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抿着，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往那两颗水蜜桃上看去。
正在他咬咬牙，准备随便就近挑个芒果完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一旁伸了过来，还没等谢峥反应便将那唯二的水蜜桃拿走了。
“？！你干什么？没看到我还没选吗？懂不懂先来后到！”
沈斯年掀了下眼帘凉凉看了过去，对谢峥这样恼怒的样子不为所动。
“我看你也没打算选它的样子，我先拿了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
“当然，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分你一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一颗水蜜桃递到了谢峥面前，那双眸子没什么情绪，只静默注视着他。
“要吗？”
他是在激将他，更是在挑衅他。
就像之前故意扯开围巾露出咬痕一样，这一次沈斯年也是如此。
谢峥咬肌微动，顾忌着老师还在，压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没有接那颗水蜜桃，冷着脸从随便从水果筐里拿了一串提子。
等到老师走过了之后，他才沉声说道。
“……你喜欢白桃？”
沈斯年之前对他的敌意和挑衅谢峥更多的是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受了信息素的影响。
只是这一次不同，他身上的标记已经褪去了。
能在这时候还这般明目张胆，当着自己的面选择了和白桃信息素相近的水蜜桃。
无异于是在对他宣示主权。
沈斯年眼眸闪了闪，对于谢峥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给予回应。
只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清洗着手中的水果。
然而没有反应便是最直接的反应。
谢峥也不知怎么，心里沉闷得厉害，又有一团火气给憋着。
“呵，真有意思。白桃之前那么对你，你竟然还对她有好感。真不知道该说你抖.m还是脑子有问题，要是我，绝不可能喜欢上霸凌过自己的人。”
其实谢峥不该说这些的，沈斯年喜不喜欢白桃，白桃又对他有没有意思，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是的，这些本该他没关系的。
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撑过了依赖期，消除了对方留在自己身上的标记……
是不甘心吗？不甘心白桃比起自己这个天命更喜欢沈斯年？
谢峥觉察不到的情绪，落在沈斯年眼里却无所遁形。
这话听上去这是对他的嘲讽和挖苦，可是沈斯年看得真切——他是在嫉妒。
谢峥似乎一直以为白桃喜欢他。
尽管他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对方有这样的错觉，但是他并不打算解释。
之前的围巾也好，还是现在也罢。
至少对他来说这样的误会，他还挺喜闻乐见的。
想到这里沈斯年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个清浅的弧度，不再理会一旁兀自恼怒的人。
着手切着手中的水蜜桃，将它精细地装饰在蛋糕上。
谢峥本来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压着心头紊乱的情绪，没打算再说下去。
可偏偏这时候瞥见了对方这副春意荡漾的表情，火又“噌”的一下冒了起来。
“当然，她也绝不可能喜欢你。”
少年眉宇之间折痕渐起，抬眸冷冷看了过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喜欢谁和你有关系吗？她对我有没有意思又关你什么事？”
“你家住海边的管这么宽？”
谢峥被对方给气笑了。
“的确，你喜欢谁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可那个对象如果是白桃的话我劝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你在威胁我？”
沈斯年放下手中的模具，上前一步走到了谢峥面前。
紫罗兰的气息逼仄，透着冷冽的寒意。
“谢峥，你也只敢在我面前叫嚣，你要是真那么有种就去白桃那里。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就算她不喜欢我又如何……”
他压低了声音，苍白的脸上冷了积几分，似覆上了一层冰霜。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孬种来管。”
无论是谢峥是喜欢不自知，还是单纯在逃避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无论哪一种，在沈斯年看来都很孬。
“你他妈说谁孬种？！”
谢峥拽着沈斯年的围巾，把人狠狠撞在了后面的流理台上。
“沈斯年，你还真以为自己被她标记过几次她就真的对你有意思了？别他妈蹬鼻子上脸了。我告诉你，她只不过是喜欢你这张脸而已，你无法抗拒她的信息素不代表你们两人信息素匹配率有多高，而是因为她是双S的alpha。”
“她这种等级，只要不是个性.冷淡没哪个omega能够抵抗住她的信息素。”
对于白桃是双S这件事沈斯年并不知道，可他却也知道这种等级的alpha只会对天命程度的omega有反应。
他手紧紧扣在流理台边上，骨节泛白。
白桃每一次标记他的时候除了信息素有些乱之外，表现得很平静，没有出现过任何失控的状况。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奇怪对方竟然能在自己发热期时候还能这么平静。
沈斯年心下很乱，他似乎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对自己有感觉的人。
“……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劝我及时止损？你有那么好心？”
他面上竭力保持着冷静，没有在对方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就算她永远不会喜欢我又如何？天命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只要她没有喜欢的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所谓。”
谢峥没想到对方这么固执。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和抑制不住颤抖的肩膀。
“……如果说我是她的天命呢？”
“你还觉得无所谓吗？”
……
因为赶着去体校那边和陆星鸣汇合，一放学白桃就收拾好东西一个箭步跑出了教室。
结果不想刚冲出去，便看到了沈斯年。
他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余光瞥见白桃的身影一顿，然后朝着她弯着唇角笑了。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白桃总觉得那笑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幸好我提前了十分钟过来，不然可能就等不到你了。”
烹饪课正好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沈斯年怕他来晚了白桃先走了，于是特意提前在教室门口等着。
“这个是今天烹饪课做的水果蛋糕，我也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他说着将手中的蛋糕递到了白桃的手边。
白桃眼眸闪了闪，站在原地也没有动作。
对于这个反应沈斯年并不意外，他又上前了一步，在距离白桃半步的位置停下。
从这个角度他能够清楚看到她微抿的嘴唇，还有脸上在日光下细小的绒毛。
这让沈斯年不自觉想起了那颗水蜜桃。
上面也有些细小的绒毛，果皮柔软，切开之后汁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过。
就像白桃咬破他腺体时候一样，清甜又温柔。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之前帮了我这么多次，就当是谢礼。”
“收下好吗？”
他最后那句话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尾音上调，像是钩子一样勾得白桃心痒痒。
白桃原本是打算拒绝的。
她并不怎么喜欢甜食，也不想收下沈斯年的东西。
只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此时离得近她才注意到对方眼尾泛红。
说话时候也带着点儿鼻音。
像是刚刚哭过。
算了，收下吧。
就算这一次不收估计之后他还会送其他的给她，毕竟欠了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什么都不表示肯定很难心安。
反正正好一会儿要去找陆星鸣，既然那家店是以甜品出名的。
那这蛋糕他肯定也喜欢。
“……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白桃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桃子蛋糕，清甜的气息隔着盒子也能闻到。
“不过之后你别再送我其他什么东西了，我帮你救你并没有想着得到什么回报。就算当时那个有危险的人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人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更何况我之前还那么欺负过你，救你更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你不用太有心理负担。”
“……所以你是要和我彻底撇清关系吗？”
沈斯年并没有因为白桃这番话而感到高兴，甚至在听到这话之后脸色更加苍白。
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好似粗粝的砂石摩擦一般。
“是因为谢峥吗？因为谢峥是你的天命，所以你不想他误会？”
？！
谢峥是她天命这件事连王淇都不知道，沈斯年怎么会知道？！
白桃什么也没说，只是她的神情让他确认了谢峥的话的真实性。
是真的，谢峥真的是她的天命……
这个认知让沈斯年觉得手脚发凉，浑身血液都凝结了一般，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那你喜欢他吗？”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额发之下那双眸子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水雾。
“白桃，你喜欢他吗？抛开信息素，天命的影响……你喜欢谢峥吗？”
紫罗兰的气息发苦，他低着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哀求般注视着白桃。
语气急切慌乱，甚至隐约带上了哭腔。
白桃被他这样子给吓到了，手一抖，险些把蛋糕摔到地上。
“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的确，谢峥是我的天命。可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喜欢他。”
“天命只不过是信息素匹配率高一些而已，没什么特别。与其让我选择这种受信息素影响的虚假的爱意，我宁愿一直这么单着。”
沈斯年苍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算如临大赦，真正活了过来。
他眼睫微动，一直强撑着的眼泪滴落在了白桃的手背，烫得她心悸。
“……你说得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自以为是，暴躁傲慢，他根本配不上你。”
沈斯年说到这里一顿，余光瞥了一旁的白桃一眼。
见她不为所动，似乎真的不在意自己如何说对方后。
大约是因为谢峥之前的话让他太难受了，又或者是嫉妒对方是白桃的天命。
他凑近了些，湿热的气息喷洒在白桃面颊。
在白桃往后退的前一秒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在她耳边沉声提醒道。
“给你个建议，要是之后谢峥也来拿蛋糕给你，不要收……”
白桃愕然:“为什么？”
“我怕你吃了中毒。”
“……？”
第六十二章 你的卡
白桃拿着桃子蛋糕赶到体校那边的时候, 还没怎么走近便瞧见了陆星鸣在一棵银杏树下站着。
体校的校服以蓝白色为主，运动服样式，套在少年的身上非但不臃肿还莫名显得更加纤细。
他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手上拿着两根冰棍, 一根咬着了一半, 还有一根没怎么动过。
夕阳的余晖橘黄, 映照在他身上, 似融了一层焦糖。
陆星鸣余光瞥见了白桃之后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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