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话真是讽刺。” 萧禹忽然笑了声,摇着扇子,“您最没有资格说这话。” 他笑眯眯地看着天音,嘴角噙着玩世不恭又意味深长的笑。 天音胸口起伏,看他这般,不禁咬着下唇,有些隐忍的怒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里没有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小郡主待我不错,我这人,向来是谁对我好一分,都便还一分的,为此,她的命,我救定了。” 萧禹明明是笑着和颜悦色似的说话的,但就是比宁筠那冷冰冰的话还要伤人,天音脸色一瞬变得煞白。 她咽了咽喉头,只觉得气血翻涌,不禁复杂地瞪着萧禹。 “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激我么。” “我不以为,我从来就没法左右您的想法,不是么。” 萧禹扇子一收,“宁筠,解药总不会在别处,先将她打晕,再搜吧。” 他忽然收敛了笑意,如此说着,天音气得恨不得一掌打死他。 但看到他这似笑非笑,毫无畏惧的眼睛,她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混账,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她便主动出手,要教训他俩。 刚走了几步,就被点了穴道。 原是萧禹在刺激她之时,便和宁筠暗中眼神交流过,示意他出手快点。 没有什么比直接点了穴道来得更不用耗费力气的法子了。 “你,你们!” 天音因为萧禹的话,到底是心下激荡,没那么警觉,是以才会刚出手就被宁筠出其不意地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唔,找个教众来搜吧,我们不方便。” 萧禹忽然又道。 话音落下,便出去叫人。 “宁筠,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没有解药。” 但天音忽然冷静地开口,而后笑起来,“你可以回去告诉她哥哥,她哥哥是神医后人吧—— 这毒名为七日荒,第一日人陷入沉睡没有性命之忧,第二日脉象开始飘忽若有若无,第三日就开始浑身僵硬,第四日面色青紫呼吸几乎没有,而到了第五日她就开始迅速衰败下去,待第六日毒便会攻心,第七日太阳落下时,便如那衰败的花似的,凋零。” 天音说着,又看向他,“他如果查查,就应该知道七日荒的毒有多厉害,而我也是费尽心思才寻来的毒,解药,没有。” 宁筠闻言面色难看至极,萧禹折返,“我听见她的心跳平稳,她没有撒谎。” 而七日荒,是夜国的毒,萧禹面色冷沉地说着,“我知道这个毒,从前,夜国有一王孙不慎中毒,当时是……国师夙语解的毒。” 夙语。 又是夙语。 宁筠顿时眼眶一红。 看天音的眼神充满了难过。 “你为了找夙语,就当真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法子,用秋秋的命来相逼吗!” 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此毒只有夙语可解,那么,楚世安只能选择带着秋秋去找夙语。 可是如此一来,怕是会暴露夙语所在之处。 就算不会,天音既然能使出这么阴毒的一招,就一定是做好,夙语必定会为了救秋秋要冒上性命危险的万全准备。 所以,这就是个专门针对夙语所设的陷阱。 “这不好么,我报仇,她得救,皆大欢喜。” 天音却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毒,“我此生最恨三个人,夙语,便是其一,不杀他,我无法泄心头之恨。” 萧禹气笑了,“你为了杀其一,便要抛下能为你复另外两人仇的我们,你可真是疯得彻底。” 他眼里的憎恶嫌弃,仿若实质,叫天音的笑落下。 她不能动弹,便咬着唇低沉呵斥,“萧禹,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随便,您这话说了二十年了,我听腻了。” 萧禹说完,拽了一把失魂落魄的宁筠。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眼下,只能快点回去将七日荒告诉楚世安,要不然——” 不说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就是楚世安那个护妹狂魔的性子,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来。 宁筠闻言,下意识点头,是啊,秋秋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回去救她,他不能耽误时辰。 两人都没管天音,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的,就直接走了。 天音眼神阴鸷,只好唤了教众进来给她解穴。 但很快,她就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等了二十年,二十年啊,终于,夙语,你躲藏苟活二十年,该为当年的罪孽偿命了。” 宁筠回来时,楚世安还守着秋秋床边,听见声音,他才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动了动,立即转过头来。 “怎么样……” 他下意识希望的眼神,在看到宁筠那黯然的神色时便暗沉了下去。 他咬着牙,“来人——”
“你冷静点,”萧禹知道宁筠心下不好受,便将楚乐瑶所中之毒为夜国宫廷禁药七日荒,以及此药目前只有当年夜国国师夙语,也就是教秋秋御兽决的那位高人才能解的事,都告知给楚世安,末了,他叹了声,“她已经疯了,为了得到御兽决先是威胁宁筠,宁筠不肯利用郡主,她便心生歹计……” “把她抓了,总会问出解药的,这世上但凡是剧毒,都会有解药,七日荒又如何……” 楚世安起身,握着拳头,他已经不想怪罪谁了,事已至此,他只想救活妹妹。 尤其是,得知这毒只有七日解毒时限时。 “让我试试。” 这时,徐青染一瘸一拐地从外头进来,她看着楚世安,真诚地道,“我出身毒门,对毒比你或许了解得更多。” 闻言,楚世安便忙朝她点头,“那,拜托你。” 徐青染面色还虚弱着,但一醒来听说楚乐瑶出事了,还是为了救她和孟不斐受的伤,立时激动地要下床,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和孟不斐,她也不会遭人算计。” 楚世安还是道了谢,将床边位置让出来,然后他看着宁筠,抿了抿唇,“你,跟我出来。” 他是该和宁筠聊聊了。
第939章 背负,戚嫣去找大夫 萧禹下意识想跟着一块,就怕这两人关心则乱出事,却被戚嫣阻止了。 “放心吧,安哥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只是太爱护妹妹,才会失去理智。 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了。 “是啊,又不是人人都似那女人,不讲道理不讲亲情。” 戚嫣听着萧禹这讽刺的话,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和古怪,但这是旁人的事,她不好多过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楚世安隐约从父亲的讳莫如深中知道些宁筠来历不简单,但他眼下却不得不深思了。 方才萧禹说,岛主爷爷是从前夜国的国师夙语,而天音教女魔头给秋秋下的毒是夜国王宫才有的禁药七日荒,她又和岛主爷爷有仇,不惜和朝廷作对,用秋秋来逼出岛主爷爷的下落。 他不得不怀疑,他们和夜国,与夜国王室之间的关联。 “不过是夜国的丧家之犬,有什么好说的。” 宁筠低声道,“我只想救秋秋,但我明白,秋秋如果知道救她很可能会牺牲教她御兽决的爷爷……” 她必会自责一辈子。 他的话,叫楚世安一瞬有种被冷水淋了一身的感觉。 他心头一悸,不禁面色白了便。 关心则乱,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只想到妹妹,但现在想,最了解女魔头的是宁筠,宁筠能这么说,就是知道,以天音和岛主爷爷的恩怨,她一心想复仇,不会只想引出岛主爷爷的人那么简单。 而是要向他索命。 是啊,秋秋这孩子,打小就是这般,温软纯良,岛主爷爷最喜欢她,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会引起如今这么多人争抢的御兽决,教给了她。 她和岛主爷爷感情那般好,不会愿意因为自己而让对方陷于危险之中。 楚世安许久后,却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颓然。 “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我一力承担。” 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不该怪她。 她只是被别人仇恨所利用,承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不,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宁筠知道,兄妹俩都不会好过,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想到小姑娘软乎乎的声音,此时却再也听不到,只能看着她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心里便一阵撕扯的疼泛起。 “是我,和你们都没关系。” 说完,宁筠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楚世安这一瞬,有些可怜他。 看着这个冷静的像是一道游走在黑暗里的影子,永远不能以真面目身份示人的男人,他就没法怪他什么。 夹在亲人和爱人之间,又要替爱人做决定担负责任,不管他怎么选,都将会背负上沉重的罪孽。 有时候没得选的人才是幸福的,至少他只能选妹妹。 而宁筠,却是一定要做个选择,无法两全。 楚世安叹了声,便折返,回去看看徐青染能不能有法子解毒。 尽管,他很清楚,就连他都束手无策的毒,多半,徐青染一个北国江湖上的毒门弟子,也未必能有法子。 他们都不过是抱着试一试,期待奇迹和微乎可微的侥幸心理罢了。 “抱歉,我,能力有限。” 徐青染起身,在楚世安的眼神下,她羞愧地低下头,有些难过地低声回着。 楚世安很是平静,尽管面上还是划过一丝失落。 戚嫣则是握紧了佩剑,“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比如,将毒转给我——” “胡闹!”楚世安第一个驳了她,“秋秋已经躺在这了,你如果再出事,我该怎么向爹娘还有姨父姨母交代?” 他说着,红着眼看着床上的妹妹,声音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若是这招可以,我早就试了。” 这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亲妹妹,他们全家的宝贝,如果这法子有用,他必不会犹豫,立即尝试,替她受苦。 可是,这毒霸道就霸道在这,即便是换血,毒是跗在经脉上的,根本没办法以血还血,以命换命。 闻言,戚嫣难过地咬着下唇,也红了眼眶,“我出去找大夫,一定有别的大夫……” 说着,她就跑出去了。 楚世安不放心,“小青,跟着表姑娘,保护好她。” 小青立即拱手领命。 萧禹想了下,也出去了。 他要让风语间的所有人找找解毒之法。 既然夙语可以解,那么这解药不可能没有,就算没有解药,也要将配方找出来。 “大夫,大夫开门!” 因为全城戒严,有的医馆都关门了,戚嫣跑到街上,拍门叫唤。 不多时,小二懒洋洋地打开门,正要骂人,正眼一看,是个美貌的小姐,立即变了脸色。 “哎姑娘,您是要看大夫么?今儿不巧,我们家的大夫不在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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