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就被人叫起来的老大夫皱着眉头,显然也十分不满:“没有毛病还不好吗,你这后生,大早上的就把老朽叫起来了,火急火燎的,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呢,看来你们根本是在拿老朽寻开心的吧。” “不是……”田凯还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又将视线转向了徐成的方向。 因为家里住得近,田凯从小就是和徐成一起长大的,可以说对这个好友的身体状况,简直比他爹娘还要清楚。 因为幼年时候照料的奶娘不够精心的缘故,徐成从小就脾胃虚弱,怎么吃药都治不好,吃食上稍微不注意一点,便要腹痛上三五日才能好转,随便到哪个大夫那里去看,都说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在日常的饮食上头慢慢调理。 田凯怎么也想不通,没道理啊,病了那么久,如今几块小小的糕点就给治好了,莫非那糕点还是仙药不成。 可惜,即便田凯再怎么纠缠,两人还是被老大夫从医馆里赶了出来。 从医馆里出来,徐成一脸得意地看着田凯:“看看,我早就说了,我身上的毛病都已经被治好了,偏偏你还不信,如今怎么样?” “我……” 徐成拍了拍一脸纠结的田凯:“别想太多,其实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你忘了,我昨日吃的那糕点名为枣泥山药糕,红枣和山药本来就有健胃补脾的功效,这可不就是对了症了吗?” 田凯瞪眼看他,想说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普通的红枣山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功效,哪怕再加上灵米也不可能。 “哦,对了,”忽然想到什么,徐成神色一振,险些从地上跳起来:“快快快,咱们快点到醉仙居去,也不知道昨日的糕点还有没有剩下的,银两我都已经带好了,今天一定要把那些剩下的都买下来,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好。”田凯连忙点头。 虽然他还是弄不清楚那糕点会有如此神效究竟是什么原理,但卖糕点的醉仙居就在那里,又不会忽然跑了,总还有机会再多买几块糕点回来尝试的。 田凯没来由的心底一热,如果那些糕点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醉仙居外,人潮涌动。 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伙计挤进人群里面,缩着肩膀瞧了瞧四周,在确定自己看清了醉仙居里的景象后,又小心翼翼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绕了几圈才又回到紧邻着醉仙居的一家酒楼里面。 临溪楼里的掌柜看见自己的伙计回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急忙忙将人叫到自己跟前:“看清楚了没有,外面那些人聚在那里,真的都是要到醉仙居里面吃饭的,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 伙计点头:“对,我问了好几个人,确实都是去里面吃饭的没错。”当然还有去买糕点的,不过糕点说白了和饭菜是一回事,所以伙计便也没有单独拿出来另说。 “掌柜的别着急,”伙计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宽慰自家掌柜几句,“那醉仙居连名字都没改,用的也是原来醉仙居的做菜师傅,说起来如今能有这么多的客人,也不过是沾了前人的光罢了,没什么大本事,估计好也只是一时的。” “你懂什么,”临溪楼掌柜眉头紧皱,不断在原地踱着步子,“前任醉仙居的刘掌柜何等精明的一个人,用了他的厨子又如何,那些酒楼招牌的核心秘方还不都是在刘掌柜自己的手里……好比最简单的糖醋鲤鱼,步骤多简单,可是拿给你做,你能做出一样的味道吗?不能!因为人家最后加了什么东西,根本就只有刘掌柜自己知道,别人谁也没办法做出一样的味道来。” 伙计点了点头,确实,酒楼都是一样,饭菜的核心秘方都是掌握在掌柜自己手里的,就是防着店里的厨子伙计透露出去,影响了酒楼的生意。 可不是饭菜的原因,又能是什么其他的缘故。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那醉仙居如今的魏掌柜似乎年岁不大?”临溪楼掌柜忽然开口道。 伙计愣了一下,虽然弄不明白对方如此发问的用意,却还是老实答道:“确实不大,过明年才十六岁。” 林掌柜忽然一笑:“我记得我那大哥的女儿如今也已经有十六岁了吧,正好,她先前不是总吵着要来城里玩儿吗,这马上天气也见凉爽了,不如去把那丫头接来住两天吧。” 伙计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掌柜的英明!” 林掌柜笑着看向窗外的人群。做生意嘛,自然以和为贵,这做死敌对手,哪有做亲家来的舒服。 也不知道究竟是新菜谱的功劳,还是枣泥山药糕的功劳,不过几日的工夫,醉仙居的生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火了起来,到后来甚至连魏子芩之前一直卖不出去的养颜膏,也几乎都卖了出去,每日赚的银钱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一切都很顺利,只除了一件事情。 小心将新做好的枣泥山药糕取出蒸笼,魏子芩回过头,就看到白珩泫然欲泣地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睛蒙着水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仿佛自己是天字第一号的负心汉。 魏子芩放下手里的东西,简直头都要疼了:“你别哭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什么,美人确实做什么表情都很好看,但这么一个大美人对着你哭,任谁都会觉得受不住吧。 魏子芩深吸口气,将青年拉到桌边坐下,摆了个自认为最温和的神情:“你看,你都这样一整天了,又不和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你要娶亲了,以后都不会管我了。”也不知被戳到了哪根神经,白珩鼻子一皱,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不得不说,因为这些日子的调养,白珩至少在说话表达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可惜说话没问题,心智上却依旧是个小孩子。 “娶亲,什么娶亲?”魏子芩也是一脸懵逼,他如今才十五岁,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娶亲了。 “宋媒婆。”见对方不承认,白珩委屈得更加厉害。 “你误会了,”听到宋媒婆三个字,魏子芩终于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只好解释,“那人就是随便说说的,又不当真,你放心,至少最近几年里,我肯定是不会娶亲的……当然,就算我真的娶亲了,也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所以你还是会娶亲的对不对,”白珩闻言不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更加伤心道,“不行,过几年也不能娶亲,我不许阿芩娶别人……阿芩,阿芩来娶我好不好,我给阿芩做媳妇!” 噗…… 魏子芩如果正在喝水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是喷出来了。 娶不娶亲什么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为青年补全心智的事情必须马上提上日程了,不然等到对方清醒那一天,记起今日的场景,说不定会羞愤得想要自杀吧。 好容易把话题绕了过去,魏子芩简直身心俱疲,直到睡了一宿才勉强恢复过来。 好在白珩完全是小孩心性,忘性大,头一天还哭着呢,第二天早上听说魏子芩要领自己上山种灵田,就欢欢喜喜的什么难过事都不记得了。 某种程度上,比起跟去酒楼里面被人围观,白珩显然更喜欢陪着魏子芩去葫芦山上的灵田。 灵田里面灵气充沛,到处都是好闻的植物清香,实在呆烦了还可以学着阿芩一起坐在田地里打坐,运行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奇怪功法,没有让人烦心的陌生人,无论做什么都一点也不枯燥。 这一日也是一样。 种好了灵米,将功法运行了一个周天,魏子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头仔细检查了下灵田里的灵药,见都没有什么问题后,便准备直接拉着青年下山回去。 谁想刚从灵田里面出来,就看到一个人影自不远处走来,一身黑色的衣裳,面上带笑,一派温和的模样。 魏子芩看着只感觉心底一紧,连忙不着痕迹地将白珩拦在了身后。 寒月宫无涯殿殿主岳祁,这个人不好好在极北之地里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岳祁:搞事情搞事情。
第二十五章 关于岳祁这个人,魏子芩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只知道他出身于寒月宫,是寒月宫下七位殿主之一。
而关于寒月宫,这个修真界的第一门派,魏子芩知道的就更少了,最多也只记得前世时候师父曾经反复叮嘱过,说这个所谓的第一门派行事诡异,亦正亦邪,如果不小心见到了,一定要躲得远远的,轻易不要招惹。 魏子芩记忆里师父其实并不算是多么谨慎的人,如果连他都这样说了,那么这个门派就必然有其极不寻常之处。 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眼下的魏子芩不过是个修为才刚过炼气五层的低阶修士,而他面前的最少也是个化神中后期的高阶修士,估计在对方眼里,他根本连只蝼蚁都算不上,是否要一脚碾死了,完全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就在魏子芩暗暗警惕的时候,对面的岳祁也在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两个人。 不过打量也只是一瞬,岳祁撇了撇嘴,掸了下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直接问道:“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这姝河村里的人,知不知道这村子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陌生人? 魏子芩心底一跳,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身后的青年。 唯一庆幸的是,如今青年的容貌已经完全恢复了,村里人最多也只知道白珩是魏子芩母亲那边来的远房亲戚,并不知道他正是先前一直游荡在村子外面的那个疯子。 定了定神,魏子芩连忙摆出一副畏惧又恭敬的模样:“回公子的话,我们两个都是这山下村里的人,有没有来过陌生人这个……应该是没有吧,公子如果不信的话,还可以再问问别的村人。” “没有吗……”岳祁喃喃道,忍不住猜测自己今日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不过也不奇怪,凡人的村庄简直和蚂蚁一样多,而且来这里之前,他也只是在门外随便听了一耳朵,原本也没大听清楚到底是姝河村束河村还是蜀河村。 魏子芩看着对方搓动手指的动作,心底忽然一凛,这人应该是已经动了杀心了。 不愿意考虑一个高阶修士为什么会吃饱了撑的对两个普通人动杀心,魏子芩心思转得飞快,拼命回想前世里和岳祁有关的记忆。 “我观公子腰上的玉牌,公子应该是极北寒月宫的弟子吧。”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魏子芩连忙开口道。 “……不,不对,公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弟子,寒月宫内一共有七位殿主,我观公子丰神俊朗,气质不俗,又惯穿一身黑色的衣裳,如果没猜错的话,公子应该正是其中姓岳的那位殿主吧。” 岳祁正要动手杀人灭口,免得自己暴露了行迹,闻言顿时一愣:“你认得我?” 没有马上动手就好。 魏子芩稍稍松了口气,朝对面人拱了拱手:“自然认得,岳殿主大名,整个陀安大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子即便才刚刚踏入仙门不久,也曾听恩师提起过岳殿主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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