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疼得紧,无暇去回想,也实在是想不起来,只好唤了声春花。 春花听到里头的传唤,立即端着醒酒汤进来,“小姐,您可算醒了,头疼吧?快,喝了这汤就好了。” 衾嫆伸手,接过,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春花的神情,咳了声,故作镇定淡然地问,“春花,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姐喝醉了,是端王唤奴婢进去,我和夏蝉扶着您上马车回来的。” 春花手里拿着托盘,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看来,没有出什么糗。 但衾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我喝醉时,有没有……就是,有没有说什么胡话,或者是,做,做了什么不得体之事?” 说到这,春花就支支吾吾地看着衾嫆,有些犯难了。 因为当时小姐好像喊了一声什么,她没听清就想进去,但端王身边伺候的那个叫木槿的却将门关上拦着不让她进,说是王爷和小姐在密谈不方便…… 她还纳闷,有什么好密谈的,孤男寡女的,就算她们守在外边,也不合适啊。 但衾嫆没有出声,端王的腿又……春花便没有自作主张,只侯在外边。 后来端王传唤了一声,正人君子地坐在那,指了下靠着桌子喝醉了睡着的小姐,让她们将她带回去。 所以,春花自己也不知道,期间衾嫆是不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她回想了下端王那张温润浅笑的脸,没有任何恼怒和古怪之色,便对衾嫆说道,“应该是没有的,奴婢进去时,小姐就趴桌上睡着了,端王殿下坐在小姐对面,看起来也不像是被小姐醉酒闹过的样子……” 应该? 衾嫆心里咯噔,但听到春花后面的话,微微松口气,暂时是将这事给放下了。 她还真怕在楚漓面前丢人现眼,出糗来着。 “好了,你出去吧,我头还有点疼,想再躺会。”衾嫆勉强喝了半碗醒酒汤,擦了擦嘴角,将碗放在小桌子上,又掀开锦被,躺了回去。 她一向喝不得酒,用不了几杯下去就醉,在皇宫都是事先吃了醒酒药,再意思意思地喝着果酒。 没承想那梨花酿,喝着那么甜,后劲儿却如此厉害,烈得她居然当着楚漓的面就喝醉了。 想到自己喝着喝着,就趴在桌上睡着的情形…… 衾嫆羞恼地拉了拉锦被,捂住脸,羞燥不已。 太丢人了啊。 这样就够丢人了。 也不知楚漓会如何想她,会不会觉得她轻浮没点大家闺秀的稳重知礼? 衾嫆心里乱糟糟的,虽然头还疼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披了件外衫下了地,她走到琉璃六角宫灯前,手轻轻拨弄着灯,看着随着手指的拨动而转动的六幅画,眼前被晕黄漂亮的光照射的,有些迷离和闪烁。 漂亮的眼睛里带了几分迷茫来,她看着这精致华美的灯,上面的人物像是鲜活地在动一般。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楚漓伏案作画的模样…… 要命,衾嫆你在想什么? 莫非魔怔了不是? 甩了下脑袋,衾嫆忙转身,回到床上,将被子蒙头,闭上眼,心里静静念了几句才叫自己乱跳的心安定下来。
第132章 鹦鹉 “你是说,亲眼看到他们一同进了珍馐楼?” 江陵王府内,陆倩手一抖,眼前的玉兰花就被她不慎剪坏了。 她秀气的眉深深隆起来,将剪子放一旁搁置,看了眼残碎的玉兰花,抿紧的唇毫无血色。 婢女硬着头皮,犹豫了下,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陆倩眸子微微颤了下,然后挤出一个苍白的笑来,对婢女吩咐道,“你下去吧。” 说着,重新拿起剪子,神色无常地修剪着剩下的花。 婢女看了眼她的侧颜,确定她没什么事后,福了福身,退下了。 “妹妹,妹妹,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陆荣一路嚷嚷地从门外到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笼子,另一只手手持着折扇,朝着行礼的婢女挥了挥,压根不给通传的机会,人就到了小花厅内。 陆倩被婢女扶着,打了珠帘出来,文文静静地望着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兄长。 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用黑布遮掩的笼子上,没有什么兴致地轻声道,“这是什么?” 笼子里发出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陆倩胆子小,立马被吓了一跳,往婢女身后退了退。 “你提出去——”她柔柔弱弱的嗓音尖细了起来,蹙着眉心,指着陆荣手里的笼子,面色苍白地说着。 见她胆子这么小,一脸的嫌弃和戒备,陆荣有些受伤和没意思,撇了撇嘴角,将黑布掀开,原来笼子里是一只羽毛翠绿的鹦鹉。 “好吧,你不喜欢我就提回去了。” 本意是哄妹妹开心的,却不料对方胆子小,一只鹦鹉也能吓得她花容失色。 见是一只鹦鹉,陆倩面色稍霁,微微松了口气,看着陆荣也重新挤出来一个温吞的笑容,“兄长,谢谢,不过倩儿胆子小,兄长还是送别人吧。” 她不喜欢小动物,陆荣想起来,这个妹妹小的时候,因为被一只猫窜出来吓到,发了一夜的烧,然后母妃生气之下要将那猫给扔出去。 但他喜欢小动物,忍不住偷偷跑出去想要将小猫藏起来,免得父王母妃一气之下将小猫打死……却不想,他去的时候,小猫已经奄奄一息,而妹妹身边的嬷嬷手里还染着血,转身离去时,躲在墙角落的他看到了。 他当时吓到了,甚至回去浑浑噩噩做了噩梦,醒来后就哭着问母妃,小猫无心的,为什么母妃要让嬷嬷弄死它。 母妃照顾妹妹心力憔悴,听见他哭闹,生气地打了他就走。 这原本不过是小时候一段小插曲,陆荣摇摇头,将那点子失落给挥走。 “好吧好吧,没事,又不是人人都像衾嫆那种疯丫头,小时候徒手抓蛇吓我……”陆荣将黑布重新给遮上,唤来小厮,正打算让小厮提回自己屋里,就听见自家妹妹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衾小姐?”陆倩眸光闪烁,苍白小巧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温软羡慕的表情来,“她不仅人生得美,胆量也大……我挺喜欢她的,兄长以后莫要再和衾小姐作对行么?” 陆荣一脸憋屈地瞪着眼,“什么叫我跟她作对啊?不是,你怎么帮衾嫆说话了?妹妹,你是好女孩,可别跟那个坏丫头学!” 提起衾嫆,陆荣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炸毛。 陆倩面上温温婉婉地笑着,不争辩也不认同。 “兄长,衾小姐其实人很好,是你对人有偏见。” 陆荣懒得和这个柔弱又善良的妹妹争辩衾嫆是好还是坏,反正那坏丫头从小到大都和他不对付,想他对她改观,不可能的。 婢女端了药进来,陆荣便不打扰陆倩喝药,就要提着鹦鹉离开。 陆倩眯了眯眼,忽然开口道,“兄长,鹦鹉挺漂亮的,还是送我吧。” 陆荣一听,回头忙嬉皮笑脸,“对吧对吧,我从集市上找了半个时辰才找到的,特意拿来给你解闷的!” 听说陆倩要收下,陆荣开心不已。 陆倩笑着点头,却指了指自己的婢女,让她提到屋里头。 然后送陆荣出去。 陆荣出去时,恰好看见一名婢女在清理一堆碾碎了的玉兰花,不禁停顿了下。 “这花怎么回事?”他好奇地问。 婢女手里的扫帚一顿,忙慌里慌张地给陆荣行礼,“世,世世子,回世子,是是奴婢不小心,没打理好这花……” 陆荣“哦”了声,看了眼一地狼藉,看这破败的花原本应该是开得正好的,这形状一看就是剪子剪的…… 他眼睛转了下,然后就和没事人一样地摇着折扇,走了。 镇国公府。 衾嫆坐在榻上,面前是一盘棋,她手里捏着棋子,微微咬着红唇蹙着眉头,似在思考如何走下一步。 她在练习和自己对弈。 只是…… 秋月端着茶进来,粗粗扫了眼棋局,嘴角轻扯了下,有些想笑,但对上衾嫆闻声抬眸看来的目光,又稳重地将茶盏放池芫手边。 “小姐,请用差。” 衾嫆轻轻将棋子放回棋盒中,手撑着下巴看着惨不忍睹的棋局。 不禁丧气地叹了声,问秋月,“秋月啊,你说你家小姐这棋艺怎么就不见长呢?” 秋月闻言却是笑了笑,温声宽慰着,“小姐的棋艺受端王殿下指点后,明显有精进的,怎么会不见长呢?” 她见衾嫆一副不以为然不相信的模样,便又道,“小姐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国公爷都说了,小姐武艺精进不少,就连书画也比从前好太多,至于这棋,急不得。” 其实她不明白大小姐生得如此国色天香,又有着这样显赫的家世,哪里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从前她们担心小姐不学无术,可现在小姐聪明勇敢,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一样耀眼,也不需要学这些普通闺秀学的东西了。 听秋月这么说,衾嫆便松口气,但心里还是想将棋艺拉上来,楚漓棋艺太高,她可不想对不上半盏茶的功夫就输了。 “小姐小姐,快看看这是什么?!”这时候春花提着个笼子,欢快地进来。 衾嫆挑眉,被她声音吸引,看见她手里提着一只鸟笼。 “鹦鹉?哪来的?” “江陵王世子送来的!” 什么?
第133章 亲事 江陵王世子——陆荣? 衾嫆面部表情有些微妙地盯着春花手里的鸟笼,咳了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检查下这只鹦鹉有没有问题吧。” 说着,她端起一旁没那么烫的茶,轻轻抿了口。 春花想起陆荣那张暴躁纨绔的脸,忍不住哆嗦下,忙点头,“还是小姐英明,那——如果没问题要怎么处理啊?” 看了眼颜色漂亮的鹦鹉,衾嫆微歪着脑袋,“没问题也放了吧,陆世子送来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话落,抬手轻轻拍了拍桌案,“秋月,过来陪我下一盘吧!” 她笑眯眯的模样让秋月完全没法拒绝,浅浅微笑着在榻上另一侧坐下—— 衾嫆在房中规矩都给废了,春花和秋月都是陪着她长大的婢女,前世又忠心护主,衾嫆对她们自然会格外亲昵和看重。
春花见衾嫆对这羽毛漂亮的鹦鹉毫无兴致,琢磨着估计还是这送礼的人的原因在,再想想陆世子和小姐结了仇怨,突然送礼上门,也说不过去,便按衾嫆说的,也不检查鹦鹉有没有问题了,直接拿出去,放飞。 江陵王府。 江陵王妃用过晚膳后来小女儿房中叙话,她来时,陆倩正坐靠在床上,屋里有地龙,所以很暖和。 婢女上前,替江陵王妃将外面的披风取下,挂在架子上。 “母妃来了。”陆倩放下手中的诗书,乖巧温软地开口。 江陵王妃上前去,待手上回暖了才敢去握陆倩的手,发现陆倩的手比她的还凉一些,忙唤了自己身边的嬷嬷拿汤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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