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也不例外。 小姑娘俨然是被魇着了,睡梦中还抽抽噎噎地吓哭说着梦话。 她摸了下秋秋的额头,顿时表情一变,“小桃,快去叫木槿找大夫来!” 小桃一怔,“小姐她怎么了?” “发热了。” 衾嫆手背贴着女儿的额头,表情很是严肃地抿着唇,眼里满是忧色。 发热了? 小桃一听,这还得了? 顿时急匆匆地往外跑。 叫了木槿,“快,小姐她发热了,去请个大夫来!” 木槿反应也快,立即从脚榻上起身,对书语说了声保护小公子后,便出门找大夫了。 而楚漓听闻秋秋发热,眉心一蹙,对面前的衙役说了声,“你们先带这些人回去交差,稍后我会命人走一趟。” 衙役也是听见了小桃刚刚的话的,知道这看着不凡的男人带着妻小出门的,如今孩子病了,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拱了下手。 “好,先告辞了。” 说完,带着一帮衙役将这些土匪带走。 待人一走,楚漓转身便进屋。 衾嫆正拧着湿帕子,将水拧干了,贴在秋秋的额头上。小姑娘一张小脸烧得红彤彤的,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 叫人心都跟着揪起来的担心。 “姣姣,没事的,别太担心了,一会大夫就过来了。” 楚漓明明自己很担心,但还是先安慰衾嫆,怕她太过忧心女儿。 “秋秋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什么病,这是第一次发热,身上这么烫……” 正因为是第一次生病,衾嫆才会揪心。 秋秋自小身体就很好,为了能让孩子体质不那么柔弱,她在孕期吃的都是大补的,对孩子有好处的膳食补品。 握着女儿滚烫的小手,衾嫆咬着唇瓣,一时有些哽咽。 孩子生病难受,她比孩子更难受,恨不得替她受罪才好。 见她这样,楚漓也不好受,扶着衾嫆的肩,“是我吓着她了,她才会发热……你别难受,这不是你的责任。” 衾嫆闻言,忙扭过头,按住他覆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摇头道,“这更不是你的责任,孩子太小了,被吓着了,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是啊,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意外,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夫妻俩守着女儿,相顾无言,内心着急地等大夫的到来。 大夫很快就来了。 他扶着自己的帽子,被木槿拉扯着带着赶进来的。 喘着粗气,拿下药箱,衾嫆和楚漓给他让开了位置,他坐下,给秋秋摸脉、掀了眼皮看了下眼珠,又看了下舌苔。 然后一边写药方子一边道,“不妨事,普通发热,吃几服药就能好——对了,孩子是不是夜里吹风了?还有些惊吓过度?” “是……傍晚出去河边玩了会,回来夜里吓了下,就这样了。” 衾嫆忙回着。 大夫便点头,药方写好了,木槿立即伸手接过。 “那就是了,邪风入体,又受了惊吓。按照这药方给她抓药,吃三天就能好。” 大夫说着,看了眼小夫妻那紧张的神色,便宽慰道,“小病,你们当父母的也别太紧张了。” “多谢大夫了。”楚漓礼貌地道了谢,然后付了诊金,“我送你出去。” 亲自送大夫出门去。 衾嫆回到床边,给秋秋换了新拧的巾帕。 给她擦拭耳后、脖子还有小手小脚,被子盖好。 做完这些,就靠在床边,不多时,累到睡着了。 从对付匪徒到现在,她一刻也没合眼休息下,加上又紧张过度,绷着精神照顾女儿,乍一听说女儿没事,她就放松了下来,一不留神睡着了。 楚漓送完大夫下楼,回来便见妻子靠着床沿睡着了,脚下动作更轻。 走过去,拿下挂着的披风,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然后自己搬来一张凳子,就坐在床边,守着妻女。 安哥儿听闻妹妹病了,心急如焚地要过来看一眼,刚走到门口要张口喊人,就被楚漓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漓指了指床上睡着的秋秋,又指了指趴在床边睡着了的衾嫆,示意安哥儿不要吵到娘亲和妹妹。 安哥儿便蹑手蹑脚地进来,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地来到楚漓跟前。 楚漓伸手,将他抱在腿上。 “爹,妹妹严重吗?” 小男子汉对于还能被爹爹抱,也还能坐在爹爹腿上感到几分惊讶,以及浅浅的害羞。 不过立马被担心取代了。 他用气音在楚漓耳边悄悄地问着。 楚漓摸了摸安哥儿冒汗的脑门,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 轻声地回着,“睡一觉起来喝药就好了,不用担心。” 安哥儿便吐出一口气,拍了下自己的小胸脯,露出庆幸的表情来。 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睡得沉沉的秋秋。 妹妹可要快点好起来啊,他还从没见过妹妹生病呢。
第695章 喂药,烧傻了就不漂亮 “娘……娘亲……” 衾嫆是被秋秋喊她的声音唤醒的。 她忙起身,身上的披风落地,而楚漓已经先她一步将迷迷糊糊醒来喊着难受正踢踏被子的女儿给抱了起来。 他抱孩子的姿势很是娴熟,说起来不管是安哥儿还是秋秋,这两个孩子在还是婴儿的时候,楚漓就没少抱,尤其是夜里孩子因为饿了尿了而哭时,他为了让她多睡会,都是自己默默起身,抱孩子换尿片,哄着睡着的。 乳娘都说,她伺候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小小姐,但没见过哪家的老爷会像王爷这样亲力亲为,对孩子有耐心又宠媳妇的。 衾嫆趴着睡肩膀有些疼,刚揉了下,楚漓便察觉到她的举动,“是不是睡僵了?一会我给你捏捏。” “你还抱着孩子呢,我自己捏两下就行了。” 衾嫆摇头,看了眼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秋秋,立即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还是烫。 便温柔地对生病着的小姑娘说道,“秋秋是不是还很难受啊?一会喝了药再睡会好不好?” 一听要喝药,小姑娘立时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嘴,摇头。 大眼睛里写着抗拒。 她不要喝药药! 楚漓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也是柔声地劝着,“秋秋,不喝药好不了的,乖乖的好吗?” 秋秋从他脖子处将脑袋往回缩,与楚漓四目相对,小姑娘脸上是不正常的红,唇却有些干燥地泛白。 她定定地看了楚漓一会,看到楚漓心下不安起来。 觉着她是因为昨晚的事对他有了抵触之情。 却不料,小姑娘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地在楚漓的手背上拍了拍。 “爹爹,坏人被你打跑了,那你疼不疼啊?有没有受伤?” 她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没有一贯的软糯清甜了,但楚漓却觉着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他眼眸一颤,嘴角轻轻上扬,忙不迭地摇头,将女儿抱得紧紧的,声音略带几分哽咽过的沙哑,“不疼,爹爹没事,就是吓着我们秋秋了,害秋秋生病,是爹爹不好。” “不是不是,秋秋生病和爹爹没关系的!”小姑娘急切地解释着,双手都摆起来,表达着她的意思,然后因为说话太急太快,而咳嗽起来。 楚漓立即拍抚着她的背,听她咳声,心里怪难受的。 但小姑娘的话却叫他原本提起的一颗心重重落地,安定了。 原来,女儿非但没有因为目睹他杀人而害怕抵触他,反倒关心他有没有受伤,明明她吓着了,却还来安慰自己。 小姑娘三岁,就感觉开始懂事了,这叫衾嫆很是欣慰,更加觉得带他们兄妹俩出门远游是正确的选择。 瞧瞧从前骄纵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多懂事呀,简直就是爹娘的小棉袄了,这就是好的开始啊。 “你看你都咳嗽了,生病了就要喝药,不然很难好的。”衾嫆兑了凉开水和热水,自己试了口,温温的,才喂给秋秋喝。 这还是安哥儿说,怕妹妹醒来渴了要喝水,专门提前放了一壶放凉,再让烧了一壶热的送上来的。 喝了几口水,嗓子没有那么热辣辣的难受了,秋秋眨了下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思考权衡起来。 半晌,才苦巴巴地说着,“可是喝药会苦。” 她见哥哥喝过药,她还好奇地尝了一下,苦得她哭了出来,说以后都不要喝药。 所以每次娘亲让她加衣别吹冷风,她都听话的,因为娘亲说了,不听的话,就会和哥哥一样,不小心着凉了,就得喝苦药。 是以,第一次生病的小姑娘,如此抗拒喝药。 “主子,夫人,药好了。” 这时,小桃正巧端着药通传了一声。 安哥儿是和小桃一起进来的,知道小姐醒来后,小桃便去厨房将煎好的药端上来。 “不要喝药不要不要,苦!” 秋秋在楚漓的怀里便抗拒地踢了踢腿,眼睛红红的,很激烈地挣扎起来。 楚漓按住她的小腿,声音温和却有力,“楚乐瑶,听话,不喝药好不了。” 秋秋立即老实了没有再挣扎。 爹爹极少喊她的大名的,而一旦喊了,就是生气的前兆。 别看爹爹那么温柔宠爱她,一旦生气,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爹爹也就对娘亲不会落脸子了。 衾嫆一听这口气,也知道楚漓在用父亲的威严压着女儿了。 她也不阻止,更不劝慰女儿,喝药是必然的,如果哄没用的话,只能强硬态度了。 “妹妹,有糖,不会苦的。” 听见妹妹说的话,安哥儿便在身上搜找,然后果然找到了一块桂花糖出来。 白净的小手递过去,“你喝药吃糖就不会苦了,一口喝完,马上吃糖,哥哥不骗你,真的管用。” 安哥儿因为幼时跟着衾嫆奔波吃过苦头,所以身子骨远不及秋秋好,天寒时,一吹风就容易风寒。 他对喝药倒是习惯了,一开始还小的时候也是抗拒的,但发现抗拒无效后,就乖乖顺从了。 现在看妹妹和他从前一样,便忙想法子安抚。 一听自家哥哥这么说,且也看到了桂花糖了,秋秋立马吸了吸鼻子,张了张嘴,“那我先吃糖再喝苦药是不是也可以?” “不行。”衾嫆接过药,吹了吹,用勺子来回舀着,很快,药就不烫了。 楚漓便抱着秋秋坐下,而衾嫆舀起一勺,放到她嘴边。 “你喝了再吃才管用,要不然,还是会苦。” 闻言,小姑娘小脸立马垮下来,老成地叹了口气,“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这话说得楚漓和衾嫆俱是笑起来。 鬼机灵。 “哇呜呜呜好苦啊不要喝了,秋秋不喝了!”
结果,刚喂了一口,小姑娘就吐了出来,吐楚漓身上了。 她眼泪汪汪地将脸往自家爹爹怀里埋,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表达着自己的强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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