汉瞧见她这番模样,便安心地抱着手臂靠着车壁,一双鹰眼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巍然不动,像是一座大山似的。 颇有威慑力。 衾嫆却没有看他,只是等药生效后,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哥儿,轻声哄着他。 回到娘亲的怀抱里,听着娘亲温柔的声调,安哥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小小地抽噎着,随后靠着衾嫆的胸口,睡着了。
第590章 南疆?各方人马追查 “有下落了吗?” 与此此时的端亲王府中,楚漓彻夜未眠,他从皇宫中回来路上,便见暗卫带着负伤的阿羽禀报说,衾嫆和安哥儿被劫走了。 且对方走的是,当初楚唯通外敌留下的一条暗道。 直接出了城,他当机立断地派出所有暗卫去寻,却未果。 只追到一辆空的马车,至于是什么人,毫无头绪。 等阿羽醒来时,说是当初遇到的那名行径可疑的女子做的,那女子带着那几名大汉,易了容,但她昏迷前,见那女子将人皮面具撕了,才认出来的。 线索到这,却是彻底中断了。 而楚煜得知这个噩耗,顿时从皇宫跑出来,他懊恼自责,楚漓却没有理会,而是绷着一根弦,派出所有势力去追查衾嫆母子的下落。 楚煜紧急召他进宫,便是说京城似乎进了一群可疑的人,但没想到,这是对方故意暴露行径,好调虎离山,顺利劫走衾嫆和安哥儿的计谋。 至于为何要直接劫走衾嫆和安哥儿…… 那是因为除了这次之外,楚漓和衾嫆母子俩形影不离,唯独这次衾嫆只带了几个护卫和婢女出行,毕竟是在京城,又是回娘家,他们谁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故。 镇国公府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 衾嫆和楚世安母子俩,失踪就是赵宁派去迎接迟迟没到的护卫发现的,随后衾潇还有容敬这两个也被召进宫的重臣随楚漓一道出宫时,一道知晓的。 衾潇当时就火急火燎地派了护卫去找。 毕竟是王妃和世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私下寻找,没有昭告天下。 毕竟,如果昭告天下大张旗鼓地去找,很容易被匪徒发现,借机逃脱。 楚煜二话不说,让魏赢带了一队皇家暗卫,也去找。 彼时,魏赢这个皇帝跟前的大统领,听说昔日的顾主不见时,手里的剑跌落在地。 他抿着薄唇,肃容上满是冰寒,“来人——” 可以说,衾嫆和楚世安的失踪,将偌大的上京各方势力都惊动了。 华阳老郡主甚至主动将她亡夫留下的一队擅长追踪的精兵交给了楚漓,有了这队精兵以及魏赢还有楚漓的暗卫,衾潇和戚继北的暗桩,在衾嫆和楚世安失踪的第二天傍晚,才有了线索。 “南疆那边的人?” 楚漓听着书语的汇报,面上不禁一片阴寒冷沉。 “师父可还有给你传信?” 他眼下带着青黑,几天不眠不休的,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双眼却锋芒冷藏,毫无困顿之色。 书语闻言,不禁抿紧了唇线,跪下。 “属下失职……一月前,先生似乎是传过一只信鸽,但信鸽上并无信笺,属下便……以为是错跑出来的信鸽,没有多想,也忘了向主子汇报,请主子处罚!” 没有信笺的信鸽? 楚漓手死死地攥紧了,深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缓缓再睁开,“等找到夫人和少爷,再定你的失职之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他们。” 说着,他又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胸腔中疼痛滞涩。 他这些天都无法阖眼,一闭上眼就是衾嫆无助的受到伤害的画面,以及安哥儿哭泣的样子。 心系母子二人的安危,叫他一颗心总是紧紧地提着,片刻都无法得到松懈解脱。 “师父应当是出事了。” 叹了一声,楚漓起身时,趔趄了下,随后扶着桌案,缓解了这股眩晕感,低声道。 而那没有信笺的信鸽,是一个讯号。 提醒他的讯号。 只是那时候他们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安哥儿刚出世,他整日守在妻小身边,无心管旁事,书语会出现这纰漏,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在。 是他沉溺于平静安和的快乐中,一时放松了警惕。 他不该放松警惕的,那女子带走他的头发,行径那般诡异,在追查不出来什么的时候,就该提高警惕,查个水落石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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