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在阳光下,哪怕冷傲如爽,也无法掩盖其灼灼其华的气质。 但他就不一样了。 他是活在阳光下的行尸走肉,内心阴暗,这和他脏污的血脉脱不开关系。 世人没有谁会瞧得起一个奸生子,哪怕他贵为公主之子—— 毕竟,夜弦音视他为耻辱污点。 哪怕他不在意,但他这样的人,是配不上这样明艳如火又似雪莲的女子的。 就算是这份喜欢,都极有可能给人带来困扰。 就好比,他是夜弦音高傲一生的污点。 而他也同样会成为她光明顺遂人生里,唯一的逆境与黑点一样。 思及此,这份刚起的心思,便被萧禹强行压了下去。 “那在下向戚姑娘赔不是,山高水远的,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戚姑娘便也不会再被在下这市井荒唐之辈烦扰开罪。” 这话一出,戚嫣的眉心便狠狠地拧了起来。 “你这是何意?” 戚嫣侧过脸,正对着面容淡如水的萧禹,只觉着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人便变了个心态似的。 至少,刚刚在自己面前轻松又带了点笨拙自然的模样不见了。 看着,有些陌生。 “你是想与我划清界限?” 戚嫣语气略有些冲,是她自己都按捺不住的那种气愤。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般,但她也同样聪明地明白,两个淡如水不敞开心扉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首先,她想要的答案,就不会有。 “夜国与北国相隔甚远,某既已归家,自不会轻易离开,萧禹不过是就事论事,也不算划清界限。戚姑娘是北国的明珠,自然该回去的。” 萧禹心里微微发苦,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和客气。 这话,成功让戚嫣的脸色冷沉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松松地从假山上飞下来,落地时裙摆微微飞扬交错。 宛如一团云又似一片浪花。 “好。” 戚嫣听着萧禹这撇清关系的话,便不再想要什么答案,她又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她背对着假山,说完这个字后,便走了。 留下萧禹笑意发苦,但等戚嫣走出几步后,萧禹面上的苦笑就变成了犯难了。 犯难自己怎么下去。 这么高。 “付余生。” 他扬声喊了一声,果然,付余生就在附近,闻声立马就出来了,似是心虚,故作笑嘻嘻的问,“怎么了爷?有何吩咐?” 萧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找个梯子来。” “好嘞!” 付余生转身,没一会就从树后搬了一把梯子来。 看着,像是早就来了,甚至,事先就准备好萧禹需要的梯子了。 萧禹嘴角扯了扯,等爬下来后,才起扇,在付余生脑门上问候了一下。 “你小子,爱听墙角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付余生按着脑袋,却是笑嘻嘻地反问了一句,“爷眼能观四路,耳可听八方的,怎么就今儿不灵了,连小人在附近听墙角都不知?” 这一句,将萧禹给问住了。 是啊,怎么就今天不灵? 说白了,还是心思太专注,没有留意罢了。 见萧禹沉默,付余生敛笑,看向戚嫣离去的方向,忽然正色道,“爷,有花堪折直须折,若是您不抓着机会,这戚姑娘可就真的要回北国去了。” 山高水远,她又是大将军之女,早就过了婚配的年纪,搞不好,回去数月半载的,亲事就定了下来。 “少废话,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好了没。” 萧禹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胸口堵得慌,谈爱太早,说喜欢又太难。 他知道,如果再深刻一点,他会卑劣地想要留住她,如果再浅一点也好啊,那么他会轻松自在地送她离开。 最是情之刚起,丢不开,舍不得,却又拿不起,最煎熬。 一顿饭吃得楚世安如坐针毡,等离开萧府时,他才松一口气。 “就这么煎熬?” 戚嫣脸色清冷,明显,比平日里还要冷的那种,见楚世安如释重负的样子,她不禁冷笑,问。 “你自己说呢?” 楚世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全程没见你笑过,这是出去转转时,被萧禹气着了?” 如果楚世安自小在京城里长大,那么身为世家公子,他就不会说这话,毕竟戚嫣是未出阁女子,但他不是,且他和戚嫣就是自家姐弟,不存在不能说。 而戚嫣,虽然是京城中长大的贵女,但她却不拘一格,并不会扭捏羞怯。 闻言,冷沉地回了句,“不关你事。” 看吧,这就是戚嫣,脾气大得很。 楚世安撇了下唇线,“别气坏了,左不过,是要回去的,这里发生的一切,如果想舍弃,就趁早吧。” 戚嫣没说话,脸色一僵,沉默地靠着车壁,将脸别过去。 拒绝继续这个问题聊天的意思。 皇宫内。 楚乐瑶正在插花,彼时宁筠还在上朝,为了让他每次回来不那么疲惫,她想将他们的寝殿布置得干干净净又有种家的温馨浪漫。 身后,双欢和双喜伺候在左右,完全没给夜国宫婢进来伺候的机会。 门外有个身影时不时晃悠,双喜瞧见了,便故作帮忙丢剪掉的花枝,脚步刻意加重,出来。 顿时,那身影便吓得溜走。 她哼了声,将花枝丢弃后,又看了眼殿外打扫的宫人,扬声道,“一会殿下就回了,都打扫得干净点,手脚麻利些,别殿下回了,你们还在这忙活。” 有个百里凝霜送来的美貌宫女,手里还拿着扫帚,闻言,便有些不忿,但想到这位是王子妃身边的红人,便又低下头来。 想着,大王子快下朝了,那她守在这,正好。 楚乐瑶听见双喜嘹亮的嗓音,不免和双欢轻笑着道,“还别说,她唬人起来,架势还挺足的。” 听见楚乐瑶这么打趣自己的胞妹,沉稳些的双欢却无奈摇头,“小姐就纵着她吧,她这不怕得罪人的脾气,也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敛些。” 话是这么说,但双欢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毕竟,双喜不泼辣点,怎么震慑外头那些牛鬼蛇神? “姑爷快回来了。” 双欢看了眼屋内的香,过去将宁筠喜欢的清漪香点上,然后看着楚乐瑶将一盆漂亮的蝴蝶兰以及玫瑰,剪得恰好。 摆在卧房正对着的柜上。 “嗯,给我拿披风来。” 夜国的深秋有些凉,楚乐瑶穿了一件襦裙,在殿内还好,但如果出去的话,得加一件披风,不然会凉。 双欢立时福身,然后去拿挂在架子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绕到身前来,替她系好带子。 楚乐瑶便领着双欢,走到殿门口,等宁筠回。 身穿蓝色朝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自拱门而入,见她在殿门口站着,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路间,袍摆逶迤,靴面的云纹看着像是在动一样的惟妙惟肖。 “见过殿下,殿……” 美貌宫女假意摔了扫帚,朝他崴脚扑来,话还没说完呢,却见宁筠身影一转,便巧妙地避开,连个袍摆都不叫她得逞抓住的。 宫女直接摔在地上,侧脸贴地的那种。 疼得眼泪飙出来,痛呼一声后,便有些委屈地朝男人无情的背影看了一眼。 只可惜,宁筠满心满眼都是在门口等他下朝回家的娇妻,连个眼风都不带施舍给她的。 宫女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咬碎银牙,不禁抬眸,大着胆子朝王子妃楚乐瑶看去。 楚乐瑶留意到这个小变故,但她却没有将多余的心神分给这心怀不轨的宫女。 她也只是看着奔赴她而来的丈夫,眼眸温柔如水,唇边噙着秀美的笑容。 这对夫妻,眼底没有旁人的。 宫女暗恨地拿起扫帚,在众宫婢、太监的奚落、嘲讽眼神中,恨恨地离开。 双喜盯着这宫女的身影,默默记下了她的长相,并且在脑子里快速找出这宫女的名字,记在心里。
宁筠行至门口,楚乐瑶便快步出来,他伸手,自然地握住她柔软的双手。 “怎么这般凉?等很久了?”宁筠握着她有些凉的手,大手立时裹住,替她取暖,眉尖一蹙,便心疼地对她道,“天冷了,往后就不必在这等我,外头风大,当心吹着凉了。” 楚乐瑶却轻轻摇摇头,耳坠微微晃荡,却没有发出声响来。 “习武之人,哪有这么容易着凉的,再说了,我也没别的事,等你回来又不难。” 闻言,宁筠一边揽着她的肩膀,往殿内走,一边沉吟,“怪我,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出去玩?你若是在永宁殿无聊,可以去驿馆找你兄长和表姐。多陪陪他们。” 夫妻俩一入内,双欢便上前,替楚乐瑶解了披风,轮到宁筠,他不假于人手,楚乐瑶便踮起脚尖,替他脱下外袍,然后夫妻俩单独入内,坐在梳妆台前,楚乐瑶桌上还有一副今日写的字。 “今日没有出宫,他们去表弟府上做客了。” 楚乐瑶说着,又拿起字,“写得怎么样?” 宁筠站在她身后,微微躬身,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双手往前,以一个亲昵搂抱的姿态环住了她。 低头欣赏她的字。 “看来,你今日也没少忙活。” 他自然发现殿内的摆设有所变化,以及柜子桌子上漂亮新鲜的花。 他娶了个仙子一般的妻子,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 越是这般,他越是想对她再好一点,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来。 “那明日,我带你出宫去找大哥和表姐?” “你明日不上朝?” 楚乐瑶却扭过头,相公能多陪陪她自然最好,但他政务要紧,尤其是在夜国这波云诡谲的朝堂局势下,他每一步都很艰难。 百里凝霜那边盯着他,百里家也盯着。 “嗯,不去了,新婚,陪尊贵的妻子,合情合理。” 但宁筠却轻笑着,理直气壮地说道。 “别闹,传出去,别人会以为你惧内的。” 楚乐瑶脸颊一抹绯色染上,轻嗔道。 “惧?我这是宠内。再说,这样才好,让他们知道,你楚乐瑶可是连大王子都要在你面前尊重几分的人物,谁敢轻视你,便是自找难看。”
第1002章 打搅,宁筠怼夜皎月 楚乐瑶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起来。 “好吧,你不怕被非议就行。” 伸手,给楚乐瑶轻轻捏了捏肩颈,宁筠神色镇定自若。 “不怕。” 夫妻俩温存了一会,宁筠手便伸入衣襟内,一向冷清的人,面上染了几分情欲,看着有几分昳丽。 楚乐瑶眼眸一眨一眨,便有春水浸润其中。 “别……” 她嗓音轻得像是羽毛,对初尝滋味的宁筠而言,无异于最好的诱因。 他眼眸一深,里面炙热得令楚乐瑶脸颊一红,忙别过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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