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很贪心,因此才会坏心眼地欺负阎,绝口不给半点提示。 希望小胖子最好不要讲漏,不然多无趣。 而拿着可乐占了未来对象两块五毛钱便宜的阎丝毫没意识到在刚刚的十分钟里,自家的崽子跟未来对象打上一场对他追求道路非常不利的交道,很可能间接或直接导致他们的暧昧生涯暴毙当场,他还在认认真真地摇晃着手里的可乐,直到手里的铝罐快要变成个小型□□为止。 默仍在一言不发地练习弓箭。 如果要说教,阎的肚子里有一大堆话可以讲,再不济拉上乌罗,那个胆大皮厚心细的巫在武力值方面大概为零,可在文职方面基本上满级,生了一条莲花舌,生意场上跟鬼灵精打多了交道,来欺负默跟琥珀这种小妖小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他根本不想要讲什么大道理,这也不符合他的人设。 “默。” 阎站在背后喊他,对方忿忿地转过头来,脸上的面皮一点都没动,只是眼神里燃烧着怒火,那日的血不光是阎对敌人的蔑视,同样是对他们的蔑视,其他几个没心没肺的男人过去就是了,可对于默来讲简直像活生生吞下去的鱼刺,卡在内脏里溃烂。 之前琥珀责罚闹事的俘虏时,下手最狠的就是默,差点弄死了一个男人,被琥珀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女首领没有再打他,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一巴掌没能扇灭默的怒火,反倒令其燎原了。 她没有心力继续去开解默,却无师自通了用人之法,找上阎。 一个首领不需要像个心理医生那样对每个人倍加呵护,甚至去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他或者她只需要确定每个人在合适的位置上,并且不会耽误工作就可以。 琥珀对默的改变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她尚不能明白自身的改变,更何况去了解另一个与她完全不同的个体。自尊心跟对强大的渴望一瞬间通过杀戮根种在默的身体之中,他并不全然是被无法宣泄的杀意吞噬,而是开始憎恨这个同样惧怕阎的自我。 压抑就变成了愤怒。 阎欣然接受任务,心理医生也是医生,他既然加入部落,包揽了医治这个活,当然从身到心,包括帮人塑造三观都能成为的服务之一。 “什么?”默冷冰冰又不太甘愿地回答他,这个男人如同噩梦的源头,并不是每个人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人都能保持这样的态度,如同本来还在旁边讲话的绿茶就立刻闪走了。 阎的手上拿着一个很怪的东西,它看起来是完全封闭的,有红色的花纹跟怪异的形状,这让默有点好奇。 巫者经常会拿出些怪怪的东西,通常情况下都是食物,还有之前的刨子——默不记得是不是这么叫了。 他当然不觉得阎会这么好心地来送吃的,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一种新的药,解释道“我没有受伤。” “我知道。”阎不紧不慢地说,受伤的俘虏基本上全被送到了医疗室里,包括之前那个差点被默打死的,成为了阎小旺的第一位人体实验者,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冒犯,毕竟对方还活着,哪怕现在还奄奄一息的,外加下半生就得当个残疾过了,不过无所谓,谁叫他先挑衅的。 只是默给他增加工作量加上恋爱方面的挫败,的的确确让阎有点不爽。 尤其是今天另一位巫还在装聋作哑当没听懂他的暗示。 “啪——” 随着拉开瓶盖的那一瞬间,还有放气后的微末“嗤”声,循声而来外加良心不安准备回返战场的绿茶惨白着一张脸看见那个花里胡哨的新东西里喷出一种从没见过的雪花,还像很长很长泛着黄色的棉絮,只是它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而默迟钝地发出叫声。 可乐当然不是往默眼睛上喷的,不过喷在脸上跟脖子上也够痛了。 这当然是攻击,于是默一下子就被激怒成功,他红着眼睛扑了上去,阎还在不紧不慢地放下可乐,一转身就把默胖揍了一顿。 绿茶没办法形容那个碾压的场景,由于过分暴力,围观到一半他就恨不得自己能昏过去,而直到打完为止他都没能成功晕厥,只好看着阎不紧不慢地拿着那个会喷雪花的怪东西起来,奇怪的是,那玩意那么嚣张,这会儿却在阎的手里乖得可怕。
“我只是来挑衅的。”阎平静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有点糟心手上黏糊糊的可乐汁,决定以后放弃这个挑衅手法,很是平淡地说道,“明白你跟我的差距了吗?” 就算是完全不知道自尊心为何物的绿茶,这时候都感觉到了一阵翻涌的怒火,只不过在对方扫眼看过来的时候,他有很小心地把怒火掐死。 默趴在地上没有动。 绿茶跑过去摇摇他,说道“默,你没事吧?” 部落里是严禁私斗这种情况出现的,不过现在的状况很难说到底是谁的错,毕竟私斗是先动手打起来的那一方有错,还从来没有人用喷雪花这样的方式,绿茶搔搔脑袋,按照他的智商一下子不能反应过来该算是谁的问题。 默没有说话,跟死了一样地挨着,他觉得全身都带来火辣辣的钝痛感,之前被彻底碾压的恐惧感再度从骨头里涌出来,又有种莫名欣慰的畅快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挨揍了却会觉得很痛快。 “没有死。”默硬邦邦地回复着绿茶,从鼻尖滑落下来的褐色液体有点像药,他用手摸了摸,又用舌头去试探,尝起来很甜,“这是什么?” 绿茶老实地摇摇头,又再度忧心忡忡“不知道,默,他今天来打你,明天会不会来打我?” “不会。”默看了看绿茶,摇摇头却没有说出理由,他心中模模糊糊有了隐约的概念,自己是兽,而绿茶他们是畜——跟男人们只为了保护部落还有食物不同,他是真真切切渴望并且享受着这种斗争。 差距—— 默抹了一把脸,他疑惑地想“差距是什么?” 从默跟琥珀的经历就可以看出人在吃饱喝足之后会花耗并浪费多少时间去验证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再等着后世掌握足够的信息分门别类,给自己贴上标签。 然而在这个时刻,这个瞬间,说是人类的觉醒也不为过。 只可惜如此惊人动魄的场合,即便不记载在历史也应当记载于文学史的一幕,目睹的只有担心自己会挨打的绿茶。 阎踏着薄薄的雪花回家洗手,脸色略有些不善,他在路上喝了点可乐,差点被二氧化碳呛得脑子中毒,很是没有形象地在山壁边咳嗽成初次吸烟的后生,一时之间不明白碳酸饮料的乐趣从何而来,又对余味漫长的甜腻感觉到作呕。 他的冷漠面孔差点吓坏抱着新切好的麦子去陶屋边舂米的阿彩,女孩子急匆匆地走远,被吓得六神无主,险些慌不着路。 等阎找到琥珀的时候,对方正在自己的小屋里跟几个女人耐心地将一团团棉花凑在一起,这些棉花里头并没有什么碎壳,并不需要弹棉花就已经足够蓬松,她将棉花拉扯开,一心二用,还有余力跟辰讨论墙壁上挂着的月历。 任何事情有了权力后都会容易上许多,琥珀刻意为他匀出足够多的兽皮来记载时间上的不同,他们耐心地追寻着过往一年留下的痕迹,将每个天时的特殊都绘画成简洁的图案。 “琥珀。”阎靠在门口,他不喜欢这么狭小又空荡荡的空间,便不打算进去做客,更何况里面说到底也没有他该落脚的位置,都被满满的棉花跟人占据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 尽管手段有点暴力,放在现代绝对会被认为是不合格的治疗,可在这个时候谈论人权跟精神,那未免太可笑了。 无非就是宣泄情绪,宣泄完了就结束了。 阎语气并无任何温顺恭敬之意,相当不利于权威的建设,不过琥珀倒是非常习惯他跟乌罗的这种态度了。前者是她旷日长久的心理阴影,至今仍在扩散范围,从未减小过面积;而后者对她堪称谆谆善诱,基本上已不可算作是一个正常人来理解认知,实在没有必要跟他纠缠言谈。 更何况,他们的言语都是对方所教授的。 “我知道了。” 琥珀点点头,她的目光扫过阎,最后停留在月历之上,等到冬天一过,就又是个春天,春天意味着孩子的降生,意味着需要更多食物,意味着人口会扩充。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急速的扩张,更没有亲自经历过这么急迫的加速,战斗与生存带来更大意义上的难题。 难题需要解决。
第111章 并不是每对伴侣都需要陪伴, 尤其是他们俩甚至都算不上是伴侣。 乌罗正站在小山坡上凝视着他们的部落,已经扩充开足够大的地步,雪花将土地点缀得如同一张洁白的画布, 而丛生的树是画布上的墨点。冬天来临之后,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懒惰了不少,下雪后又死了几个女人, 琥珀不得不催促他们给自己造个屋棚, 一排排木头垒上, 只开一扇门, 总算有个避风的地方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实现了琥珀最初的念头, 几十个人聚在一块儿。 如果让乌罗来评价,这个方案其实非常愚蠢,一旦这几十个人之中有个领袖, 敢于煽动群情, 等这个冬天过去后一定能出其不意地反抗部落,即便无法逃跑,起码也能真正意义上重挫琥珀甚至部落。 然而这是琥珀的部落, 更何况阎跟乌罗坐镇着, 即便有骚乱也不会过于严重,因此他并没有过分担心。 冬天已经开始发挥出它寒冷的威力, 乌罗将手揣在自己的口袋里, 垂着眼睛看自己哈出来的气, 温温吞吞地像是水壶上冒出来的白烟, 只是没有那么温暖。 “教小旺说后妈, 我一时间有点难以理解你的想法。”阎不紧不慢地从后方走上来,与乌罗并肩站在一块儿,他的目光比冬雪更冷淡,绝大多数时候令部落的人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便也习惯这么去俯视他人。 乌罗的头顶有个小小的发旋,往日被梳在头发之中,今日大概是被冬风吹乱了,看起来有点可爱。 “你不是说过吗?说了又未必成真,就算我叫自己是后妈,也未必就真的是妈,只不过是给小孩子一个安慰而已。”乌罗平淡道,“老板娘跟后妈,不过是一种称呼,讲了也不意味着我跟你就会变成女人。” 阎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永远不知道吸取经验教训,非要跟乌罗斤斤计较口舌之利。 老实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失败多少次了。 “对了,你将可乐瓶丢到哪里去了?”乌罗闲散地提起一个话题,他其实倒不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只不过是突然想到罢了,“有好好处理掉吗?” “送给小酷了。”阎简洁地回答他,目光一块儿往下放,看着缩小的人们在同样缩小的建筑物里忙忙碌碌,如同一方被保存在玻璃箱内的蚂蚁巢穴,看得明明白白,“他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我就干脆送给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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